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其实在于不断探寻，

在于对人生目标的持续追求，

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

观看现实题材的电影，是在“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更是在“见人性”。

张译主演的电影《三大队》从一起恶性案件展开，从职业角度看，这只是民警职业生涯中所遇到的若干案件中的一起，但此案不止关联了职业，更关联了人性，于是这起案件与“三大队”、与张译所饰演的程兵队长的命运紧密关联了起来。故事在嫌犯的最终落网中落幕，影片所传递的关于人性的思索、对人生价值的探寻却未止息，似绕梁余音，久久难绝。

现实震荡与人生抉择

电影《三大队》由陈思诚监制，戴墨执导，张冀编剧，张译领衔主演，2023年12月15日上映。截至2024年2月5日，《三大队》上映53天，总票房超过7亿元。《三大队》尽管涉及刑侦内容，但影片的醉翁之意显然不在案件本身，从类型角度来说，《三大队》对涉案类型电影有一定超越。

电影《三大队》根据真实事件改编。2002年，程兵担任队长的某局刑侦三大队接手了一起入室盗窃强奸杀人案，嫌疑人为两兄弟，他们成功抓捕了老大王大勇，但审讯时发生状况，王大勇猝死，三大队成员因涉嫌刑讯逼供被判入狱。出狱之后，物是人非，程兵与几位老同事相聚后，做出要继续追捕在逃嫌疑人王二勇的决定。几位同事先后追随他辗转各地缉凶，后来碍于现实限制陆续退出，只有程兵不懈坚持，通过打工转换身份，最终找到逍遥法外的王二勇，令其归案，多年悬案终于告破。

一起案件缘何改变一生？

一则，这起案件所形成的震荡，波及了三大队所有成员的命运。三大队尽管屡破大案，但并未因为职业特性而形成人性上的麻木，程兵的师父希望大案少一些的表述就表明了这一点。基于此，加之本案的受害者是未成年女孩，这起案件尤为牵动全队人心。其后师父猝然去世，因为涉嫌刑讯逼供，三大队成员集体入狱，人生发展轨迹急转直下，这起案件成为几人无法释怀的块垒。

二则，程兵的性格特质必然做出继续追凶的抉择。个体心理学创始人阿尔弗雷德·阿德勒认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个目标，这个目标会决定我们做的每一件事，也会影响我们某些心灵能力所做的选择、展现的强度、外显的行为。程兵为人、行事的风格意味着其心灵能力必然形塑周遭世界并赋予意义，得意时是“好警察”，落魄时是“好人”，身处狱中仍获得“黑老大”的肯定便是注脚。所以，这也决定了他一定会持续追凶，且无怨无悔。

理想乌托邦与现实隐喻

“一个能够走出困境，从生命泥淖爬出，学会在逆境中找到力量的人，最能体会生命的光亮与阴暗面”，程兵就是阿德勒所关注的有心灵成长的人。从侦破高手到阶下之囚，由志得意满到全盘皆输，程兵的人生曲线犹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但他并未轻言放弃，在逆境之中找寻力量，而后走出泥淖去追寻生命的光亮。

服刑之后，三大队成员的重新集结，似乌托邦的建构，更像是人生路上的现实隐喻。被集体追责入狱所形成的影响是巨大的：程兵再不是“程队”，家庭也濒临破碎；老马掌勺，跟媳妇做起了大排档；老廖做起了保险业务员，独自带着孩子；蔡彬隐于市井，在逃避中自我催眠；小徐精心训犬，壮志难酬。尽管职业无高下之别，但人生路径的急转直下以及现实语境所形成的精神压力并不容易招架。程兵并不敢期待他们同行缉凶，但共同的愿景让他们又势必重新集结。

“三大队”的集结过程是一场理想的乌托邦——放下现实羁绊全情投入，这对现实语境下的中年男性来讲绝非易事，因此它的建立带有偶然性，而它的解体则是必然的。也正因如此，程兵是三大队的精神象征，而前同事们则成了前行路上的现实隐喻。

生活之中，当一个男孩被询唤为一个男人，爱人、老人、孩子、身体等等因素便与之同行，难以割舍。缉凶路上，四处辗转，结局难料，几位同事先后退出，老马不能辜负爱人的付出与坚守，老廖不想耽误儿子的前程，小徐遇到爱情想靠岸，老蔡的身体亮起了红灯……外部环境中，杨局劝他放弃，师母告诉他师父的真正死因。由内而外，所有因素都指向了放弃、放下，这既是现实的无奈，也是现实的真相。

但按照阿德勒的理论，现实的另一重真相是，它令人们发展出一项著名的武器，即心灵。人类的心灵活动的模式一旦定型，为达成目标会“虽九死其犹未悔”，正是基于此，程兵最终超越现实，达成所愿。

让心灵去决定吧

当影片接近尾声，“三大队”终于完成任务，同事们幻梦般再现于程兵眼前喊着“程队”……当程兵复归为“程队”，影片终于在高潮中完结，相信这也是观众最为企盼的结局。但有个问题自此萦绕在笔者脑海：如果程兵没有找到王二勇，电影该如何收尾？这部电影还能否出现？程兵的行为还有没有意义？类似的疑问也曾与电影《失孤》关联，父亲未能找到被拐走的孩子，多年的奔波是否还有意义和价值？

该片更为深层的意义恐怕也在于此，与确定的结果相比，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其实在于不断探寻，在于对人生目标的持续追求，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人的心灵才会实现成长。而“历史之父”希罗多德曾说，人类的命运，由心灵决定！

（文章来源：《创意世界》2024年3月号）

编校：苑宝平，审读：郭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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