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苏中抗战,不能不提陈丕显。因为他是苏中战略区党委副书记,与党委书记、一师师长兼政委粟裕,副师长叶飞,组成了苏中战略区领导的“三巨头”。对于车桥战役筹划发起过程,对于粟裕是否亲临车桥前线,除粟裕本人外,叶飞和陈丕显应该是最重要的当事人。因为决策部署这种机密大事,通常是核心领导层掌握得最清楚最全面。考虑到叶飞在车桥担任前线指挥,那么,我们不妨顺着陈丕显的回忆观点,看能否找出粟裕到底去没去车桥前线的端倪与正解。
第一,陈丕显已把粟裕为何没去车桥前线说得很明确很清晰。
在提到车桥战役的指挥时,陈丕显在其回忆录中这样写道:“由于粟裕同志要继续主持区党委的扩大会议,决定由副师长叶飞同志负责这次战役的前线指挥,师参谋长刘先胜同志协同指挥。”
陈丕显关于粟裕未去车桥前线指挥问题说得很明确很清晰,那就是粟裕“要继续主持区党委的扩大会议”。他的这一观点与叶飞回忆的“因粟裕同志要继续主持会议,决定由我负责指挥这一战役”完全一致,也与粟裕本人回忆的“我和副师长叶飞也作了分工,叶飞负责战场指挥,我掌握全局”完全一致。
有的人不免会提出这样的疑问:车桥这么重要的一场战役,难道不比开党委扩大会更重要吗?粟裕为何不亲自去指挥呢?也有的人说:党委扩大会2月末就结束了,车桥战役3月5日才打起来,这并不影响粟裕去车桥前线指挥呀?实际上这是对车桥战役整个筹划过程和三仓河党委扩大会有关情况了解不够所致。我们说,既然粟、叶、陈“三巨头”都说粟裕因主持党委扩大会而未去车桥前线,那么肯定便有它内在的原因和逻辑。
帅克在以前的一篇文章中曾分析过,车桥战役是粟裕整个指挥生涯中准备得最充分的一场战役:提前半年实施战役侦察,提前进行战场改造和布局,提前进行缜密的排兵布阵与演练。对于这样一场可谓是先胜而后求战的战役,对于这样一场预计只打十几个小时便可结束的战役,粟裕当然可以坐阵统筹,全权委托叶飞担任前线指挥了。
至于说到主持党委扩大会脱不开,也是有逻辑支撑的。当时各地区各单位的主要领导和代表都云集师部三仓河,讨论决定战略区各项大事。如果缺了粟裕这个党委书记的主持,如果缺了粟裕这个党政军一把手的拍板,显然这个扩大会是不好开下去的。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提一下,关于三仓河会议具体的时间一直说法不一。《粟裕年谱》记载“2月下旬主持召开”,叶飞称“2月春节前后”召开,陈丕显称“2月下旬”召开。粟裕与陈丕显的说法基本一致。
据一师司令部侦察科副科长严振衡回忆,他是于2月中旬护送叶飞前往车桥前线的。而按照粟裕和陈丕显下旬才召开会议的说法,显然叶飞是不可能没参加三仓河会议便于2月中旬直接开赴车桥前线的。
至于会议结束时间,因叶飞去了车桥前线他没有提到。《粟裕年谱》只是笼统说了个2月下旬。陈丕显则称直到车桥战役结束,会议代表一直没离开,会议一直持续着。
看来,关于三仓河会议具体召开和结束的时间,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考证。
尽管三仓河会议的具体时间有待于考证,但有一点能说清楚的是,叶飞如果在2月20日左右去了车桥前线,按《粟裕年谱》的说法,粟裕后面又主持召开了大概10天左右的扩大会;而按陈丕显的说法,则主持召开会议的时间更长。
第二,陈丕显已把战役发起前粟裕和他与叶飞的往来情况说得很明确很清晰。
关于叶飞开赴车桥前线到战役发起这段时间,《粟裕战争回忆录》和《叶飞回忆录》都涉及得不多。粟裕只是提到了战役发起的前两天,他收到了敌情通报,日军欲扫荡,他率前梯队迎击扫荡之敌。不过,我们看《陈丕显回忆录》,恰恰弥补了这一段几个主要领导人军事活动缺失的盲区。陈丕显这样写道:
“数日后,粟裕同志和我接到叶飞、刘先胜两同志从盐城地区建湖县发来的电报。报告说:前线指挥所抵达预定地点,参战各部队准时在曹甸、泾口一线以东之蒋营附近集结,拟于3月4日24时前各部进入预定阵地。不久,又来电告诉我们:前线指挥所已进至车桥以北的扁担城。据潜入敌据点的侦察员报告,守敌已产生我可能进攻泾口的错觉。”
应该说,这段话的信息量还是不小的。至少在战役发起前,叶飞在前线给粟裕和陈丕显发过两封电报。第一封是关于部队到达预定地点,在蒋营一带集结的有关情况;第二封则把他的指挥所位于扁担城等情况都作了报告。我们把陈丕显这一段回忆内容与《车桥战役详报》进行对照,发现完全一致:3月1日“叶副师长在野战司令部召开营以上干部会动员”。3月3日前部队在蒋营一带集结与准备。3日午后分别从蒋营一带向车桥前线开进,要求攻城部队5日凌晨1时到达车桥攻击位置,要求打援部队4日晚12时到达阻援阵地。叶飞的指挥所“于部队开进时在扁担城,攻击开始后即进至赵扬庄”。
我们看一下,扁担城距离车桥十公里左右,距赵扬庄六七公里左右,而赵阳庄距离车桥仅两三公里左右。据此推算,可得出叶飞于3月4日的某一时间点到达扁担城,并将到达及有关情况电告给了粟裕和陈丕显。
透过陈丕显的回忆,特别是对照叶飞到达扁担城的时间点,可以得出,至少3月4日这一天,陈丕显和粟裕都在一起,都在三仓河一带。
其三,陈丕显已把战役打完后他和粟裕与叶飞的往来情况说得很明确很清晰。
根据一师司令部参谋秦叔瑾日记记载,粟裕是于3月7日收到车桥战役战报的。我们看一下,车桥战役打完后,陈丕显是如何回忆的:
车桥战役胜利的喜讯象长了翅膀似的,顷刻间传遍苏中、苏北各抗日根据地,人民群众莫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锣鼓声、鞭炮声象庆祝节日一样到处燃放,欣喜若狂的三仓河群众在街上、田头跳起了秧歌舞。参加区党委扩大会议的代表们格外振奋,有好几位同志按捺不住,连连催促我向车桥参战军民发贺电。经粟裕同志和与会同志研究,我们即以苏中区党委、苏中行署、军区、一师师部的名义,分别给前方发了祝捷贺电。
陈丕显的这段话表明,苏中的党委扩大会还没结束,代表们都还在。当他们得知车桥战役取得大捷后,纷纷催促陈丕显给前线发贺电。而这封贺电最终又是“经粟裕同志和与会同志研究”发出的。按此推论,车桥战役捷报于3月7日传到师部后方时,粟裕、陈丕显及会议代表们都应在一起,粟裕不可能在车桥前线。
综合以上对陈丕显回忆的分析与考证,再结合粟裕本人和叶飞的回忆,不难得出,陈丕显回忆称粟裕未去车桥战役前线,其观点很明确很清晰,逻辑也很严谨,完全经得住考证与推敲。#图文万粉激励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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