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涿鹿有一个赵先生,擅长妖术。乡里的大家富室如果死了人,必定要花许多钱请他来,并且盛筵款待,才可平安无事,否则便会有祸事发生。
某个村有一富翁,这富翁有两个儿子,都在武学堂读书。富翁老病而死,亲戚们都说这位赵先生有法术,一定要请他来才可以把富翁的尸体殓入棺中。为什么大家知道这赵先生身有妖术还要请他?这主要是为家中活人着想,担心这赵先生报复罢了。
两个儿子也都曾听说这位赵先生名声在外,心中害怕,就带着钱去了。
这赵先生正在造房子,看了来者,细问一番,知道死者是巨富之家,便想借此狠狠地敲诈一笔,让他们出造房子的钱。所以见到富翁儿子拿来的钱,便嫌太少而拒绝了。
富翁儿子又加了钱再去,赵先生仍嫌少,并嘲笑道:“你们家不比街市上的佣工小贩,怎可草草了事?若是真心请我,至少得一百两银子。”
富翁儿子本就任性,听了怒道:“你也别太得意,死生都是天命,难道你有法术能把我们全家都咒死?”说完话,气冲冲回家去了。
亲戚们知道这事都很担忧,打算另觅一个风水先生来操办此事。但是整个县城都知道这家人得罪了赵先生,没人再敢承认这事,弄得这家人进退两难。但是白事又不能一拖再拖,好不容易打听到某人与赵先生是好友,便请他前去讲情,答应照付一百两银子。
没料到赵先生听了后笑着说:“他自以为是富家公子,发着脾气走了,怎么现在又来求我?我已经算定,按他父亲死的时辰,今晚子时与亥时交替之时,将发生尸变,所以才向他索取高额报酬,作法为他镇邪。让他花那么一点钱,他当时还舍不得。现在我去没问题,没三百两银子,我还不干。”说罢便送某人出来,又说道:“请你传话给他家公子,性命攸关,可不是小事。”某人回去后如实转述了赵先生的话,众亲戚更加担忧。
富翁的尸体还停放在床上,都快腐烂了,棺材也早就准备好了,却不能收殓。两个儿子看了,心酸不已,没有办法,只得同意这先生甲的要挟,请某人再去请一次。
这时亲戚中忽有一人气愤地说:“他这样敲诈勒索,实在令人忍无可忍,我推荐一个人,或许可以完成这件事。”众人忙问是谁,这人一说,原来这位冯先生也是一个风水大师,本领很不错,但是名气不大,便很少有人请他。而且这冯先生家就在附近,很快就可邀他前来。
富翁儿子本来就咽不下这一口气,听到此人这么一说,心说现在发生了这种情况,便要越快越好,钱要多点也没事。便派人去请,一会儿就把这位冯先生请来了。
这冯先生看着经济条件不好,衣着很破烂,浑身枯瘦。家中仆人见了也不向他作揖致礼,心想看这个人模样,也没什么本事,一会儿事情指不定会办成什么样子。
刚才推荐他的人与冯先生讲了几句话,他便进屋查看富翁的尸体,又屈指掐算。隔了好一会儿,冯先生说道:“今天是个好时辰,办事情百无禁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转述了那个赵先生的话,冯先生听了不以为意,笑道:“这家伙长期以来为非作歹,他今天这么说,那是他的死期到了。我也曾遇见奇人,学到一些本领,今晚请大家拭目以待。”
富翁儿子听了很高兴,要把准备付给赵先生的银两作为冯先生的报酬。
冯先生听了说道:“报酬我不计较,只希望你们全家平安无事,说明我不是说大话的骗子。”于是要了三只大黑碗、一支毛笔和一钱多朱砂。
此时天已经黑了,冯先生趁着烛光,在碗内用朱砂画符。那符弯弯曲曲,有如蛇一般地盘来盘去,看上去诡异无比。他又嘱咐众人:“大家都关门睡觉,不要害怕。有什么灾难,我一个人承当,不会连累你们。”说罢光着上身,披发赤脚,并把剩下的朱砂放在裤腰里,然后便沿着柱子像猴子一般爬上屋梁,叫人把三个画了符的大黑碗递给他,随即挥手对人们说道:“你们快离开这里。如果听到我哭叫,那便是他把我害死了。”众人听了惊怖不已,但是都听着冯先生的话,很快都躲了起来。
冯先生靠着梁上的短柱躺着,很快到了二更时分,眼看外面天色越来越暗,而且平地起了一阵风。这冯先生心想:“这下要来了。”谁知等了一会儿,行将三更,仍然寂无声息。他感到有些疲倦,正要准备睡一会儿,忽见灯影晃动,风声淅淅,心中一惊,暗暗叫道:“不好,来了!”便翻身坐起,凝神观望。
冯先生坐了一会儿,外面的风越刮越烈,他很快便听到尸体上盖着的纸被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垂头一看,只见富翁尸体已在微微地蠕动,转瞬间便坐了起来。这冯先生当即取过一只大黑碗掷下,啪的一声震响,尸体应声倒下。
冯先生一看奏效,刚松了一口气,不料尸体又动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取碗,尸体便倏然走下床来。他连忙把碗掷下,尸体又应声倒下。
冯先生眼睁睁看着尸体倒下,担心还有变化,双眼盯着,不敢稍稍移动。忽然尸体又站了起来,口中厉声叫啸,大概已知道屋梁上有人,愤怒地抬头望着,似乎想要扑上来抓他。
冯先生心想,只剩下最后一个碗了,再不成功,我也性命难保。于是又取碗掷了过去,尸体又应声倒下,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他以为事情已了,正要转身下来。不料尸体又站了起来,比前几次更加凶猛。冯先生见第三只碗仍然无效,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不由得惊惧不已。这时尸体已经能移动自如,一跳一跳的直逼屋梁,口中发出呜呜的惨叫声,声音震慑人心,吓得梁上的冯先生几乎掉下来。顷刻间,尸体已到梁下,仰头奋力向上跳去,疾如飞鹰,伸出双手来抓他的短裤。
冯先生害怕极了,心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子和你拼了。伸手一摸裤腰,幸好朱砂还在,便统统倒入口中,并狠命一口咬破舌头,将舌尖血和朱砂搅混,对着尸体猛地喷去。
尸体被冯先生一喷,支持不住,无力地倒了下去,惨叫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说罢再无声息。
虽然冯先生伤了尸体,但在梁上隔了许久才能慢慢转动手脚,四肢筋骨好像中风了一般不听使唤,只得仍然躺在上面动弹不得。
不多时天亮鸡叫,众人进来查看,见尸体已不在床上,砸碎的碗片散得满地都是,个个惊得直吐舌头。这时冯先生才沿着柱子慢慢爬了下来,穿上衣服,命众人仍把尸体抬到床上,并说道:“快派人去看一下,赵先生应该已经死了。”
众人听了冯先生的话前去打听,还没有进门,便听到满院号啕大哭的声音。原来这赵先生到晚上还不见富翁家派人送钱来,心中愤恨,说道:“你敢小瞧我,我一定要报复,看还有谁的法术能比我高明!”说罢倒头便睡。
到了五更,他的妻子忽然听到他惨叫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正是富翁尸体所说的那句话。妻子摸他的鼻息,已经感觉不到,全家惊惶,赵先生便一命呜呼了。
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讲了情况,大家都惊诧不已。富翁儿子便把准备好的银子酬谢冯先生,并将富翁的尸体殓入棺中。
后来赵先生的儿子听到富翁家所发生的事,便写了状子告到官府,告冯先生用法术杀了他的父亲,但官府并没有受理此事。
赵先生死了不到一年,他的妻子与人私通,儿子混迹赌场,家产给输得干干净净。冯先生却因此名声大振,人们都称赞他法术高超,如今涿鹿无人不晓,生活也慢慢地富裕起来。
拦路鬼
我们老家在山下一个村里,离县城大概有三十里地的样子。
爷爷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是老师,在临县的一所高中教语文,因为路远,难得回家一次。那一年放假,爷爷好不容易能回家,从火车上下来已经是傍晚了,下了火车就紧赶慢赶的往家走。
太阳腿长人腿短,三十里路,又不近,少不得要赶赶夜路。
县城的大路还好走一些,人也多,山下的土路就难走了。为了赶快回家,爷爷就抄了近路,顺着田间的小路往家走。途中走过一片坟地,夜间又冷,地里起了雾,衬得到处冷凄凄的。那时候穷,也并没有手电筒灯笼之类照明的东西。他越走越害怕,不由地想起以前听说的鬼故事。
别人吓唬自己不怕,可是自己吓唬自己就不一样了,会越想越害怕。想着想着,爷爷就想到了一个关于拦路鬼的传说。
拦路鬼是我们老家的说法,说被马牛车撞死的,以后都会变成拦路鬼。这些鬼会在半夜骑着大马,站在路中央专撞过路人。只要把别人撞死,他便可以投胎。
想到拦路鬼,我爷爷又想到前段时间,一个堂哥就是前面那条路上,被马拉车顶死了。人被拖出去老远,肠子都出来了,又是血又是土的,特别吓人。他越想越害怕,想着翻过前面一条田垄就能看见村里人家,就鼓起勇气咬咬牙继续向前走。
我爷爷脚程加快,想赶紧回去。谁知道他刚翻过那条田垄,就听见嗒嗒的马蹄声和嘎啦嘎啦轮子滚动声。他听到这个声,心想,糟了,还真是遇到拦路鬼了。
听到拦路鬼的声音,他大气不敢出,就蹲在田垄底下,一动不敢动。
我们老家在豫西山区,和平原不一样,地并不是连成片一眼望到头的那种,而是高高低低这里一块那里一片。我爷爷呆的这个地方,地旁边就是一个两人高的坡,坡上才是路。
他躲在坡下,看着夜色中一个人骑着马慢悠悠地,正往他这边过来。我爷爷看的真切,这马比寻常的马高了不少,人也高大不像常人,人骑着马好像走在云里一般。
这人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的特别吓人。等这骑马的人过来的时候,我爷爷终于怕的憋不住了,大喊了一声,哎哟,三哥,你可千万不能害我啊……我爷爷这句话一落,谁知道这马上的人也哎呀一声,差点从马上翻下来。
这声音听在我爷爷耳中非常熟悉,而且这声音格外的有特点,并不像平常男声,倒带有些女气的尖锐。爷爷一下想起来了,便翻到土垄上一看,验证了他的猜想。骑马这人原来是他以前上村学时一个打荷的。这人专给做大锅饭的厨子打下手,大家彼此都相熟。
那高头大马嘛,不过是骡子拉了个板车,因为地里起雾,加上爷爷是从低处看的,显得人与马格外高大,跟踩着云一样。
那打荷师傅嗔怪爷爷,从集上采买回来走夜路,本身就怕人,生怕哪窜出个什么玩意儿,你倒故意吓别人。
爷爷回他,你还说呢,我从这地里看你,我还以为是碰到拦路鬼了。幸亏是你,不然我不得吓死。说到这里,爷爷就要坐他车回去,说坐你这车还便宜我许多脚程,咱俩一起走还有个伴儿。那打荷师傅自然应允。
两人一起坐车一起往村里走,有说有笑的,还说把这个事情说给村里人听会是什么反应。打荷的说,大家肯定笑话我们,说我们两个是囊熊。我爷爷听了哈哈大笑。
两个人经过了刚才的虚惊一场,现在心情都放松得很。而且我爷爷一想到一会儿就到家了,心里更是高兴。俩人有说有笑,说起了很多的陈年往事,打荷的还邀请我爷爷去村学喝酒。我爷爷当仁不让,说当年你对我也算照顾,要请也是我请才对。
这俩人说了好多话,可是说着说着打荷的不做声了。打荷的不说话,我爷爷也觉察出来不对劲儿,也不吱声了。两个人按说走了这么久,应该早就到村里了呀。可是现在这马车还在路上,而且这雾气也是越来越大,加上夜黑,前面都快看不清路了。
打荷的不敢托大,点上了挂在车把上的马灯。只是这马灯点与不点区别不大,那豆大点的光芒,照不出去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不过有光和没光还是不一样的,最起码在雾中能壮个胆不是?
只是我爷爷琢磨,按说现在这个季节不应该这么大雾,而且走了这么久,别说回到村里了,走到县城都绰绰有余。俩人正在这嘀咕呢,忽然从前方的雾中传来一阵马蹄嘚嘚声。
我爷爷一听这个声音,顿时觉得不对劲,心说,这大半夜的,还是有赶集的吗?别说我爷爷奇怪,就连这打荷师傅也奇怪。还说呢,这几个村赶夜集的我都认识,那几个前两天不是都买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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