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民国在我印象里,都是神秘华丽而又疯狂有趣的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里面,群星闪耀,风流人物辈出。

在清华大学校史、西南联大校史乃至中国学术史上,民国风流人物中都记录着这样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梅贻琦。

梅贻琦

清华校长梅贻琦虽然没有“暴得大名”的北大校长胡适风光,但是他一生做成了一件事,让“清华校长”这个标签成了自己名字的代名词。

清华崛起奠基人

从1931年10月梅贻琦出掌清华校长起,到1948年12月北平和平解放梅贻琦赴美止,他执掌清华一共17年,是清华大学历史上任期最长的校长。所以人们总说“提到梅贻琦就意味着清华”“梅贻琦是清华永远的校长”

1962年5月19日,梅贻琦在台北病逝。

梅贻琦校长生前最后一张照片

谁能想到,就这样一位名字在民国教育界如雷贯耳,学术地位超然 ,曾担任中华民国教育部部长的人物,住院期间,连药都买不起,丧葬费居然是靠校友募捐才解决的。

梅校长执掌清华基金几十年,手里握着一笔巨款,怎么可能会穷酸至此呢?

办完丧事不久,他的家属打开了他生前从未离身的黑色皮包,一个隐藏了几十年的秘密被揭开了:里面不是重要文件,不是支票存折,只是一个普通的账本

几十年来清华基金的每一笔用处,他都记录得明明白白,没有一处疏漏。所有的钱,他都用在了清华大学的建设上,没有一分落入私囊。

这就是他宝贝了一辈子的东西。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学者,非大楼也,大师之谓也。

1931年冬,42岁的梅贻琦在清华大学发表就职演说《大学与大师》:

孟子说: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
我现在可以仿照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什么意思?

梅贻琦认为:一个大学之所以为大学,全在于有没有好教授。

除了“大楼大师”说,梅贻琦还有“从游”之喻说在教师队伍中也广为流传:

“学校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其行动犹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

“大楼大师”说后,很多人对“大师”有片面的理解,认为大师仅是学问好即可,而梅贻琦讲真正的“大师”则是学问道德都要好。

因此,他又提出了“从游”这一生动的比喻。

老师为大鱼,学生为小鱼,学校犹水,大鱼前导,小鱼尾随,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

谁也没想到,正是梅贻琦这“大楼大师”之比和“鱼水”之喻所饱含的朴素办学理念,成就了日后清华的辉煌。

潘公旦、梅贻琦、冯友兰等

梅校长特别会招揽人才,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王国维、梁启超、陈寅恪、赵元任,特别是赵元任与陈寅恪,一直与梅校长“保持着诚挚的友谊”。

梅校长还对知识分子自由心态了解甚深,他鼓励教授们中西学术交流。他实行休假制度,教授工作一年后,就可以休假一年,赴欧美研究,学校开支一半薪水,并给予往返路费。这个传统在西南联大时结出了惊人的硕果:

联大教师名士云集,自上而下,学术自由、独立思考蔚然成风。

举个例子。

冯友兰在西南联大教书时,留有长髯,身穿长袍,颇有道家气象。一次他去授课,路遇金岳霖,金岳霖问:“芝生,到什么境界了?”

冯友兰

冯友兰答:“到了天地境界了。”

然后两人大笑,擦肩而过后,又各自去上课了。

回想梅贻琦接手清华大学时,虽然清华名气不小,但是绝对不是中国最好的学校,学术氛围更是恶劣。大学班开办两年,报名人数少到可怜,总共录取150人,全国报名不超过400。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中国,山河破碎,时局动荡,处于政治中心的北平,不同政治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台。

1928年,国民政府收复华北及平、津后,想控制华北地区的教育大权,清华首当其冲。当年,清华学校更名国立清华大学,由教育部、外交部共管,清华新校长罗家伦曾经是蒋介石的秘书,他少年得志,但其执掌清华目的根本不在治学而在政治。

罗家伦任职清华期间,每天穿着国民党少将军服,强迫学生军训,在校园内大肆宣传国民党党义,很多教授被逼得纷纷辞职,之后长达11个月时间里,清华大学居然没有校长。

在清华学生的质疑与期待中,梅贻琦临危受命。

梅贻琦,本身就是清华人,他出生天津书香门第,是张伯苓的高足。1909年,他以清华第一批庚款留学生身份赴美留学,当时700人报名,录取47人,梅贻琦名列第六。

梅贻琦在美国(中间白衣男子)

1915年春,梅贻琦放弃硕士深造机会,学成归国,在母校清华学堂担任物理教师,后任教务长,负责校务,直到罗家伦时代辞职。

铁腕校长罗家伦让清华学堂政治色彩重重,崇尚学术自由、思想自由的清华学生忍无可忍掀起了声势浩大的驱罗运动,罗家伦被调到中央大学继续当党国校长。

而梅贻琦应教育部之邀,在离开清华三年后,他又硬着头皮回来应付这个复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