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西马线
王成文
第七节
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人的因素第一。“同困难作斗争,是物质的角力,也是精神的对垒”。(习近平2013年3月17日在全国人大一次会议讲话)。施工中的艰难困苦,不断沉积3营部队的厚重特色。苦得有价值,苦得有意义,苦中有作为,苦中见精神。修路的苦和难,凝聚了3营官兵奋进的力量。
修路,有许多自然困境,也不时产生一些现实思想。3营党委把解决思想问题作为修路先决条件。他们把忠于党、热爱祖国、热爱边疆各族人民作为思想教育主线,不断强化官兵爱党、爱国、爱人民的忠诚意识、核心意识和政治自觉。施工中的雨雪天、歇工、移营等时机,组织官兵学习“老三篇”,学习总政治部编写的《光荣传统教材》。开展忆连史,对照英烈找差距和忆苦思甜等多种形式学习教育。开设帐篷课堂,举办战地故事会、赛诗会、演讲竞赛、主题交流、新闻作品欣赏等,对官兵进行政治洗礼。培养官兵的牺牲奉献精神,敢打必胜的战斗信念,勇往直前的战斗意志,克敌制胜的战斗底气,角色定位的责任意识,文化洗礼的战斗气息。以“打胜仗”统领施工,树立“向战谋战”理念,培育战斗精神,引导部队不怕苦,不畏难,快速修好战备路。
经常性的工作经常做,个别人的工作个别做,现实(活)思想及时做。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3营党委把思想工作做到了极致。针对条件艰苦,官兵实际困难,而影响战备修路等现实问题,发挥思想工作的威力,哪个同志有思想问题苗头,思想工作骨干就跟上去,开展“一帮一”活动,进行心理互动,稳定思想,增强心理承受能力。8连7班战士李某(1975年1月四川梓潼县入伍)年龄小,体质弱,对这份“要命的工作”吃不消,加之母亲卧病在床,无钱医治。工作的苦,家庭的难,李某心里五味杂陈。班长余西忠(1973年1月重庆奉节县入伍,1978年任3排长)看在眼里,琢磨在心上。上工时主动靠近他,回营后主动接近他。不几天,他俩成了知心朋友。1977年12月25日,余西忠委托汽车16团7连1排张林班长回拉萨拉炸药时,给他母亲邮去20元钱(战士月津贴按年递增10、11、12、15、19元)。李某母亲来信后,他才知这件事。从此,李某像换了个人,思想包袱没有了,精神上来了。排悬(险)石、打炮眼,他抢着上;移营搬家、背运炸药,别人身背100斤左右,他一步不拉。受到连嘉奖。过细的思想工作,纯洁了队伍,官兵心无旁骛,尽心竭力地投入到修路战斗中来。
百里西马线,犹如世外桃源。3营部队因地制宜,每次移营,都设置操场、篮球场。8连曾在7、17、40、52、68、77、82、83公里处安营扎寨,在40公里处扎营时,搭建一个帐篷小舞台。曾接待西藏自治区和西藏军区慰问演出,接待山南军分区和某边防团慰问放映。连队军人委员会文艺组积极开展活动,他们策划、创作、编导,兵演兵。每逢重大节日,各连队举办联欢会,演(吹)奏、相声、小话剧、声乐、快板等小节目,一幕幕接地气的生动演出,无不把官兵的思绪带入到激情燃烧的工作生活中去,极大地激发了官兵不怕艰难险阻,勇猛顽强前行的积极性、创造性。7连文书李毅、8连10班长韩乐元(1976年1月重庆涪陵区入伍)、机炮连副排长刘道山等,创作编写许多小话剧、表演唱、语音类节目,受到上级奖励。《西藏日报》1978年9月1日3版以“办好墙报黑板报政治工作更活跃”为题,9月13日3版“革命歌曲出战斗力”为题,分别报道7连军人委员会的活动事迹。节假日,组队与边防团官兵和隆子县机关团体进行球类等项目体育友谊赛。体育增强部队体能,激发官兵奋发向上战斗热情和精神力量,密切了军政军民关系。
西藏南部的隆子、错拉、墨脱、察隅、米林、朗县等边境6县,总面积12万多平方公里,被印度占据6·8万平方公里,我方实际控制5·2万平方公里。印军抢占的我西藏南部地区,海拔低,雨水充沛,阳光充足,土地肥沃,植被茂盛,一马平川,犹如绿色地毯,盛产水稻粮棉,热带水果,是西藏的宝地。1962年11月收复后,因后勤保障原因,无奈后撤。
印度是世界大国。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惨遭败北。印度政府不甘心失败,经常在中印边境地区制造事端,杀害我边民,抢劫我牛羊,侦察我军情,妄图发动新的侵略战争。因此,当年,备战、打仗、打胜仗是3营官兵的重要思想。
为做好反击印军侵略准备,1970年12月16日,32团团长马宪武(1946年甘肃入伍,1970年任团长,1972年调师司令部副参谋长)、政委潘兆明率全团官兵沿隆子、错拉、曲松等地进行38天近似实战的战技术演练,练走、打、吃、住、藏,行程800余公里,翻越海拔6400多米的亚堆扎那冰川雪山。1974年11月,师首长率机关、部队到隆子县进行实兵演练。1976年7月,西藏军区副司令员赵文晋在错那地区组织了军、师、团实兵演练。我师率31、32、33团机关,山南军分区带2个边防团机关参演。32团党委把奋战西马线的3营部队作为未来打仗的一支重要力量,在奋战西马线的5年间,先后派出多批次工作组,每批工作组都由1名团职干部带队,帮助指导部队工作。
“挽弓当满弦,将士带甲眠”。看似宁静的边境地区,却时常出现不平静情况。敌方特工人员不时混入工区,刺探我情况,发射信号弹或异样信记号,在边境地不时广播我方军情社情。制造麻烦,分散我精力。3营及时与边防团(站)联系,互通情况,加强战备工作。1976年下半年至1977年,是异常“情况”频发时期。副团长谢天山(1956年3月四川梓潼县入伍)率团司令部作训股测绘参谋王炳文(1969年3月四川成都入伍)、团政治处宣传股干事彭应来(1971年1月安徽望江县入伍)、团后勤处供应股助理员刘正邦(1968年4月四川成都入伍)和警通连黄全生(1975年四川中江县入伍),住扎3营,指导战备工作。
在紧张的修路战斗中,3营党委引导官兵“和平不是和平日,越是平静越紧弦”,强化战备思想,抓好战备工作,研判可能发生的安全风险。用早操、歇工、休整和移营搬家等时机训练部队。以未来作战对象为背景,摆危局,走险路,练技术,练战法,练胆魄,练意志,破难题,谋打赢。磨砺官兵冰山不惧,雪水不辞,向战而行的战斗意志。1976年是国家最艰难的一年。这一年,唐山大地震,3位伟人先后离世。在西马线执行任务的8连连长肖荣双、指导员李增荣主动走亲访友,与边防团(站)联系,了解驻地敌社情。副连长吉扎(西藏昌都人,1970年1月咸阳西藏民族学院入伍)和副指导员吴兆富(1970年1月陕西汉中市入伍)分别带领1个班,在两座山头设置前哨,观察敌情,扼守要道,防止不测。换岗下山时,皮大衣成了冰片。
新修道路在延伸,部队营地不断前移。移营,既锻炼部队快速动员的野战管理能力,又培养部队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顽强意志。1976年4月26日,8连从17公里(海拔4100米)移营到40公里(海拔4800米)处扎寨。单趟23公里路程,途中翻越1座海拔5200多米的高耸入云雪山垭口。这座山名叫日拉山(日拉山,日拉雪山MOUNTRILA),是隆子县扎日乡曲松村(曲桑村)与玉麦乡北部的界山,东西走向,属喜马拉雅山脉藏南中段,终年云雾缭绕,积雪覆盖,弯弯曲曲,羊肠小道,冰天雪地,冰碴子路。有时,钉了铁掌的战马也打滑。
天下着茫茫大雪,顾请当地扎日乡(原扎日人民公社)牧民用牦牛把帐篷、床板、烤火炉驮运过去。官兵身着皮帽、棉衣、毛皮鞋,背自己的武器、装备、灶具、粮秣、工具、炸药和个人物品。人均一次身背100斤左右。早7点出发,晚上返回,每天1趟92华里。牦牛队和行人踩过的羊肠小路,第2天就冻成冰刀子路。出的汗也成了冰碴子,头发、眉毛挂满冰花。背着百十斤行囊,在冰雪路上,往往进一步退两步,下坡不敢放肆前行,格外小心滑倒栽雪窝里。有体弱、缺氧、背不动的同志,班排组织体力互助。5班副班长黄光厚(1975年1月四川中江县入伍,1978年任8连2排长)除自身100多斤行装外,一路往返帮战友背枪背行装,受到连嘉奖。全连苦战4天,搬完了家。
施工区雨雪多,冬季大雪封山,夏季雨(雪)水短路。部队给养时常受到影响。 1976年8月,隆子县境内连降2场大雪,平地积雪六七十公分厚。大雪封山,部队给养无法运达。8连先是断菜。清油、脱水蔬菜(上海产脱水大白菜、脱水干豇豆、脱水蒜苔、脱水菠菜)、大肉罐头断了顿。炊事班的同志烧一锅开水,放上盐巴,大伙用盐巴水泡米饭吃,这样一连5天,部队体力渐渐不支。不巧,粮米也断了。雪还在下,施工在继续。年轻的官兵第一次感受到大雪封山断粮作战的滋味。连长肖荣双立即派副连长吉扎、1排藏族战士单巴群培(1973年1月西藏那曲市入伍)、3排藏族战士次珠到马吉敦边防站借粮油。他们借来3匹快马,翻山越岭,羊肠小道,急行60多公里到达目的地。马吉墩边防站首长闻讯,立即组织粮油罐头,和自己的新鲜蔬菜。
第二天6点,边防站刘指导员带2名战士牵着6匹战马,满载着给养物资送达连队营地。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王成文:1969年11月陕西汉中市入伍,在西藏军区陆军11师32团3营8连战士、文书,3营书记,7连排长,32团2营4连副指导员,新疆军区步兵11师32团政治处干事,11师政治部科长,新疆阿合奇人武部政委,湖北省江汉油田人武部部长,政委。2011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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