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运河古镇的三重逻辑：
意蕴、特征与价值
浙江外国语学院 张环宙
编者按
QingMing
2024年3月27日在绍兴市越城区陶堰街道举办“运河鉴水畔 古堰新风貌——第五届鉴湖湿地油菜花节”开幕式，期间有四位专家就会议主题作了主旨学术报告。现将报告主要内容分期刊登，以飨同仁。
今天非常高兴，能够来到浙东运河畔的陶堰街道，和大家相聚在一起，共话江南古镇，畅叙运河风华。八百多年前，宋高宗赵构驻跸绍兴，留下“一湖春水夜来生，几叠春山远更横”的佳句，为我们描绘了绍兴运河古城的一幅优美春景和无限遐思。
▲张环宙校长作“江南运河古镇的三重逻辑：意蕴、特征与价值”主旨学术报告现场照片
有别于张家湾、窑湾、张秋等北方运河古镇，江南运河古镇反映了江南运河水网地区人类改造利用自然并建立聚居地的演变历程，承载着江南独特的文化地域精华，是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有机结合的典范。宁绍平原一带则是江南运河风貌最具代表性的地区之一。陶堰以其深邃的历史文化底蕴、清丽婉约的乡土建筑风貌、古朴的地方民俗风情，在宁绍平原的运河古镇聚落中独树一帜。在美丽雅致、宁静婉约的陶堰古镇，共同探讨江南运河古镇的学理构建与规律特征，尽显美好寓意。
一、江南运河古镇的文化意蕴
古镇，不同于一般的“市镇”概念。市镇被大多数学者界定为县治与乡村之间的商业集合体。历代政府在行政区划上往往都把市镇视同于乡村，但市镇由于经济与人文活动的集聚，存在着不少与纯粹乡村不同的特点。另一方面看，市镇又是城市与乡村的连接枢纽，乡村通过市镇与城市发生联系，城市也从市镇这一渠道影响乡村。市镇这一提法往往侧重于由市发展为镇，倾向于它的经济商贸功能。学者樊树志在《明代浙江市镇分布与结构》中提到，“市是由农村交换剩余产品而形成的不定期集市而来的。镇是在市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比市更高一级的，介于城乡间的商业中心。”
古镇则是一个具有历史文化积淀，且具有地域特色的独特的市镇，侧重于历史和文化生态功能。市镇之所以能成为古镇，主要在于其厚重的历史、鲜明的文脉和独特的风貌。明清时期江南地区星罗棋布的市镇，最终称得上是古镇且保存完好的，寥若晨星。从市镇发展为古镇，首先是一个从经济发展到文化积淀的过程。
有专家曾指出：“千城一面，抄袭趋同，我国城市发展中已出现‘特色危机’。”造成千城一面现象的主要原因之一，就在于古镇没有深入地发掘属于自己独特标识的文化内涵。如若缺少了这种标签，古镇便少了许多个性。没有特色的古镇就不可能产生品牌效应，古镇便有可能失去持久吸引力竞争力生命力，也就失去了未来发展的根基。
二、江南运河古镇的共性特征
江南运河古镇是一种介于城市和乡村之间的人类聚居地，并在一定的地域形成完善的以水为中心的网络体系。古镇的形成和发展，是一部以水为中心的自然风貌、生活环境的变迁史，直接影响古镇的民居风格、城镇格局、生活方式以及文化形态，具有内在的共性特征。
一是自然地脉的共性特征。江南运河古镇可以分成二大类：一类是以南浔、乌镇、新市、塘栖为代表的滨河型古镇，地处江南古运河及其支流，水陆冲要之地，历史上交通发达。另一类是以绍兴的柯桥、陶堰、梁湖为代表的滨湖型古镇，处在湖泊密集的水网地带，形成时间相对较晚，居住密集度不高，较为分散。由于江南土地肥沃，河流纵横交错，这些区域开垦利用率和灌溉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土地生产率的相对提高带动人口和市镇的快速增长。在空间上，以河为轴、顺应延展的方式是古镇演替的主要脉络，突出表现在河、街、屋三种空间要素沿同一轴线的并行重复（图1）。
▲图1 古镇空间演化模式（来源：张环宙，汪波. 江南水乡古镇的共性特征及其价值分析[J]. 浙江大学学报（理学版）,2007.）
二是历史文脉的共性特征。江南运河古镇属吴越文化体系，是在长期安逸稳定的政治环境和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相对于粗犷雄浑、棱角分明的北方运河古镇而言，江南运河古镇所蕴含的地域文化总体是温柔秀美、含蓄婉约的，较少受到严格的宗法礼制思想束缚。由于经济的发达，生活中更加采取了务实的态度，“业商贾，务耕织，咏诗书，尚道义”成为江南运河古镇共同的心理意识和社会生活真实写照。
三、江南运河古镇的共同价值
江南人民在人工改造的水网格局上建立人类聚居地，不仅创造了全世界范围内湖泊湿地环境中独特的集约型土地利用模式，同时由无数专业化市镇共同构成独特的水陆并行的商贸网络体系。在这个系统中，传统儒家思想与新兴商业思维的碰撞，打破了传统中国“重农抑商”的局面，也带来了文化上的开放性和包容性，造就了江南运河古镇多元化的共同价值特征。
一是历史文化价值。江南运河古镇的空间规划与建筑格局、民风民俗与生活习惯、历史传说等，体现了我国传统建筑和社区规划的历史传承，代表了我国不同地区的文化多样性。古镇是江南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载体，现存古镇的珍稀决定了古镇多方面的利用价值。
陶堰街道作为浙东运河边会稽东陲的水乡明珠，历史悠久，文脉绵延，是中国近代著名政治家、教育家邵力子先生故居所在地，也是我国伟大的人民教育家陶行知先生的祖籍所在地。教育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我国上下五千年的悠久历史，向来十分注重教育，这样的优良传统也流传至今。陶堰的陶氏聚落世世代代讲修身、重耕读，古时绍兴的官员出城向东巡视，只要见到一片稻田特别绿油，远胜周边田地长势，就知道已经到了陶堰。陶堰被誉为“江南人才名镇”，杰出人才遍布社会各界各领域，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企业家、科学家在各自领域谱写不朽篇章，为绍兴古城增添夺目光彩。如何打好“运河教育名镇”这张金名片，打造新时代‘名士之乡’人才高地先行区，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亟待破解的重要议题。
二是旅游休闲价值。自1986年苏州昆山市周庄出台“保护古镇、建设新区、开辟旅游、发展经济”的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开全国古镇旅游之先河后，江南运河沿线各地众多古镇在“周庄模式、周庄经验”的启示下纷纷兴起旅游开发热潮，至今已近40年。运河古镇是一种特殊形态的旅游资源，系统性强，开放度高。旅游者观赏的不仅包括古镇的景区景点，而且包括古镇居民的生活方式和民风习俗。以运河古镇为背景的旅游业发展，使古镇产业结构和空间形态发生较大变化。旅游业除了给古镇带来直接门票收入外，还间接带动民宿、餐饮等服务业发展，土特产品、地方特色工艺品的销售不断增长，同时给当地居民提供很多就业机会。
三是场景生产价值。建筑家诺伯格·舒尔兹在《场所精神——关于建筑的现象学》一书中认为，“场所并非只是一个抽象的地点，而是一个具有明晰特性的空间，是一个由具有物质的本质、形态、质感及颜色的具体的场所所组成的一个整体，在这里人们的生活得以发生和展开。”江南运河古镇由环境和生活衍生出的各种场景，如小桥流水、杏花春雨、莲叶田田、残月汀洲等，已经不仅作为一种物质形式的生活要素而存在，更是结合中国传统的文化艺术，以不同的艺术表现形式，呈现了江南运河古镇特有的内在精神，能够唤起人们的与江南文化整体相关的特殊记忆，进而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精神愉悦感。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江南运河古镇呈现了和谐自然的人地互动关系，融合孕育了士农工商多元文化，见证了独特地缘风情和深厚历史底蕴。对包括陶堰在内的江南运河古镇、江南人才名镇的保护传承利用，内涵认识是基础，特征把握是关键，价值共识是核心，决定了保护理念和活化方法的深度、宽度和广度。这不仅需要我们投入大量研究、治理等创新工作，更需要活学活用，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江南运河古镇的具体实际相结合、同江南运河古镇所蕴含和承载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相向而行，形成合力。
谢谢大家。
参考文献
[1]沈山. 江南水乡古镇的遗产价值认知[J]. 自然与文化遗产研究, 2020, 5(06): 59-68.
[2]张环宙. 江南古镇研究的新视角[J]. 湖州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04(01): 65-67.
[3]张环宙. 论南浔在江南水乡六大古镇中的地位及旅游资源开发[J]. 浙江教育学院学报, 2004(01): 77-81+97.
[4]张环宙,汪波. 江南水乡古镇的共性特征及其价值分析——以太湖流域六大古镇为例[J]. 浙江大学学报(理学版), 2007(06): 696-701.
专家简介
张环宙，政协第十三届浙江省委员会委员，浙江外国语学院院长、党委副书记、大运河国际研究中心主任。
曾在人民日报（理论版）发表《让大运河化文化在新时代绽放出璀璨光彩》、《促进经济发展和生态保护双赢》等文章，被新华网、人民网、光明网等主流媒体转载。在《浙江日报》（理论版）刊发《以文化人 建设人民的运河》、在中国旅游报（理论版）刊发《增强国际游客运河旅游体验 提升中华文化影响力》，被《中国教育报》、学习强国等广泛转载，具有很好的思想引领。
近年来，承担了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旅游规划、城市发展研究等 50 余项，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图照由作者提供，转载请注明来源
编辑：戴秀丽
审核：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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