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杜春娜 实习生 李鲁涵

破损的瓷器怎么重新“滴水不漏”？散碎的瓷片怎么通过大漆描金焕然一新？从古流传至今的瓷器修复技艺，如今又重现在人们眼前。张唯佳，这位济南的95后瓷器修复师，在一件件破损的器具中，找到修补的乐趣与意义。

29岁的瓷器修复师

检测、清洁、加固、粘接……3月11日，济南暖风和煦，阳光正好，悠扬的音乐声飘荡在耳边，张唯佳在工作室内静静地修补着顾客送来的茶具。

俗话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便是指锔瓷手艺。如胶似漆这个成语中，“漆”便是金缮工艺中用的大漆。

今年29岁的张唯佳迷上了这两项古老的修复技艺。“古代时，锔瓷成本比较低，而金缮用的是纯金，所以普通百姓一般接触的是锔瓷，皇宫贵族用的修复技术多是金缮。”

张唯佳最初接触到修缮工艺缘于家人。外公做金缮技艺，孩童时，看到外公修复这些破碎的瓷片，她充满了好奇。从小耳濡目染，让张唯佳对瓷器的修补有一定的了解；但正式投身金缮、锔瓷修复行业始于2020年；历经4年，如今她也成为了一名金缮技艺的非遗传承人。

修缮是门精细活

按行话讲，锔瓷可以分为打钉子、包口、锡补、錾刻等不同的方式。按照器具的破损程度，张唯佳会选择不同修复方式把器物修复到最美的样子。

碎成十几片的茶具，陶土、玻璃等不同材质的器具，乃至马扎，对于张唯佳而言，这些都可修复的物品。“器物越薄越难，比如有些太薄的杯子，打钉子容易裂。”

修复技艺是门精细功夫，干了四年修补活的张唯佳深有感触。像打钉子，她常常需要从铜丝上捶打出一个个的小锔钉。十来个不过1厘米长的小锔钉，真打下来得花费两个多小时。“锔钉一般会选择铁和铜，它们很有‘劲’，嵌在器具上时不会变形。” 而錾刻则要在铜板或者银板上刻出图案来，简单的图案需要几个小时，复杂的图案就会用一天的时间。

先把破碎的瓷片拼在一起，在外部涂上热熔胶或者绳子捧瓷固定好，再用钻头在破损瓷片的结合处打上两个细小的孔，这两个孔的距离要正好卡住锔钉，之后便用小锤子一点点把锔钉“敲”进孔里。完美契合的锔钉，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打钉子的时候都有巧劲，确保不会打碎瓷片。”行云流水的动作是张唯佳在数次修复中总结出的经验。

在张唯佳的茶店里，她特意开辟出了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工作室，角角落落里都摆满修复的工具。这里是她专门为了锔瓷而设置的，顾客不多时，这里便是她的另一个工作场所。“本身我还运营茶店，客人往来比较频繁，金缮技艺用的是天然的大漆，时间一长容易干，在店里做不方便。”于是，张唯佳把金缮挪到了家里做。

修复情感寄托

修复工作不仅修补着器具，也修复着一段情感的寄托。迄今为止，张唯佳已经修复了七百多件瓷器。在前来的顾客中，有些人是因为器具昂贵，随意丢弃很可惜，有些人则是因为器具身上承载着无法割舍的记忆与感情。对于后者，张唯佳有着一段印象深刻的经历。

那是三年前，张唯佳刚出师不久，有位六十多岁的顾客来店里喝茶，闲聊时得知她精通金缮以及锔瓷技艺，便让她帮忙修复一件损坏多年的杯子。“杯子是老人的奶奶送的，已经碎成了十几块，价值不高，但是意义很重。”

这是张唯佳是第一次真正意义地使用金缮手艺修复茶具，第一次给别人修复瓷器。虽然此前已经练习过很多次，这次她依然谨慎对待，小心翼翼。大漆、金粉应该如何修缮，她总要三思再三思，而老人总是鼓励她大胆尝试。终于，用了两个多月，当带着修复好的杯子出现时，老人激动地对她说：“这是我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回忆。”听到这句话，张唯佳顿时觉得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当看到别人因为修复好的器具对我表示感谢时，看到他们失而复得的神情，内心有着很深的触动。”

经常磨锔钉，张唯佳指甲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被磨坏。这也让爱美的她，很多年没有再做过美甲。不少人会对大漆产生过敏反应，全身发痒，严重者全身肿，起水泡。最开始接触时，张唯佳的两个胳膊都起满了水泡，她只能慢慢扛过去。 “我就是喜欢这项技艺，一切值得。”回想吃过的苦头，她坦然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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