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人:张婶(声明:本文非我自己的经历,是投稿人的真实经历)

1979年我考上了县里的卫校,看着我走入中专的大门,班里的老师们都很是惋惜。

我们家一共有五个兄弟姊妹,虽然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是爹娘却对每一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当其他人家里只有男孩子可以上学的时候,我们家的五个姊弟都是学校里的一份子。

当时的我在一场事故后,心里就有了当医生的梦想,学习时要远比其他孩子更加认真。所以在学校里的一众孩子中,我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深得各个老师的宠爱。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打破了原有的平静,这让原本积极乐观的我变得萎靡不振。

就在这个时候,看不下去的奶奶的抬手给了我一巴掌,也正是这一巴掌令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改变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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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来自西北的农村,由于所处的独特地理位置,造就了一家更比一家穷的状况。

在那个劳动力就是金钱的年代里,家家户户都在为添丁加口而努力,而我们家更是足足有五个孩子。

在很多的家庭眼里,女孩子没有男孩子的力气大,更不能再田里挥汗如雨,获得的工分也就比男孩子少很多。

到时候嫁了人,就得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嫁得好还能帮衬帮衬娘家,嫁的不好,只要别朝娘家伸手讨粮就阿弥陀佛了。

所以在很多的人家里,男孩子都去了学校看书写字,而大部分的女孩子都留在了家里学习缝缝补补,相夫教子。

当年就在送我和二妹上学这件事上,父母没少受到村里人的风言风语,隔壁家的王婶子更是三天两头来=吹枕边风。

“宝福儿啊,不是我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你让她去念啥子书,到时候就是学学咋写自己个的名儿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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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子一家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几乎家里的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了儿子,女儿各个都像不是亲生的一般。

就在前两年,大女儿二女儿接连嫁了人,一个嫁给了隔壁村子里的一个屠夫,另一个则是在收了10块钱的彩礼后,嫁了一个50岁出头的四川商人。

“俺家那俩白眼狼嫁出去就再也没回来了,这姑娘就是赔钱货,等宝芝嫁出去了以后,还能养你?”

听了王婶子的一番话,平时沉默寡言的父亲被气得满脸通红,一双端茶杯的手被气得直哆嗦。

娘是个暴脾气,虽然说平时吃点小亏,唠唠家常开开玩笑她从来不会生气,但是但凡有人说我们兄弟姊妹几个一点不好,她就能跟人急。

“你那是嫁妞吗?你那就是卖女儿!”妈妈气得叉着腰,指着王婶子破口大骂“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干系,闲着没事你去打糠去,别杵个嘴搁这哼唧!”

娘一边骂一边把王婶子轰出了家门,又狠狠往地上吐了口痰,转身坐在了院子门口的板凳上一言不发的晒着太阳。

我跟二妹连忙跑上前,一个给娘揉肩,一个给娘捶腿,看着我们俩忙碌的身影,娘一脸慈祥的摸了摸我们的脑袋。

“宝芝,桂芝,娘没多少文化,但是娘不想让你们走娘的老路,以后你俩的路还长,能飞多远就飞多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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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开学,我们姊妹二人背着娘用碎布缝的书包去了学校,当时在一众男孩子里,我跟妹妹看起来十分的显眼。

当时一个班一共有30人,却只有7个女孩,而且我们还是女孩子最多的班。

学校第一次考试,我就考下了全校第一,娘因为这件事,在家里炫耀了好几天,然而除了爹娘和弟弟妹妹以外,其他人似乎并不高兴。

奶奶更是不停地朝娘泼凉水,责怪着父亲当不了家任凭母亲胡闹“这姑娘家家上什么学,天天跟一帮子男娃子混在一起,以后还咋说媒!”

娘见奶奶越说越气,干脆也不跟她客气,还没下餐桌就跟她抬了起来“女娃咋了,女娃就不能读书写字有出息?俺们家宝芝可比那些男娃子还聪明,我就看女人也能抵半边天!”

被娘这么一噎,就连旁边准备帮腔的叔叔一家子也闭了嘴,自此以后,我们一家去奶奶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然而就在我上初二的第三个月,奶奶得了一场重病,为此家里人想尽了办法,都无济于事。

叔叔一家把奶奶送到了我们的屋子里,以四弟身子骨弱,怕过了病气味理由,交给了爹娘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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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娘跟奶奶之间的关系一直势同水火,但是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奶奶,娘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找村长借了一辆牛车,将奶奶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在医生的帮助下,奶奶的病情也渐渐有所好转,我们娘三个跟奶奶之间的关系,也在这段时间里大有改善。

在这段照顾奶奶的时间里,我也在医院看尽了不少的人间疾苦,看着不断与死神赛跑的医生,我的心中早已埋下了一颗成为医生的种子。

在坐牛车回家的那一天,奶奶看着望向医院发呆的我笑着问道“宝芝这是咋着了?”

“奶,你说医生咋就这么厉害,阎王爷都得怕她三分,要是我能成个医生就好了。”说完后我才反应了过来,奶奶是家里最排斥我跟妹妹学习的人,要是在奶奶面前提这些必定免不了一顿数落。

“那你就得好好读书,奶奶也想看看宝芝哪一天能够穿上白大褂。”

奶奶的这句话,一时间让我并未回过神。直到回到了家里,我才反映了过来,一向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奶奶居然在鼓励我好好学习。

回家以后,奶奶就正式住进了我们的家里,在爹娘的照顾下,奶奶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在闲暇之余,更是会为我跟二妹削好铅笔,缝补破旧的衣服。

然而这种温馨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在奶奶病好的一年后,娘感染上了风寒,原本身板极佳的母亲却一时间倒在了病床上。

就在我中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娘拉着我的手闭上了双眼,我们兄弟姊妹五人和爹跟奶奶站在母亲的病床前哭成了泪人。

等一家人处理好母亲的后事以后,我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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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问我不念了,让我回家帮你照顾弟弟妹妹吧。”看着满脸泪痕的父亲,我咬紧嘴唇,将藏在心里斟酌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胡闹!”奶奶还没等父亲发话,就对着我的背拍了一巴掌“你现在就不上了,对得起你娘吗?”

奶奶这一巴掌几乎是打在了我的心里,看着她老泪纵横的脸颊,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把搂住奶奶,嚎啕大哭了起来。

“宝芝啊,奶以前一直看不惯你娘,现在奶也想开了,你娘是个聪明人,也是咱家的顶梁柱,现在顶梁柱踏了,你得顶上了啊!”

说罢奶奶又摸了摸我的头“宝芝啊,去念书吧,奶还等着你穿上白大褂呢!”

为了能够尽早减轻家庭负担,我放弃了靠大学而是直接选择了读中专,一是因为学校有补贴,二则是我的成绩够优秀,我所在的卫校直接免去了我所有的学费。

然而这件事情,我却并没有向爹跟奶奶解释,就连老师那里,我也恳求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够保密。

当时在得知我要去卫校时,最喜爱我的数学老师抱着我哭了半晌,在大家的合力劝说下才把她安抚好。

上了卫校以后,我几乎成了全校最努力的那个学生,在各项比赛和考试中,几乎每一次都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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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的成绩优异,再加上受到了校长的赏识,毕业以后,就被分配到了县里最好的医院去工作。

在这里,我渐渐学会了看淡生死,也看惯了人间疾苦,看着那些被病痛折磨的遍体鳞伤额度患者,却依旧会人不住偷偷哭泣。

当年在实习期间,护士长总是会因为这种事情骂我们,如果这么有同情心就不要干这一行,因为在医院里,你将看见所有不曾看见的痛苦。

后来我也成了护士长,面对那些偷偷哭泣的护士,我也并没有手软,在我高强度训练的折磨之下,能撑过几轮的寥寥无几。

“胡姐,听说妇产科的护士是最幸福,是真的吗?”闲暇时,手下的小护士笑着问我。

我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孩子们,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所为的幸福,就是迎接一个个新生的生命对吗?”

看着几个一脸期待的小丫头,我顿了顿,继续说“可是妇产科的痛苦,却也最刻骨铭心,在生命的降临时,就会有无数还未能看一眼世界的孩子在我们手中离世。”

眼见大家的情绪开始有了些波动,我有继续说到“你们可能一直怪我不让你们带着同情心工作,但是想一想如果在所有人最慌乱的时候,我们也在慌乱,那么患者还能指望谁?虽然我们只是普通的护士,但是在患者家属的眼里,我们就是顶梁柱!”

而这个道理,自从奶奶的那一巴掌开始,我就真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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