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距离河北邯郸13岁少年被杀案，已经过去了数日，但舆论的关注度，从未降低。

一方面，我们对凶手的冷漠和残忍愈发愤怒。

另一方面，是对受害男孩的无限怜悯和惋惜。

这世间最不能直视的，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

即便这段话已听到无数次，但关于人之初，究竟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的讨论，更多人还是愿意相信前者。

之所以有人打破规则，游走在法律边缘，也一定是跟后天的耳读目染脱不开干系。

曾经，小屿也是这么认为，直到看见了这桩案件后，不禁对人性的复杂和阴暗，感到胆寒。

案件经过并不复杂：

3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在3月10日这天将13岁的男孩小光约了出来，却残忍地将他杀死，并将尸体埋在蔬菜大棚里。

在寻找小光去向的这段期间，无论是jing方到访，还是受害者家属前来询问，三个男孩一口咬定自己“没见过小光”。

其中一人甚至提供了虚假线索误导了jing方的侦查。

男孩马某说，当天他见过小光，但不久后二人分开，然后小光被一个“矮个子的陌生男人”接走。

正是这条虚假线索，让jing方颇费了一番周折，直到监控视频的曝光，才戳穿了他们的谎言...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

图片来源：网络

当他们挖开冰冷的泥土时，当受害者被铲的血肉模糊的脸映入眼帘时，受害者的父亲再也无法抑制心底的愤怒。

他痛苦地伏在田埂间，捶胸顿足的哭喊。

即便隔着屏幕，我们都能感受到那份无助和哀伤。

据周围亲友所说，小光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一般，虽然父母早年离异，自己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但他并未缺少关爱。

为人善良朴实，就是个老实本分的普通学生。

几年前，因为家境困难，他还在短视频平台上帮助家人售卖苹果。

如今再点开，小小的身影，稚嫩的声线，勾勒出一个孩子天真无邪的笑颜，但转瞬间，这份童真便被彻底铲碎。

三个凶手，不仅是受害者的同窗，还有一个人，是他的同桌。

朝夕相处并没有产生同学情谊，有的只是无端的杀戮和无法言说的恶。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凶手在第二天能如往常般去上学。

前一秒，能对同桌举起屠刀，下一秒，便融入在朗朗读书声里；

如此割裂的人性，却真切地发生在这3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

02

3月18日，案件的代理律师在公共平台发声：

“孩子的遗体已经在殡仪馆进行了尸检，我陪同小光的父亲王先生全程见证了尸检经过。”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男孩的头部，面部及背部均有伤。

图片来源：网络

或许，直到离世前一刻，他也不敢相信，同窗好友，居然会对自己下此毒手。

小屿不敢想象，一个父亲，见证自己儿子的尸检过程会作何感想。

如此折磨，痛过世间万种酷刑。

中年丧子本已是切肤之痛，更加残忍的是，三个凶手，尚未成年。

这句话的含义无需多言。

儿子尸骨未寒，凶手却很可能因年龄因素无法得到应有的制裁。

如此残忍的现实，胜过最锋利的匕首，凌迟着父亲脆弱的内心。

电影《误杀》中，有一段经典台词，用在本案中无比贴切：

“有些孩子是孩子，有些孩子是恶魔。”

其实，在小光遗体被找到后不久，互联网上就广为流传着一张颅骨照片，很多博主纷纷转发，并认定照片的主人就是小光。

即便很多网友不懂医学，但也从严重变形的颅骨和断裂的牙齿上，感受到受害者生前曾遭受过怎样的折磨。

照片发布的同时，针对施暴者量刑的讨论也充斥在互联网的每处角落。

有医学专业的网友根据照片判断，小光被埋进深坑时，还没有完全死去，不然他的肺部和嘴巴里，也不会被吸入泥土；

也有网友提出，能将人面部击碎的残忍暴行，能在早春时节将冻土挖开2米并毁尸灭迹的举动，不是3个未成年人能做到的。

所以，以颅骨照片为源头，很多人猜测，这起罪恶，是不是有成年人间接参与？

无需过多煽动，只一句“他本可以活着”，便能点燃普罗大众的怒火，众人闻之，无不欲将凶手除之而后快。

这边jing方仍在调查取证，那边各种传言和猜测便已挤满了互联网的各个角落。

比真相和证据更早到来的，是流言和揣测。

就在小光尸检的同一天，jing方发布辟谣：

“网传照片和邯郸初中生遇害案无关！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图片来源：网络

其实，这种谣言不会改变既有现实，只能无端地煽起大众怒火；

传播者或许想让更多人将矛头对准凶手，却也重伤了受害者。

身为父亲，网友每一次讨论小光临死前的挣扎呼号，都是对他最残忍的刑罚。

而回到现实，却又不得不面对暴行和“未成年人保护法”之间的抗衡。

03

提及未成年人犯罪，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校园霸凌。

即便是象牙塔内，也有霉菌滋生之处。

而这起惨案的开端，同样离不开校园霸凌。

据同学所说，在校期间小光曾被三个施暴者关在劳动小屋，等他们上完厕所后才能放出来。

长期的霸凌导致他心态失常，曾跟朋友说过自己不想上学，想去死。

案发前不久，小光也跟家人说过，自己不愿再上学，宁愿在家里种地，但父亲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督促儿子好好读书。

讽刺的是，在案发后，校长仍坚称：

“班主任很负责，孩子绝对没受到过欺负”。

但是，据父亲回忆，儿子曾多次在教室门口徘徊不愿进去，导致老师给家长打电话，表示要么劝孩子上学，要么把孩子接回去...

图片来源：网络

事到如今，我们无从得知霸凌的具体细则，也不知道小光在生前，还与凶手有过怎样的纠葛。

唯一值得关心的是，针对未成年人的犯罪，究竟该如何量刑？

近些年，未成年人的犯罪，不是个例，从几年前“大连13岁男孩杀害10岁女童”，到“湖北未满12岁男孩残杀4岁女童”...

每次惨案的发生，都踩中了社会的道德底线，也无数次扣响大众心中的那个诘责：

“未成年人保护法，究竟在保护谁？”

罗翔教授分析称：

“对于已满12周岁不满14周岁的人，对于这些特定的犯罪，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只有惩罚才能带来改造的效果。”

其实，某人该不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不应该以年龄作为划分尺度，而是要以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和主观恶意程度作为评定依据。

年龄不是免责的借口，更不是肆无忌惮犯法的理由。

如果因为年纪小，就能让违法犯罪的人减轻惩罚，那越来越多的人，会仗着拥有特权而有恃无恐地模仿，到那时，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到伤害。

我们真正要保护的，不是蔑视他人生命，肆意践踏法律的权威和道德底线的未成年人渣，而是那些品行优良，遵纪守法的公民。

世界上，没有天然的文明，只有对惩罚的敬畏。

也没有天然的野蛮,只有对不惩罚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