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因《三国演义》中的「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而扬名天下。作为洛阳八关之一,虎牢关是扼守洛阳的东大门,自古便是军事要地。

楚汉相争时,刘邦在此顶住了项羽的猛攻,揭开了项羽败亡的序幕。

东汉末年,诸侯联军攻破虎牢关,迫使董卓挟献帝迁都长安,天下大乱。

隋末唐初,李世民在虎牢关一战全歼窦建德主力,成就了李唐问鼎天下之势。

虎牢关承载的历史与传说数不胜数。新中国成立后,关城、关墙都被拆除,只留一块古碑,依稀残存虎牢关的旧影。

虎牢关被废弃前的最后一战,发生在1944年4月。

800国军杂牌军在此阻击约6000日军,血战7天7夜,以伤亡400余人的代价,击毙2500日寇,打出了战损1:6的惊人战绩。

在豫湘桂会战溃败的大背景下,这个战绩尤为亮眼。毛主席在1944年5月的《学习与时局》中说:

河南战役已打了一个多月,敌军不过几个师团,国民党几十万军队不战而溃,只有杂牌军还能打一下。

被毛主席称赞「还能打一下」的杂牌军,就是驻守虎牢关的96军(一说为38军)一部。96军、38军都是曾经杨虎城的西北军改编而来,和蒋介石的嫡系中央军相比,属于不折不扣的杂牌军。

1944年4月19日清晨,日军铃木旅团约6000人,携带20多门火炮、七八十辆装甲车,由东向西进犯洛阳。

20日下午,日军先头部队抵达虎牢关。此时,驻守虎牢关的是96军177师529团三营和530团路云亭的一个营。

日军先头部队到达后,对虎牢关阵地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很快被我方守军击退。

第二天,日军主力部队抵达,1000多名日军在火炮的掩护下,向我方右翼阵地发起进攻。激战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先后两个阵地沦于敌手。

滑宗铎老人是战斗的亲历者,他是战地医务兵。

「咱们的武器不中,只有迫击炮、手榴弹,可日本人有飞机大炮。部队伤亡很大,一天打下来至少二三十名伤员。」

回忆起当时的战斗,老人唏嘘不已。

「日本人抢占了一处山头,为了夺回阵地,一百多人冲上去,只下来了三四十人。」

激战从20日下午持续到21日傍晚,双方反复拉锯,阵地几易其手,但日军始终无法彻底冲破虎牢关。

22日夜间,多次进攻受挫的日军,在继续正面强攻的同时,分兵1500人,向虎牢关防线右后方迂回,企图从侧后方偷袭。

日军的行动很快就被我军侦察兵发现,营长路云亭指挥两个连,携带全营的机枪对偷袭之敌迎头痛击,同时派遣一个连摸到敌人侧翼,出其不意突入敌阵,日军大乱,狼狈后撤。

4月23日,177师调来四门野战炮,对虎牢关防线进行炮火支援。新14师也派来一个营的援兵。守军士气大振,全线反击。

当天黄昏时分,所有丢失的阵地都被全部夺回,日军留下几百具尸体后,撤到了汜水河以东。虽然暂时击退了日军,但我军也已经伤亡过半。

4月24日,日军的援军抵达,同时还有30门野战炮和6架轰炸机助战。补充了有生力量的日军卷土重来。

又是一天的激战后,在日军优势火力的狂轰滥炸之下,守军侧翼防线被攻破,弹药也即将耗尽。在177师师部的命令下,守军开始后撤。

529团3营一连奉命断后,阻击敌人,掩护主力撤退。一连百名战士依托有利的地形,在日军重兵包围之下,硬是血战三天,完美完成了阻击任务。

4月27日,一连开始后撤,此时连长蒙阳正已经牺牲,全连只剩下不到40个人,而且人人带伤。

幸存者中军衔最高的上士任国栋临时接过了指挥权,带领30多个兄弟,在日军的重重围困中找到一个缺口,向西撤到了卢氏县。

在卢氏县机场附近,任国栋他们发现了几百具尸体,都是死于日军屠刀之下,有军人也有普通百姓,其中18具是赤身裸体的女性。

任国栋带领兄弟们挖了一个坑,帮遇难者入土。后来在回忆这段历史的时候,任国栋哽咽着说

我们这些面对鬼子都不曾害怕的三秦汉子,看着这种场面都不禁落泪。

虎牢关之战,800守军血战6000日寇7昼夜,以400多伤亡毙敌2500人。如今,虎牢关这座关隘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烈士的英灵将和虎牢关的名字一起,长存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