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阅读的过程中,人们会发现很多史料并不是那么可靠。尤其是情景与语境的困境,无法突破。
史料本身并不是那么可靠。很多史料经过当时意识形态的改写,已经不是原原本本还原当时历史的记录了。即便自认为认真的史学家记录史料也不是那么客观,就更别提很多受到意识形态左右的历史学家了。毕竟人生活在社会中,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干扰。史学家也不例外,会受到当时意识形态的影响,受到自身认知的影响,受到史料缺乏的影响,受到前人研究的影响,受到权力和资本的影响等等。如此影响之下,很难说史学家可以做到客观公正地记录,也很难说史学家可以把握史料的精准度。
史料支撑历史,往往会渗透权力的影响,会成为统治阶级主导下的记录工具,用以美化政权,美化统治阶级,贬低被统治阶级,以此实现一定程度上的“合理性”。历朝历代的史料都有这样的毛病,也都会成为统治阶级利用的工具。哪怕对统治阶级做神化处理,也是可以被接受的。从《史记》到《清史稿》都有这方面的倾向,却被统治阶级默许,也成为愚民的工具。当代史料尤其是八九十年代之后,格外强调把史料与文本放到“历史语境”与“历史情境”中去解读。情景化是任何历史系研究生必然要学习的思维方法。但这些“情景”与“语境”不是史料本身就能够完整提供的,它们依然是史料与外部理论结合的产物。
史料要想做到客观公正,非常困难。前人研究的理论已经形成了一种外部套用的成型的理论模式,不容易被突破。而后代史料研究者并不会搞大的创新,一般不会形成新的理论模式。即便有所谓新的理论模式,也只是借用了前人研究的结果,甚至从外国研究者那里直接借用过来,改头换面,变成自己的理论,根底不扎实,也不是那么客观公正。即便是前人研究的结果也大多有些偏颇,毕竟个人的学术认知能力有限,只有依赖一代一代的学术继承和群体性合作,才能不断接近外部真实。况且,史料的研究要和考古研究结合在一起,考古发现新的事物,会轻易推翻很多现有的理论,让人耳目一新。当然,被改写的史料需要还原,需要纠偏,需要注重历史细节问题。
全球史的写作者会关注大层面的史料,却很难在史料搜集上超过某一具体地方的研究者。但全球史强调的不是各个地方史的叠加,而是找到地方之间的联结。不管是全球史还是地方史,都具备一定的价值,但很容易形成某种理论框架,也形成了框架下的研究思想。长时间运用这些研究思想,就会故步自封,看不到更多的可能。史料被某种指导思想统归在一起,是不是有些偏颇?搜集史料的时候,史学家只是搜集符合自己理论的史料,而对于违反自己理论的史料视而不见,岂不是走向了偏颇?史料本身带有一定的片面性,再加上史学家理论偏颇的影响,就更加偏颇,难以发挥真正的作用。对于一段历史的论述,史学家往往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们除了史料研究层面上的不同之外,就是自身认知经验的不同,立场的不同,会造成很大的偏颇。同样论述太平天国运动,外国人的研究和国人的研究竟然大相径庭,是不是存在很大的矛盾?多看看不同的研究,反而会增长知识,只看自己的研究,抱定了某种观念,也就成了井底之蛙。
史料研究是长时段的事情,除了有时间线索,还有空间线索。也就是说,史料研究是非量化的质性研究,而不是边缘化的研究,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研究。不满足于原来的叙事和理论框架是好的,起码可以多看一些人的研究理论,多看到新的阐释。无论是从时间线索分析史料,前后对比,还是从空间方面分析、对比,都能看出很多不同来。对于传教士的评价,无论是从时间角度看,还是对比国外的研究,做空间上的对比,都可以看出很大的不同。对于历史功过问题的研究也是如此,从不同的角度入手,还原当时的历史情境和语境,似乎可以看到更多可能。但要警惕的是,史料本身的偏颇问题。
史学不是史料学,因为一旦主动建立一个解释史料的框架,开始叙述和解释了,就抽离出原始史料了。但叙事搭建不起来,仅仅让史料堆积在那里,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史料不能自己解释自己。研究者必须要对问题进行深入探讨,得出一定的结论。如此的悖论,似乎并不是研究者们喜欢看到的。而史料在使用过程中会引出不同的阐释方式,引出不同的结论,虽然可以看成是“百家争鸣”,但没有形成统一意见的史料本身就成了悬案。应该容许不同领域、多元学科之间的对话,把地理、经济、政治、文化等学科引入其中,会看到更多的可能。 不过,史料本身仍然具备一定的困境,需要警惕,更需要不断探索,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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