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新年,飞雪满空。
我居家拜读的第一本书是著名作家刁仁庆的系列长篇小说:《于无声处》四部曲之一的《红色任务》。
仁庆的作品,笔底烟霞,质优品高,我不仅自己喜欢读,还每每推荐给他人。铭记那年,我被委以“重任”――与市委宣传部一位领导一起,负责全市“五个一”图书的评选工作,并将特别优秀的报送省里。彼时评委们一致认为,虽然本届申报的作品都不错,但明显缺少打头阵的“这一个”!这时,我忽然想起仁庆刚刚出版的一部长篇小说,鉴于以往对他作品的了解,就急忙打电话让他赶快送书。当时也还没有拿到样书的他,只得向此书的责编紧急求助,这位责编非常负责,当晚冒雪将飘着墨香的一纸箱新书放置车上,直待第二天一早抓紧发出。不料,竟被不知底里的毛贼盯上,深夜窃得纸箱而逃。晨光微熙中踏雪而来的责编,惊见纸箱不翼而飞,又气又急,此时出版社书库的人尚未上班,她只得各屋一本本搜寻,最终总算凑够发来……这部书当年分获省、市五个一优秀图书奖。此是“雅贼”窃书一则佳话,不赘。
回到《红色任务》上。
之所以上面前事重提,是想表明尽管我自认对仁庆作品比较熟悉,但在阅读这部小说时,却还是大为出乎意料,如同雷震,令我惊异不已。
这是一部悬念迭出,惊心动魄的谍战小说;是一群我党地下工作者用信念、勇气和才智,挫败敌人一个个阴谋而谱写的英雄史诗;是身处特殊时期,肩负特殊使命,克服种种艰难险阻,出色完成任务,拥有坚定革命信仰的共产党人!
1927年,蒋介石公然背叛革命,悍然发动震惊中外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白色恐怖,荆天棘地。为解决中国革命前途问题,我党决定于转年的春末夏初,在莫斯科召开一次重要会议,为让初步确定的约140余名中共党员代表顺利去苏联,中央决定在哈尔滨、满洲里建立特别交通站,以护送中共代表过境参加会议。时在上海执行锄奸任务的共产党员胡春江,被任命秘密潜回东北老家担任满洲里特别交通站站长,负责转运内地去苏联开会的党代表。掩藏身份回到东北家乡的胡春江得以潜伏进满洲里警察局。仿佛一觉醒来,生活突然变得波谲云诡起来,新的环境,新的身份,新的使命,胡春江带领地下党员,周旋于各方,不仅安全护送我党高级领导顺利出境,还一次次出色地完成了诸多任务。跌宕起伏的情节,错综复杂的关系,扑朔迷离的场景,神秘莫测的局势,纵横开阖的笔路,非常烧脑,阅读的过程,几似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在认真品读这部65万字的大书时,我的脑海里不断涌现出《潜伏》《悬崖》《暗算》《谍变》《麻雀》《间谍的战争》《冰是睡着的水》等谍战小说或因之而改编的电视剧,我无意拿《红色任务》与它们相比,只是想说,众多的谍战小说已备受大众关注,它们所具有的艺术特征和魅力价值,具有不容忽视的意义。仁庆的这部长篇小说题材宏阔,结构谨严,卓尔不群,特别是它深刻的人性传达和反思,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独特的创意,这就使其获得难能可贵的呼应与共振,彰显出非同寻常的拓展、延伸和建构的能力,颇具历史厚重感,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品力作。
海明威曾说:“每个人的生活都以同样的方式结束,区别只在于他是如何活着,如何死去的,这是人与人之间的所有区别。”认真品读《红色任务》,使我对海明威这段意味深长的话有了更深的理解,因为书中就是这样一群在看不见战线中秘密工作的人,他们是保家卫国的无名英雄,无论现实多么严酷,所处的环境多么险恶,敌人多么猖獗,他们都永远满怀坚定的信念,英勇顽强,用惊人的胆略、智慧和将生命置之度外的革命牺牲精神,与敌人斗智斗勇,在血与火的锻造中,极好地肩负起历史和时代所赋予的责任与使命。
我一直认为,仁庆的人和文是相统一的。为人,他胸怀坦荡,善良宽厚,明慧真诚,正直实在,大格局,大气度,大行事;为文,他大手笔,大气韵,谋大篇,布大局,凤采鸾章,于大开大合中更见细微与精妙。
《红色任务》故事情节悬念层叠,惊险奇异,玄机处处,引人入胜。毫无疑问,仁庆是一位很会讲故事的作家,而他的故事又总是在人物的带动下向前推进,如此,借助波澜起伏、环环相扣的故事情节的发展与变化,用多重矛盾的交织来表现主人公胡春江的信仰与追求。故事围绕我党能否在满洲里反动当局的控制下建立交通站并确保交通站顺利通行的矛盾,地下党员与满洲里警察局和东北军政府之间的矛盾,地下党员与以师伟、瞿华莹及井上春树等为代表的日本帝国主义秘密侵华势力的矛盾一一展开,而由这些矛盾生发的故事情节,严密紧凑,扣人心弦,不仅吸引了读者的眼球和神经,更紧紧攫住了读者的心。
人物形象是文学作品的灵魂,优秀作品都无一例外地塑造出个性凸显的典型人物。这部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生动,栩栩如生,呼之欲出。长篇小说的人物设置非常重要,太多显得芜杂繁乱,太少又单薄孱弱难以支撑。这部书中人物众多,设置合理,无一闲人。胡春江、胡春海、金牙大妈、小枫、胡母、胡秋实、井黎黎、落娃、罗高明、邓无贤、田家彬、方天成、军医、少尉、陆师傅、小寒、项世成、叶自文、杜云英、丁基元、师伟、瞿华莹、井上春树……无论是正面人物还是反面人物,是主要人物还是次要人物,都各有其位,各执其事,各说其话,各显其性,血肉丰满,活灵活现如在眼前,令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语言是文学的有声形式,是十分个性化、风格化的创造,一部作品的优劣高下与语言有着至要关联。此书语言鲜活生动,璧坐玑驰,弦外遗音,在气势恢宏中深蕴诗情与哲意,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表现力。无论是叙述、描写,还是议论、对话等,都极大地丰富了人物形象,有力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充分表现出人物语言与形象性格相契合的一致性。
天下大事,必做于细,细节决定成败。本书中的细节描写细腻具体,精彩纷呈,极见功力,很好地成就出一种完美。书中连绵的细节描写不胜枚举,已渗透在对人物、景物、场面、心理的诸多描写中,对刻画人物性格,丰满人物形象,连接故事情节,丰富作品内涵等都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如:处决叛徒时的具体场景,对所处时局了然于心的分析,黄浦江的雾与满洲里的雾的不同描写,大上海和哈尔滨在地域、文化、风情、习俗上各自独具的特点,对众多人物不同的样貌、衣着、言谈举止、心理活动等的描绘,目测招聘骑警的现场状况,用电台和寻人启事传递情报的做法,审讯室的逼问和回答,暂时平静中蕴藏的雷霆与激烈交锋下呈现的爱情……这一切,需要具有多么强的驾驭能力,多么丰富的才情学识,多么睿智的判断布设,多么非凡的多元审美,才可以做得到!令人欢欣快慰的是,仁庆不仅全都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出色,如此运筹帷幄、指挥若定、举重若轻的名家高手,怎不令人赞叹有加,深为钦佩,敬意满满!
《红色任务》是一部激荡人心的大书,它给予我们的启示和思索是多方面的,需要认真品读、精心体味,时间将见证它所具有的意义和价值,执信每一次的阅读,都将给人带来新的发现和感受,新的领悟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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