晨露微曦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舞台上最祥和美好的一幕装点着初春的早晨，却传来了世界级戏剧导演里马斯·图米纳斯离世的消息——俄罗斯媒体star hit当地时间3月6日晚发布消息，享誉世界的戏剧导演里马斯·图米纳斯在与癌症抗争多年后，于当地时间3月6日17:30分在意大利的肿瘤医院去世，享年72岁。

里马斯·图米纳斯出生于立陶宛的凯尔梅，艺术人生的高光时刻是创立了维尔纽斯小剧院并担任艺术总监，以及在瓦赫坦戈夫剧院担任了15年的艺术总监。“金面具”戏剧奖、俄罗斯联邦国家奖、波兰共和国十字勋章等荣誉加身，却在创作最活跃的年纪因战争和疫情出走多地，炮火仿佛追着他，身后竟无一块可静心创作的舞台，晚年的创作唯有在中国工作的那几个月平和惬意，即便在意大利去世前也依然没有停止创作。

一部《叶甫盖尼·奥涅金》惊艳中国，剧中，里马斯模糊了真实与虚幻，戏剧与芭蕾的界限，将美丽、忧伤又不失讽刺自省的普希金诗体小说在舞台上传递出了生命的轻与重。2019年，他受邀来华执导中文版《浮士德》，首演的好口碑却难阻疫情的肆虐，被迫中断3年后，制作人雷婷为了延续作品的生命力做出了大胆而疯狂的决定，剧组一行18人远赴特拉维夫与导演里马斯汇合，继续这份舞台情缘。

去年夏天的特拉维夫，排练伴着骄阳开启，排练场内外俨然两个天地。疫情期间罹患癌症历经多次手术、化疗之后，虽然身形瘦弱、不复当年风采，但这位历经磨难辗转多地又作品等身的导演艺术家却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和学者风度，即便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夏季，也是西服、礼帽、丝巾的标配。18人、18天，熟悉的导演、陌生的环境，这出命运多舛的作品终以这样的方式顽强地留了下来。最后一天排练，里马斯和大家一起演练了谢幕，冥冥中定格了一切。

如今，中文版《浮士德》已定档4、5月间相继登台上海、北京，雷婷甚至以为可以在4月的上海再次见到里马斯。她至今记得里马斯对全剧组说的最后一句话：非常非常好，感谢大家，我没有意见要反馈。“他说：‘婷，你放心，我死之前一定把戏排了。’所以他在去国离乡的凄惶里，在体味着背叛的创痛下，在承受着病痛的煎熬时，全身心地拥抱着他以生命热爱的戏剧——上午去医院放化疗，下午来排练场给我们排练。他就像浮士德说的，是一个‘一诺千金的正人君子，我的话，就是我给你的权利，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我的诺言将支配我的一生’。有幸与他一起工作，聆听教诲，得他指点迷津。”得知里马斯去世的消息，雷婷一直在颤抖。

去年12月9日，中文版《浮士德》在新清华学堂重启再出发，在此前举行的发布会上，里马斯通过视频表达了对这部引领观众踏上思想求索旅途的作品走进高校的期许，而这段话也是他关于这个戏最后的公开发言。

他曾经跟雷婷说，欠剧组一个北京谢幕，如今人生谢幕虽先一步到来，但他的俄式忧郁，他对美学的释放、对高尚的挚爱、对艺术的纯粹，以及对中国戏剧的滋养却永不落幕……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摄影/北京青年报记者 史晨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