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天已蒙黑,街上行人匆匆,雨点夹在风中,肆无忌惮的摔打在地面上。

一天都没半个客人光顾,德承当铺的掌柜刘前此刻正百无聊赖的用手指节敲打柜台,尽管是这淮南地带唯一的当铺,这两年因为行情不好,生意着实惨淡。因为刘前爱敲桌子的习惯,日积月累,这放货的台面竟被他敲出个小坑。

就在刘前敲着桌子不知道想什么的时候,伴着一道惊雷,一个身影钻进门来。听到开门声,刘前喜上眉梢,赶紧抬起眼皮,可一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容又立马垮了下来。

原来来的人竟是老徐。

要说老徐也还算是刘前的救命恩人,几年前的一天晚上,他独自守店,突遭强盗洗劫,杀人不眨眼的歹人正要取他姓命,讨饭路过的老徐闯进门拼死缠斗,硬是挨了三刀才保住了刘前的小命。

刘前看老徐年纪虽大,却勇猛仗义,便出了价钱让老徐在自家店里守夜看门——再不济,也比在外面挨饿受冻讨饭强。

“害~又是白干的一天。”天已经黑了,再不回家怕是没有热饭吃。

“老徐啊,今晚看好门板,这刮风下雨的,估计也没什么客人,要真有人敲门,告知一声,让明天晌午再来。”

老徐脱了蓑衣,乌糟糟的头发下半边脸疤痕狰狞,一块黑皮罩住了左眼眶,仅存的一颗眼珠也蒙上了一层阴翳,他朝着刘前点点头:“放心吧,掌柜的。”

刘前听罢安下心来,唉声叹气地罩上蓑衣往外走。他走到门口,雨也没有停歇的意思,“奶奶的……”他恨恨骂了句,便垫着脚小跑回家去了。

待到天黑,老徐熟练的点了个蜡烛,又关了门板。灯火昏黄之中,整个店铺内只有他一人身影曳曳。

每当老徐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总会叹息一声,这守了大半辈子的山,如今却混到在当铺当个守夜人混饭吃!

老鼠在房梁上骨碌转溜着眼睛,偷偷打量着梁下的老徐。夜寂静一片,老徐等了一会儿,也有些撑不住,缩了身子靠在柜台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吗?开开门……我当东西~快开门……”一阵凄厉的女声打破夜的宁静,门板被拍打的啪啦作响。

老徐猛地睁开眼,外面的女人苦苦哀求让他开门。老徐想起掌柜的忠告,沙哑着嗓子说道:“明天再来吧,今晚打烊,老板回去了。”

“老师傅,您行行好,我等不了了,随便给点钱都行,求你救救我的命呀……”女人呜咽着,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甘心的使劲拍打着门板。

老徐本不想管这闲事,这年头,冻死饿死病死的人太多了,多如烂木头一般,可无奈女人一直在门外喋喋不休,扰得他心烦意乱。老徐叹了一口气,心想干脆打开门,让那女人看看自己骇人的面目,也就不敢再继续纠缠了。

想到这老徐站起了身,来到门前拆开了一块门板,可没等他吓跑女人,自己却被眼前的女人怵得后背一凉。

如果还能称得上是个人,她已经瘦的只剩下一张干皮包裹着骨头,大肉尽脱像具骷髅,也就勉强算着个人形——高耸的颧骨撑起了整个脸皮,深陷的眼窝里两颗浑浊的眼珠直直得盯着他。

“救救我……”她干枯爆皮的嘴唇发出凄厉的渴求,依稀露出如枯石的牙齿,白的瘆人。一直低垂着左手被缓缓提起,枯槁的手腕布满抓痕。

“行行好,替我撸下这串珠子……”

女人像是丧失了最后的力气一般,努力咽了咽唾沫压低了音量。

老徐稳了稳心神,顺眼望去,女人手腕上竟有一串鲜红的珠子。

他顿时愣在当场如石化般,愣了半晌,老徐突然鬼迷心窍般扯下了那串珠子,拿在手里细细的打量。不得不说这绝对是顶级的好物件,珠子大小均匀,光泽夺目,特别是那颜色,红得令人惊叹,微弱的烛光之下,珠中红光闪现,似乎是鲜血在里面流淌一般。

只是他只顾看珠子,没留意门前的女人,她惊讶的眼光里闪着窃喜。

老徐看了半天才回过心神,又将珠子递向女人。

“这珠子属实好货,一定能卖上大价钱,可惜我就是个守夜人,穷得跟路边叫花子一样,您明天再来找老板看看吧。”

看着珠子又递向自己,女人忙后退,“不……不要再给我了……”她说着话,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抢下老徐挂在腰间的钱袋,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去。继而爬起来,跑进了雨夜之中。等老徐反应过来,她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老徐久在江湖行走,知道调虎离山一事,心中生怕有诈,不敢妄自离开店铺去追人,他呆呆的看着手里珠子,却在转身之际,嘴角似乎现出一丝窃笑。

他的钱袋里,只有两个铜板。

女人走后,街道又回归寂静,老徐关紧了门板,挑亮了烛火,仔细打量起这串珠子来。烛火之下,每一颗都圆润鲜红,托着整串珠子,似是手浸在血中一般。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穿珠绳太过粗糙,都被灰渍染成了黑色。

他又凑近了火苗一些,想看清是什么线,没料想一使劲竟挣断了绳子,一时间,散乱的珠子争相迸落在地又肆意弹起,滚落四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老徐慌忙弯腰去捡,说来也怪,珠子咕噜咕噜的滚的四散,却没损坏分毫。老徐趴在地上捡了好久,又查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所有的珠子都找到了,便又找了根粗麻绳串了珠子,系了个死扣之后,又用破布仔细包好,心里这才踏实。

收拾好珠子,他缩所在柜台之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2

天一破晓,刘前就一脸仇大苦深的推开家门,看那样子就知道昨夜又被老婆骂了个狗血喷头,家里的米缸也快见了底,油都打不起了,若再没点进项,一家老小可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他在街上没走了几步远,大老远瞧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瞧什么西洋景呢。他也凑了个热闹,伸长了脖子往缝隙里一瞅,原来是一具女尸。

那女尸面色惨白狰狞,看那皮包骨头样,八成九是饿死的。

“真他妈的晦气,出门就碰上这……”他骂骂咧咧,赶紧后退两步唾了两口老痰,转身离去。

到了自家店铺,门还关着,他扯着嗓门一嚷“老徐,开门!”

屋内的老徐被叫喊声吵醒,一听是掌柜的,忙爬起身给他开门。他脑子混混沌沌,这后半夜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个女鬼将他掐死了过去,然后那女鬼抢走了他怀里的珠子,扯断绳线后,两个手分别抓了一颗珠子,放在渗血的眼眶里反复比量,直到找到合适的一对,才咧嘴发出悚人的嬉笑……

这梦做得,老徐皱着眉头爬起来,冷风之中,他手脚麻利的给掌柜开了门。

刘前进了门,老徐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睡觉,但刚迈出大门,他又想起来什么,赶忙转身,从怀里掏出来布包。

“掌柜的,烦请您给瞧瞧……”老徐将昨晚收到的珠子递到刘前面前。

刘前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珠,他手紧紧抓着衣角,像吃了个癞蛤蟆咽在喉咙,半晌发不出个咕嘎声。

“赶紧包起来!”

老徐不知缘由,却也听了他的话,赶紧包好塞在怀间。

刘前背着手前后踱步,不时瞥两眼老徐,待主意打定,便也挂上笑脸。

“老徐,咱们可撞上大运了!只是这十分财气伴着八分祸运,当真是不知该喜该忧啊,你可知这珠子是什么,这可是活血沁,独一颗就价值连城,更何况这一串,世人可都为这珠子拼个你死我活。不过,当它主儿可没个好下场,贼人惦记啊!老徐,听我一句,这个东西咱们不能留,得赶紧把它转手卖掉,切莫贪心。碰巧我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家大业大就喜欢收些奇怪玩意儿,就卖给他得了,虽说会压点价,不过也够咱们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你觉得怎么样?”

老徐回想起来昨晚的梦,再三思量,便答应了下来。

刘前看着老徐,又皱着眉头问道,“老徐,你得跟我说说,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老徐听掌柜的这么一问,便把昨夜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刘前听老徐这么一说,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已经死去的枯瘦女人。不过刘前心里念叨,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刘前不在意这些,现在这世道,死个人比死条狗容易多了,谁不是走投无路才到他这里来。想到这里,刘前也便欣然了。

刘前看老徐点头,心里欢喜不已,扯着老徐就要往外走,说是去见他口里的那号人物。刘前走得着急,连这店铺的门都不愿意关了。好在老许贴面,把店门关了。

二人在街上走了许久,又三拐两拐进了一个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处大宅,两个原本蹲在地上的人,一见来人立马警惕地站起身。

“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