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对苑子文苑子豪来说是个转折点。

因过度卖腐、营销“兄弟情”，加之哥哥苑子文创立的化妆品品牌遭到一些粉丝投诉“烂脸”，这一年网上对兄弟俩的质疑越来越多，许多粉丝在这一年开始脱粉，回踩的也不少，路人缘更是大滑坡。

还没有从北大硕士毕业的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尽量避免同时出现在公众视野，一进校门就戴上口罩，两人分开各走各的，就怕被路人拍照发到网上引起争议。

曾经引以为豪的“北大最帅双胞胎”头衔，一度变成了两人羞于提起的词汇，甚至听到“双胞胎”这三个字就犯怵。

经历了被网暴的两年之后，风波渐熄，网上对两人的报道也大大减少，在大众眼里，不过是又一批靠颜值和包装走红但后劲不足、昙花一现的“过气网红”。

苑子文和苑子豪

但跟大多数完全依附于资本、单纯靠短期流量赚钱的普通网红不一样的是，北大的实力毕竟是实打实的，两人聪明，有脑子，也愿意持续钻研长线赚钱的路子。

出书拿稿费跻身作家富豪榜、创立 化妆品品牌、再到运营MCN公司…… 苑 氏兄弟跨行又跨界，在文学、美妆、传媒等等领域收获颇丰。 到了 2023年底，苑子文创业的小红书MCN公司已满一周年， 旗下艺人粉丝破千万。

从被资本选中、投靠资本，到选择资本，再到“过气”之后成为资本，兄弟二人的“捞金”之路看似坎坷，实则稳扎稳打，每一步都踩在了风口。

兄弟俩刚出生时，家里是喜忧参半的。

双胞胎，还是六斤多的大胖小子，家里人自然欢喜，但那时家庭并不富裕，父亲原本在博物馆从事文物管理工作，本是喝茶看报的“闲职”，但在双胞胎出生后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放下文化人的身段，做起了各种各样的兼职。

摆摊卖过磁带录像带，发过传单，做过装修，也在夏日炎炎扛着八九十斤的啤酒桶辗转于各大饭店之中卖啤酒。

后来做了点小生意，一家人的经济状况才逐渐好了起来。

虽然原生家庭不富裕，但长辈在教育上对两个孩子并不吝啬，报纸、书、杂志，这些家里从来不会缺，上小学的第一份礼物，就是爷爷送给兄弟俩的新华字典。

然而小学时，子文子豪的成绩并不出色，一年级，两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差生专属座位”，因为上课玩游戏、成绩跟不上，甚至还被学校赶回了学前班。

相比成绩，父母更关心的是两个孩子的全面成长。

哥哥喜欢养宠物，父母就买来了鹦鹉，乌龟，蜥蜴，金鱼，小狗。那时候兴趣班还没像现在一样火爆、成为家长望子成龙的手段，但篮球、画画、电脑、游泳、书法等等，只要他们感兴趣，父母都会报班鼓励尝试。

快到初中时，兄弟俩的成绩开始有所起色，可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急速发胖，常常被同学嘲笑像“猪”，在同学录里被画猪头。

初三时两人的体重达到了巅峰，一个160多斤，一个170多斤，皮肤黝黑，脸圆体宽，还带着同款近视眼镜，成为了学校贴吧里那两个“成绩挺好”但“胖得难看”的男同学。

高二文理分科，两人都选择了更喜欢也更擅长的文科专业，在文科重点班里，苑子文每天早晨五点钟准时到校上自习，活动课的时候，就跑到图书馆做题。

苑子豪在卫生间的墙壁上贴满了纸条，上面记着各式各样的知识点，每天清晨起来先背五组单词，然后去洗漱，在刷牙的两分钟里环绕卫生间一圈，把墙上的所有纸条默记一遍。

高中时，两人最先住集体宿舍，后来为了更加专心学习，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因为工作，父母基本不在身边，两人吃饭上也就随意了许多，再加上学习压力过大，体重自然也就降了下来，开始有了些硬朗帅气的影子。

上高中前，哥哥的成绩总是比弟弟好，到了高中，弟弟则逐渐超过了哥哥。老师总是把苑子文拉到光荣榜前，跟弟弟苑子豪比较：“为什么你不行？”

苑子文和苑子豪

高二下学期，连续8次考试第一的苑子豪获得了去北大夏令营的唯一名额，弟弟去北大的日子，苑子文在学校总是收到同学老师们有意无意的“问候”——哎，你弟弟去了，你怎么没去？

说不难受，是假的。

为了把成绩赶上来，高三开始，苑子文缩短了本就紧张的睡眠时间，晚上总要比弟弟晚睡一个小时、多学一个小时。每天吃饭只用十分钟，午休时间苑子文也放弃了睡觉，就在教室学习。

喝咖啡不管用，就干吃咖啡粉，再困，就去举哑铃。课间就去走廊的窗台站着，一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一边背书。

功夫不负有心人， 2012年，苑子文以674分的成绩考入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弟弟苑子豪则以683分的成绩考入北大国际关系学院。

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里，两人一起吃火锅时，有记者突然打来电话，就双胞胎考上北大一事做了简短的采访。当时两人不以为意，甚至和记者开了个玩笑，弟弟假装成哥哥，哥哥假装是弟弟。

采访过后，记者问两人要了几张照片，几天后，搜狐上多了一篇标题赫然写着“北大最帅双胞胎”的新闻稿。

北大最帅双胞胎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

苑子文和苑子豪

高学历，双胞胎，减肥逆袭，长得帅，几个buff一叠，“励志青春偶像”的形象一下子就立了起来，收割未经世事的少女粉丝是必然。

花痴怎么了？人家可是北大高材生，励志的榜样，逆袭的典范。

追星说出去，也似乎理直气壮了不少。

入学没多久，做采访、录节目、拍纪录片邀请纷至沓来，当兄弟准备开始一段平静美好的大学生活时，却发现已经被摄像头、记者、聚光灯围得团团转。

初期采访的视频里，可以看到两人对于镜头粗暴侵入自己生活这件事，其实是有些抗拒的，在镜头面前的表情举止也有些尴尬。

“不想太张扬，不想让老师同学觉得我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来读书上学的，按部就班默默做好自己学生的本分就好了”。

甚至两人一入学还共同辅修了经济学的第二专业，因为觉得自己学的东西太“文”了，想学点数学“中和”一下。两人也参加了学生会，上课以外的时间，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处理学生会杂七杂八的事情。

然而媒体并不会善罢甘休，名利的诱惑也让人很难抵挡。

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后期面对镜头，逐渐轻车熟路。

大一这一年，兄弟俩接受的采访数不胜数，还登上了当红的《一站到底》《鲁豫有约》，知名度进一步扩大，去咖啡店带着帽子都会被人认出来。

受出版社邀请，两人还合写了一本青春励志小说《愿我的世界总有你的二分之一》，由于是新人，两人的稿酬待遇不算好，每卖出一本书，只能赚到一块八的稿费。

但没想到出版没多久，就几次加印，销量很快突破了十万册，还在上学的他们成功跻身了畅享书作家的行列，也让出版社的约稿越来越多。

无论是书封，还是节目采访标题，还是新闻报道，亦或是被活动主办方要求录制的各种各样的祝福视频，两个人的头衔，永远都是“北大最帅双胞胎”。

哥哥苑子文也趁热推出了自己的化妆品品牌——源本初见，粉丝们也是一股脑为爱买单，销量一度冲上了美妆领域热销榜的前三名。

兄弟二人新书签售会现场座无虚席

两人微博也极其活跃，互动频繁且亲密，立起了鲜明的“霸道总裁哥哥”和“机灵鬼弟弟”的人设，靠自媒体吸引了不少粉丝流量，成为了资本青睐的宠儿，各种代言纷至沓来。

当大多数人还花着父母每月一千块的生活费时，大学四年，两人靠着 “明星包装”，拍广告、拍节目、高产量出书、卖化妆品，早已赚的盆满钵满。

2016年，两人保研北大研究生，还被评为了“年度新锐作家”。

但也是这一年，网上的质疑声开始频繁出现。

微博上，从情人节哥哥给弟弟发521红包，到玩游戏时的亲嘴借位照，虽说粉丝们纷纷表示“磕”到了，但这些互动在路人看来，“尺度”确实还是大了些，于是逐渐有人怀疑，两人是否为了迎合粉丝的“腐女”心态而刻意卖腐？

甚至有传言说弟弟是双性恋，而哥哥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经常在微博用男朋友视角说着肉麻的情话，对粉丝“隔空亲亲”。

起初粉丝们还买账，但到了后期，或多或少感觉到“油腻”。加上苑子文创业的面膜，品控方面确实有待加强，许多粉丝表示使用过后出现了脸部皮肤不适等状况。

“北大最帅双胞胎”的名号被用多了，让网友也产生了过度营销的反感，路人缘大大下降。

刨除“北大”的光环，单拎出兄弟俩出的书来看，内容质量可谓堪忧，如果说第一本书还饱含二人的真情实感，后面几本书基本延续“畅销”模式，模板化的鸡汤故事配上二人的“美图”，纯纯流水线商业品。

被网友骂得最惨的时候，两个人一进校门就戴上口罩帽子分开走，曾经引以为豪的“北大最帅双胞胎”头衔，一度变成了两人一听到就犯怵的词汇。

与此同时，兄弟俩在网络的互动也开始逐渐减少，社交媒体上各发各的，除了应甲方要求同时出境，其他时间都尽量避免同框，同框尺度也收敛了许多。

2017年，两人尝试往演员方向转型，拍摄了由两人同名小说改编的青春偶像剧《穿越人海拥抱你》。

然而剧组生活比他们想象中苦的多，加之没有表演经验，天赋不够，只能努力来凑，演喝多的戏必须得真喝才能演出来，被打的戏得真被打，淋雨的戏得真被淋，但镜头前的表演效果依然不尽人意。

《穿越人海拥抱你》剧照

几个月的拍戏体验结束后，两人很遗憾发现，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于是赶紧撤离，跑路之前还被网友一顿嘲讽“好端端的凑什么热闹”。

研究生毕业后，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苑子文苑子豪打算分开发展，并分别开始尝试长篇小说的创作。

尽管在兄弟俩的个人描述中，为了写长篇小说“专门去读大师教写作的书”“专门读几本市面上的畅销小说，学习他们的叙事写作方式”“把戏约推了，把源本初见关掉，投资的教育公司也给了同学，只剩下写书这一件事，有种背水一战的感觉”。

甚至到了创作后期，改了十几遍稿子的苑子文对着电脑实在改不动了，只能“把小说正反面打印下来拿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圈改，像是许多年前在自习室里学习一样，保持高度的专注”。

苑子文和苑子豪

但写小说不是应试教育下的高考，仅靠努力和技巧就能拿高分，苑子文苑子豪在写作这方面似乎并没有多少才华天赋，还停留在“参考——总结——模仿”的阶段。

写出来的东西，空洞笨拙，想脱离却始终脱离不了的青春言情题材也令人诟病，销量和口碑大不如从前。

两人开的公众号“文豪”倒是没像长篇小说一样产出艰难，而是频繁更新，输出以日常和鸡汤分享为主基调的口水文章，三天两头插一篇广告，除了粉丝大概没人看得进去。

2022年底，哥哥苑子文继卖化妆品之后，又开始了小红书MCN公司合伙创业，签约并孵化大量明星网红演员，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2023年，这个名为“缦元文化”的MCN旗下艺人粉丝破千万，苑子文本人则从“过气网红”成功转型为流量游戏下的幕后资本。

弟弟苑子豪则借力于哥哥人脉辗转于各个广告代言的拍摄，大钱小钱都恰，微博小红书积极营业，吃喝玩乐旅游样样齐全，满屏九宫格plog，广告植入无处不在，品牌拍摄来者不拒。

论文学创作，两人似乎已经黔驴技穷。

论赚钱，两人延续了学生时代勤奋刻苦，倒是一直稳定发挥，稳定进账。

在知乎上，苑子文豪兄弟的风评并不好，许多人发长文批判两人打着北大的名号四处捞钱、名不符其实。

说到底，考上顶尖学府并不一定意味着阶级跃迁，学历到财富并不是一条必然之路。

而兄弟俩做到了把学历当成财富敲门砖，虽无多少灵气与才华，却足够努力聪明，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幸运地”成为现有社会制度下的佼佼者。

这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令多少人一边不屑，一边愤愤不平，又一边偷偷眼红。

本期作者：Boli

编辑丨排版：立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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