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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97年,48岁的耿保国,得知平遥古城的古建筑对外拍卖后,东拼西凑花费100万,买下一座70间房的明代古宅,并用20多年的时间进行修缮。

那这座价值百万的古宅有何历史?如今怎样,估值多少呢?

这一切,还要从平遥古城说起。

一、始建于2000多年前的古城

平遥古城位于山西省中部,始建于周宣王时期。虽然后来经过多个朝代的战火洗礼,却依旧保存完好。

平遥古城作为中国汉民族城市在明清时期的杰出范例,是中国保存最为完整的古城之一。

而如今我们所看到的平遥古城,不仅体现着古人的聪明才智,更是不同时期民俗文化相互碰撞的成果。

平遥位于晋中盆地,且区域内大小河流众多,因此成为居民的聚集地,也衍生了多种文化。

而古城则坐落于相对平坦的西北部地区,居民的院子大多整齐、占地面积大。

不过古代建筑以木质为主,这也导致平遥的森林被严重破坏,木材严重匮乏。好在随着科技的进步,砖石成为房屋的主要材料,木材则成为辅助用料。

再加上平遥盛产煤矿和黏土,为砖瓦的制作提供了物质基础,砖木结构的瓦房自然成为平遥古城的主要建筑结构。

受到温带季风气候的影响,平遥夏季气温高、雨水大,冬季则异常寒冷干燥,平遥建筑增加了外墙的厚度,且大多为坐北朝南的布局,有利于阳光直射。

在院落布局上,平遥古城的居民院落以四合院为主,整体沿中轴线对称分布,与北京四合院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的区别,就是平遥传统院落南北狭长但东西较窄。

而在这居民建筑之中,儒家思想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礼》中规定:“六品以上宅舍许作乌头门……”

乌头门是古代高等级房屋的代表,从宋代开始,只有六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建造。

如果祖辈出现过六品以上的官员,子孙继承了这座具有乌头门的院落,也可以继续居住在其中。

而普通的百姓只能建造三开间的房屋,也没有太多装饰。

所以单凭房屋的外表,便能分辨出这家主人的社会地位。唯一的例外,就是日昇昌票号的祖宅。

明朝时期,晋商迎来了飞速发展的时代,并逐渐进入金融行业。

清朝道光年间,日昇昌票号成立,产业遍布全国各地,对当时民族工商业的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掀开了中国金融史的光辉一页。

日昇昌票号的掌柜冀玉岗,便在平遥修建了一座房屋——冀家大院。

时代浪潮席卷下,封建王朝落下帷幕,平遥也逐渐褪去往日的辉煌,为了更好地保护平遥古城的建筑,只能对外公开拍卖。

而平遥手艺人耿保国,就趁着这个机会买下了这座有着400余年历史、占地3000多平方米的古院落。

二、凑钱买下古宅

耿保国是土生土长的平遥人,主要以推光漆艺为生,一直从事漆艺创作与绘画工作。

或许是生长环境影响,或许是兴趣爱好,耿保国逐渐对平遥古城的建筑产生了浓厚兴趣。

不过耿保国最开始并没有自己的房子,先后搬了11次家。

直到1997年,平遥古城的建筑已经出现大面积损毁,政府有心进行修缮,可财力太过紧张,根本无法对这些文物进行保护。

可若是放任不管,这些古建筑早晚有一天会坍塌、消失,其中蕴含的文化、风俗等传承,也会随之消失,对全国人民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再加上平遥正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一些损毁的建筑必须修缮。

为了让平遥古建筑更好地保存下去,政府最终决定将一些古建筑进行拍卖,让拥有者自己去维护古宅。

居无定所的耿保国得知这个消息后,将目光对准了一座名为“翼家大院”的古宅,位于平遥古城书院街葫芦肚7号院。

这座古宅虽然宏伟壮观,前来观看的人也不少。可因为售价太贵,无人敢出手购买。

一看到这座大院,耿保国就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将所有积蓄掏了出来,并向周围亲朋好友都借了个遍,这才凑齐100万,分三次买下了这座大院。

对于1997年的百姓来说,一万元钱都已经是天文数字,何况是一百万呢。

得知耿保国的举动,他的弟弟妹妹都来劝他,有人还担心这座古宅日后会被国家收上去,希望耿保国不要做这种亏本的生意。

可耿保国并不相信国家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他的两个儿子也都没地方住,他自己也需要一个工作的车间。

更重要的是,耿保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发扬推光漆艺出一份力。

平遥县政府也愿意将这个院子卖给有手艺的耿保国。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耿保国1997年7月买下这个大院,当年12月,平遥古城就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为了购买这个院子,耿保国已经负债累累,根本没有足够的金钱维持后续的修缮工作,更令耿保国没有想到的是,这座院子的破败程度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三、艰难的修缮工作

因为年久失修,刚一接手古宅,耿保国就发现许多建筑已经被雨水和虫蚁腐蚀,大多数房顶都长满了青苔,有些房屋还会严重漏雨。

但耿保国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誓要修缮好这座大院,让这座古建筑恢复原本的风采。

修缮第一步,就是将毁坏的建筑修补好,他用了10年时间弄土建和木结构维修。

期间耿保国走遍平遥古城的大街小巷,不断寻找与自己的宅子相类似的建筑,从中寻找灵感,尽可能地保留古宅原本的风格。

设计好图纸后,耿保国又面临着另外一个难题──资金不足。

他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同制作推光漆器,除了生活必需的钱外,剩下的都被用来维修这座宅子。

没过多久,办好全部手续的耿保国,在院子里开了一个店铺。让两个儿子轮流卖自己的工艺品,其余时间都在进行艺术创作。

此后的二十年的时间里,耿保国断断续续投入了四、五百万。

土木结构修建完成后,最重要也是最复杂的一步,就是对室内的房屋进行雕刻和上漆、绘画,于是耿保国又用了10年装饰内部。

作为平遥推光漆器大师,耿保国也将这项传统艺术之内,淋漓尽致地体现在这座大院之中。

平遥推光漆器是著名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不论是在王公贵族的住所,还是在普通百姓家中,都能看到平遥漆艺的身影。

而且平遥盛产一种漆树,只要将树浆涂在器皿上,就可以形成一层保护膜,防止蚊虫叮咬和氧化,甚至具有一定的观赏性。

平遥推光漆器制作的第一步,就是挑选耐腐蚀不开裂的树胎。为了让木胎更光滑,还要对其进行刮灰处理,大都采用猪血灰工艺。

直到刮灰五六遍后,才会进行上漆处理。这种油漆材料,是从漆树上提取的天然大漆,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而且性能良好。

只不过制作大漆的工艺太过复杂,许多人都选用化学器,只剩像耿保国这样的手艺人还保留着使用天然大漆的习惯。

最考验手艺的步骤,就是对器物进行推光,而后进行彩绘。

耿保国从小就对推光漆艺感兴趣,学成后便从事这一行业,在漆艺创作和绘画上具有极高造诣,许多平遥古城的老人都听过耿保国的名字。

在维修古宅时,耿保国发挥自己全部的能力,将精美的漆艺作品重新出现在古宅之中。

而且在修缮古宅时,耿保国内心生出了一种使命感。除了满足自己的喜好及居住需求外,他想将古宅制作成漆艺的最高殿堂,将漆艺文化永久地流传下去。

这座宅子,也被耿保国重新取名为“浑漆斋大院”。

20多年过去了,直到今日,70多岁的耿保国对浑漆斋修复依旧还在进行。

而当年价值一百多万的古宅,如今身价已经翻了几倍,一些人对这座老宅进行估值,认为已经翻到了上亿。

可耿保国从没有用浑漆斋赚过钱,甚至一直过着朴素的生活。

四、耿保国现状

平遥古城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单后,平遥政府立即将其打造成旅游胜地,让更多人可以领略传统建筑及推光漆艺之美。

当年购买古城房屋的商人,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可即便浑漆斋大院是平遥古城中规模最大、历史最长、保存最完整的古民居建筑群,耿保国却与“富贵”二字毫不相干。

为了能让更多人领略到浑漆斋的魅力,耿保国直接免费对外开放,从这之后,耿保国唯一的收入,就是同两个儿子一起售卖推光漆器。

在那个网络和旅游业都发展缓慢的年代,当地众多推光漆器找不到销路,耿保国开在浑漆斋内的店铺,也没有太大的人流量,收入也十分有限。

当地政府曾提出,让耿保国前往更好的位置开店,政府也会给予一定的福利政策。

可耿保国不愿意两个儿子成为商人,而是想让他们有更高的艺术追求,于是便拒绝了政府的好意。

也有领导提出,让耿保国将浑漆斋的七十多间房屋改成客房,吸引游客前来入住。

可耿保国考虑到客房内要建造厕所,七十多间房屋就要七十多间厕所。一想到自己的浑漆斋出现那么多厕所,耿保国就心疼不已,也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耿保国看来,赚钱自然重要,可作为推光漆艺的手艺人,更重要的是将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传承下去。

“我们还是应该把老祖宗这些古老的工艺传下去,尤其是这些传统漆器所承载的自然、绿色、惜物等价值理念,更值得我们珍惜。”

对于浑漆斋,耿保国最初并不是抱着投资的心态买下来。如今平遥古城成为旅游胜地,耿保国也没有将其当成摇钱树,而是将其打造成自己最满意的艺术品。

耿保国更是直言自己关于浑漆斋的理想,

“将来大家到了平遥,要看最好的漆艺,那就是浑漆斋,我会给它展示出来。”

更令人敬佩的是,面对国家级大师的评比,这位在推光漆艺上付出全部心血的手艺人,却拒绝参加评比。

因为在耿保国看来,荣誉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作品。

毫无疑问,浑漆斋就是耿保国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如今的浑漆斋内,耿保国和他的儿子一直秉承着传承、发扬推光漆艺的信念,坚持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用最传统的推光漆艺,继续修缮浑漆斋。

结语:

从始至终,耿保国都没有想过用这座古宅来盈利。他当年东拼西凑买下浑漆斋,不过是出于对古建筑的喜爱,出于对文物的保护。

唯一的一点“私心”,就是给全家人找一个住所。

如今的耿保国,只想传承推光漆艺,将自己全部知识融入浑漆斋,让中国的传统文化更好地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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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平遥古城传统民居院落空间形态研究》山西建筑

《平遥古城又逢春》山西日报

《平遥推光漆器的制作工艺及其传承》天工

《山西平遥:文旅融合古城更美》中国妇女报

《电影《1942》中的这座院子,竟是70岁老人苦修20年的坚守》湖南日报

《耿保国:120万买来的平遥第一大院隐士般地活着》界面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