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小玉
新剧《花间令》里，鞠婧祎少见地演起了“恶女”。上官芷一角偏执狠毒，为爱不惜杀人换脸，未料却在新婚夜葬送性命。上官芷跟她以往常演的活泼可爱型角色大相径庭，美艳又病娇的模样十分带感，让不少观众觉得这才是适合鞠婧祎“半永久”的赛道。
不知何时起，“恶女”已然成为国产剧的热门人设。尤其是去年，《狂飙》的陈书婷、《长月烬明》的叶冰裳、《莲花楼》的角丽谯、《漫长的季节》的沈墨、《云之羽》的上官浅、《新闻女王》的文慧心等接连出圈，好评度高过许多中规中矩的“小白花”。
在诸多成功案例面前，“恶女”生意显得愈发有利可图。
但从中也不难发现，打造高人气“恶女”不能只依赖她自带打破规则的爽感，更需要人为生成的逻辑自洽。这意味着，不是任何类型的“恶女”都能受到认可，也不是任意演员都能适配“恶女”人设。
01
表层的爽，内里的悲
“大嫂看上谁，谁才是大哥。”
《狂飙》生成的这个热梗，足见陈书婷一角的霸气。大到在掌控京海的大佬泰叔面前引荐无名小卒，小到置办行头、安抚下属，高启强发家史确实离不开她的帮助。
虽然没在明面上沾染鲜血，但游走于黑白之间的陈书婷不是守法公民，也绝不无辜。为了扶持高启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儿子，她的很多筹谋都凌驾于道德伦理和法律规章之上。
这种不在乎既定规则，突破传统价值体系的爽感，是“恶女”天然的戏剧张力和情绪价值。相比经常憋屈的良善型角色，她们也更容易通过非常手段实现自己非正义的目的。
最典型的莫过于《漫长的季节》的沈墨，被嫉妒裹挟的殷红设计她被无良港商侮辱，让她本就活在伯父威胁下的人生雪上加霜。法律可以公正审判殷红和港商，但这种事后惩戒其实无法真正弥补受害者。因此，看着黑化的沈墨手刃仇人，大家更多还是会觉得解气。
然而，不是每个“恶女”都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这一人设的魅力更在于人为生成的逻辑自洽。观众爱看不是赞同她们的行径，而是喜欢她们背后跌宕起伏的故事和真实鲜活的人性。
其中，悲剧命运往往是高人气“恶女”的必备单品，而将之塑造好也是能够获得认可的关键。
《长月烬明》的叶冰裳，做过的坏事包括推相依为命的丫鬟挡刀、背叛丈夫向男主投诚、挑拨离间男女主关系、下毒害死亲生奶奶等。单看随便一件都不可原谅，但再看看她的经历似乎又情有可原。
同为叶家女，女主是掌上明珠，叶冰裳却备受欺凌。好不容易可以嫁给心仪男子，并有望摆脱低贱庶女的身份，却因叶家的缘故做不了正妻。后来战乱爆发，又无人可以庇佑凡人之躯的她。
为了活命，叶冰裳抛弃了生而为人的底线，这无法洗白。但她经历的种种磨难，也很难让人对她只产生“恨”这一种情绪。
同样的，《莲花楼》的角丽谯对笛飞声爱而不得，《云之羽》的上官浅想要完成复仇使命，她们心机深沉、不择手段，最终自食恶果，也带有明显的悲剧色彩。
而且，当“恶女”身上带有某种符合流行价值观的特质时，她将更受追捧。
“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自己更值得去爱，天欢愿意为了男人满手血腥，而我叶冰裳只会为了我自己。”叶冰裳在幻境中的这番清醒发言，非常契合当下女性的自我认同感。而角丽谯虽然迷恋笛飞声，但始终很有事业心，临到最后还野心勃勃打算自己做皇帝，不禁让人直呼“角姐威武”。
02
收益可观，但“恶女”难当
去年“恶女”走俏的背后，多少带着点观众对国产剧人设单一的不满。这类角色本身数量稀少，身上又投射着真实直白的人性欲望，自然容易让人眼前一亮。很多演员此前也没有饰演过这类角色，进行尝试不仅是对演技的证明，也能拓展个人形象。
鞠婧祎在《花间令》中一人分饰两角，上官芷其实只是前两集限定，她主要饰演的还是坚韧善良的女主杨采薇。相比后者，前者更能让人看到鞠婧祎不同以往的一面。而且由于角色设定，她在饰演上官芷时尽力克制住了小动作过多和挤眉弄眼的表演习惯，可以被诟病的地方也少了一处。
因此，很多网友都觉得“这才是适配鞠婧祎的赛道”。在她与郑合惠子陷入“换脸风波”，被迫battle演技的当下，上官芷这个“恶女”的存在无疑为她挽尊不少。
不止近两年，此前还有很多将“恶女”演好后迎来事业转折点的演员。比如李沁，在《楚乔传》中饰演前期天真、后期狠辣的元淳公主，这不仅成为她最惊艳的角色之一，也助力她走出低谷，重回主角位置。
此外，《无心法师》的岳绮罗、《与君初相识》的顺德仙姬、《清平乐》的张贵妃、《甄嬛传》的华妃等“恶女”角色，也让饰演者们受到过广泛关注，让她们的事业有所起色。
“恶女”受欢迎的另一项有力证明是，各家剧宣纷纷主动蹭热度，角色只要沾点边就乐意往这一方向营销。比如《为有暗香来》《宁安如梦》这种因重活一世而弃恶扬善型的女主、《星落凝成糖》这种心地善良但有仇必报的“黑莲花”女主等，都曾被官方定义为“恶女”。
“恶女”生意的收益虽然可观，但不是任意演员都与之适配。
目前在偶像剧中，“恶女”约等于恶毒女配。内娱阶级固化严重，一线流量几乎不可能去演配角，因此这门生意可能更适合名气不大、演技不错的上升期小花去尝试。
同时，正因偶像剧中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恶女”女主，将这个人设演好后也不得不面对一些困扰。
以周也为例，她曾在电影《少年的你》中出演霸凌同学的魏莱一角。影片中，魏莱站在台阶上俯视陈念，面露微笑但眼神淡漠残忍的一幕知名度很高。这个角色的影响久久没有消散，从而导致现在需要通过偶像剧吸粉的周也，每每饰演甜美可爱的女主时，都会被评价不如魏莱，应该去现实题材演“恶女”。
03
现实题材才是“恶女”福地？
与偶像剧相比，现实题材剧可以给这一人设提供更多发挥空间。最直观的一点是，存在不少正经的“恶女”主角戏。
比如TVB与优酷合拍的职场剧《新闻女王》中，女主文慧心在做新闻上尚留底线，但在争权夺利时却是不择手段。用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方式PUA下属、为了拉赞助对福利机构贪腐现象知情不报、怂恿下属冒险闯入火场拍素材等，都展现了她性格中灰色的一面。
再比如犯罪悬疑剧《谁是凶手》中，沈雨不惜触犯法律为父亲遮掩罪行，没想到却是为真正的凶手做了嫁衣；女性情感剧《摇滚狂花》中，彭莱为了自己的摇滚梦想可以欺骗女儿，时常显得自私和任性。
其次，现实题材剧中“恶女”配角的人设也比较丰富。
除了陈书婷、沈墨，《黑土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清道夫”金珠花、《回来的女儿》中自私压抑的藏尸者廖穗芳、《新闻女王》中利用身材美貌争上位的主播许诗晴等，具体年龄和性格大不相同。而偶像剧中的恶毒女配，几乎是千篇一律的蛇蝎美人。
这倒不是说偶像剧里必须有丰富的“恶女”女主或女配才行，而是希望可以在其中看到更多新鲜有趣的人设，尽量避免类型创作越来越同质化。
总体来说，国产的现实题材剧还远远称不上“恶女”的福地，毕竟“恶女”的主角戏数量其实有限，配角戏则多是在悬疑剧里，她们常以凶手身份出没。
显然，不管是偶像剧还是现实题材剧，“恶女”与更多罕见人设的潜力都有待继续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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