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来讲西山亮座主的悟道因缘。

亮座主也是马祖道一禅师的弟子,他是四川人,其生平不详。但是他非常善于讲解经论,所以颇为自负。

一日他去参马祖。马祖问他:“听说亮座主大讲经论,是吗?”

亮座主道:“不敢!”

马祖问:“将甚么讲?”

亮座主道:“将心讲。”

马祖道:“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

这里的“工伎儿”是指,表演各种杂技动作的演艺者。“和伎者”就犹如给“工伎儿”伴奏的人。

这是为了说明,心都是随缘所显之相,本就是虚幻不实的色相。缘起则生,缘灭则无。

既然都是生生灭灭的虚幻之相,那你还讲它干嘛呢?

但我们都知道要见性,就需要从心入手,心即佛也,明心方可见性。

所以亮座主从心入手去讲解经论,这原本没有错,那为何马祖要如此说呢?

要知道马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因为亮座主心中,住了“从心而讲经”的相。

我们讲经说法,都是随缘而讲,可以从心入,也可以不从心入。当你认为一定要从心入时,便是住相了。

正如我们前面讲的“亦可亦不可”,这里亮座主便只有可,而没有不可,所以住相了,意必固我。

然后马祖为了破他心中住的相,所以才如此说,这是随缘相机而说。

所以马祖并没有说错,同时从心而讲经也没有错,但你都不可执定,不然就不能随缘而灵活变通了。

但是亮座主还不能明白马祖的意思,于是大声反问道:“心既讲不得,虚空莫讲得么?”

马祖道:“却是虚空讲得。”

意思是说,心既然讲不得,那难道虚空就能讲了吗?

我们前面说过,自性本体是虚空的,什么都没有,离一切名相,所以不可言说。

要见虚空的性体,就要从自性的作用上去见,也就是从心上去见,这是我们通常的认知。

但是马祖又一次打破了这个认知,说:“却是虚空讲得。”

可是虚空什么都没有,你要怎么讲?于是又让人生出了疑惑。正如六祖说自性无常一样,可一切经典里都告诉我们自性有常。

由此可见,悟道的人,说什么都可,正说也行,反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