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从姥姥家回来后，带着母亲又去了小姨家，却只在家门口站着

往年的清明节都是大姐二姐作为代表，给父亲上坟，这一年我还算是有点时间，就早一点回家祭祖，顺便在家里种点树，养点鸡，让母亲在家里也算是有个事情干，不至于那么的孤单。好多年都没有在春天回过农村老家，那天下午去上坟的时候，走在麦田里，忽然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我们在麦田里放风筝，

只是现在没人再放风筝了，而父亲的坟地，也显得很突兀。

从父亲坟地上回来后，母亲就问我明天能不能带她出去走走，我以为是要去集镇上买点什么东西，原来母亲也想给姥姥上坟了，她就试探性的问问我。也确实如此，母亲年纪大了，每年去舅舅家，都是我作为代表过去的，母亲是很少出家门的。那天带着母亲去了舅舅家，回来的时候，

路过了小姨家，母亲忽然间就想去看看，但也只是站在家门口，没有进去。

1.

清明节前夕的老家，是春意最为浓厚的地方吧。

油菜花遍地都是，走在路上都能够闻到那股花香，春风一吹，这味道似乎更加浓厚起来。

麦田是一望无际的，麦苗绿油油的，随风摇摆，此起彼伏，看上去十分的舒服。

父亲的坟地，是在村外很远的地方，那里靠近一条小河，周边也就这一座孤坟。这里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地还是很潮湿的，我就那么小心地走着过去，鞋上一会全都是泥土，路，是越来越难走了。

我记得这以前是一条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路没有了，全都是庄稼。

可能是这本来是有路的，只是人走的少了，便没了路吧。

麦苗已经长得很高很高，淹没脚踝，我小心地走到了坟前，点燃了火纸，风一吹，似乎火更加旺盛了。

有时候，我真想躺在这麦田里睡觉，或者是放风筝，但是不能啊，放眼整个庄稼地，几乎是看不到什么人。

这样的场景，在城里是没有的，大家无非就是星期天去公园看看，哪能够享受这样的自然风光。

可惜了，人都跑到了城市里，老家是很少有人了。

回到家之后，母亲就试探性的问我明天是否有事情，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带她出去走走。

自从父亲走了之后，母亲是很少出门的，毕竟年纪大了，走路都需要拄拐，也不是很完全，所以我们一直劝母亲在家就好。

也可能是因为我回来的原因吧，母亲忽然间就想出去走走。

她说，她也好久好久没有去过舅舅家，她也想给姥姥上坟。

我听了后，心里也是很感慨，于是赶紧给舅舅打了电话，说明天会带着母亲过去看看。电话那头很高兴，一直说尽管来就行，他就和舅妈一直在家里等着我们。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就起来收拾东西，还换了新衣服新鞋，一直催着我赶紧出发，这场景，我见过。就在我小时候，每次要去姥姥家的时候，我都是很兴奋，一直催着母亲赶紧出发。虽然那个时候都是步行，但真的是很开心，哪怕晚上回来后腿疼的不行，但也是高兴地。

这就是个轮回吧，小时候是母亲带着我们兄弟姐妹去姥姥家，去她生活过的地方，现在母亲年纪到了，全都依赖我们，才能够回一趟她的娘家了。

2.

路上人不多，花开的很好，尤其是油菜花，放眼望去，别提有多美。

母亲显然是高兴地，是兴奋的，是激动地。

她看到谁家门口的桃花开了，看到谁家院子里的梨花开了，总是很兴奋的指指点点，一直跟我们说着什么。

从我们家到姥姥家，是有2条路比较好走的，一个是河堤，一个是河堤下面的小路。

以前我们都是走河堤，因为那比较直，不容易走错。

小路呢，现在也修了水泥路，没有之前那么的泥泞，虽然是绕了一点点，但也算是比较快。

我想着让母亲多看看庄稼，多看看那油菜花和麦田，就走了小路。

结果母亲就激动了，一直问我干嘛这么走，是不是忘记去姥姥家的路了，还一直说我就是瞎走，一点都不懂事。

批评来批评去的，但慢慢的，母亲的情绪就开始稳定了，一直在看着车窗外的庄稼。她开始指指点点，说这个庄稼长得好，那个庄稼也不错，也时而感慨“这油菜花都开的这么好，要炸不少油。”

很快就到了舅舅家。

以前要走一上午的路，现在也只是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地方。

舅舅家就在大路边上，对面就是他家的麦田，此刻的舅舅便坐在家门口等着我们来。

阳光很好，风吹得也舒服，春天真的是适合人出来见面。

舅舅看到母亲来了，连忙过去搀扶她，还一直说着母亲的身体还算是可以的，能吃饭，能下地走路，这就是福气。

舅妈就不行了，她多年前被车撞过一次，虽然问题不大，但现在也是走不了什么路，一直需要轮椅。

快到中午的时候，舅舅的小女儿娟子过来了。

她就嫁在这附近，但凡我们每次来舅舅家，娟子都会过来做饭，毕竟舅舅和舅妈年纪大了，也做不了什么饭，一般都是娟子来做。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乌泱泱的一屋子人，大人小孩十五个，分两桌坐，娟子都忙的不行。

母亲想要去给姥姥上坟，但被舅舅拦住了。

舅舅说前几天刚下过雨，地很湿，而且现在麦苗已经长得很高很高，容易绊倒了，舅舅说前几天他去上坟，就差点倒了。

母亲说，现在麦苗长得高，土也松，就算是倒在地上也不碍事，不疼，也伤不到自己。

可终究是舅舅做了主，没有让母亲去坟地，而是骑着电瓶车带着我们，我和舅舅去了坟地，母亲就在路边看着我们。

没办法，年纪大了，有时候，真的不是自己想干嘛就要干嘛了。

我到了坟地之后，转身看着母亲，向她挥挥手，大声的喊了一声，又在姥姥坟前跪下，说是母亲要来看她的。

也算是把母亲的思念，带了过来。

3.

大概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家门口就开始有人出来，是年纪很大的人，大概是和母亲年龄差不多。

那老人也是很艰难，她是弯着腰，趴在凳子上行走的，就是每走一步，先拖动凳子，然后再向前走。

舅舅看到后，便连忙上去搀扶。

那人母亲认识，按辈分，母亲要喊她一声嫂子，听母亲说，这是老邻居了，以前住在老宅子那里的时候两家就是邻居关系也是很好。

母亲看到后，连忙去打招呼“嫂子啊，你咋成这样了？你这身体还行吗？”

那人显然是激动地，是慌乱的“哎呀，是你啊，咱有十年没见了吧？你这身体也挺好啊？”

算是熟人见面吧。

这个年龄的熟人见面，第一句话，总是问你的身体好不好，跟谁住在一起，吃饭怎么样。

已经不再是“你家孩子好不好啊”这样的问话了。

两个人谈了很久很久的话，像是说不完一样。

像我回到老家，跟发小之间的交流，要么就是说孩子怎么样，要么就是说工作怎样，再就是说说生活。

但是母亲他们不是，他们说的大多都是身体如何，能不能吃饭，跟哪一个孩子在一起生活，都是眼前的事情。

当然，哪怕是这些事情，也说不完。

只是时候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来的时候，我们是从南面得来，但是走的时候，母亲说要走北面，也就是绕村子一圈。

舅舅又开着他的电瓶车，拉着母亲走了一圈，我就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走的时候，看到谁家盖房子了，看到谁家门口有人，舅舅都会跟母亲说一遍，只是很多时候，母亲已经记不起来这一户原本住的是谁，那一家原本是谁的孩子了，能够想起来的，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那人也不在了。

母亲摇摇头，说记不住了，也记不清了。

我就在后面走着，心里也知道，这可能是为数不多，母亲再和舅舅一起走这条路的时光了。

但终究，还是很快就把村子给逛完了。

4.

回去的时候，我准备走大路，正好把两条去姥姥家的路都给走一遍，也算是带着母亲回忆一遍了。

但是快到路尽头的时候，母亲让我拐了一下，没有让我上大路。

我这一看，就大概是知道了，这是要去小姨家。

小姨家，就在我们家和姥姥家中间的位置，小时候从姥姥家回来，如果天黑或是下雨，我们都会去小姨家住一晚，第二天再走。

只是啊，小姨和小姨夫走得早，一晃大概走了将近30年了，这个家，早就没人了。

我想跟母亲说小姨家里没人，去了就进不了家门。

但母亲只管让我过去就行，其他的她也没说什么。

我拐了弯，去了小姨的那个村庄。

别看这边的村庄长的都差不多，但到了小姨的村庄，看到这条沟，看到这没人住的房子，就忽然间能够想到当年来小姨家的场景。

这破旧的房子，好多年好多年前就是这样，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没有变。

唯一变化的，可能就是不知道是谁在家门口种了一点油菜花，现在开的正旺盛吧。

小姨的这个家，在我印象中就是这样，一直没有改变过。小姨的孩子，在另一处宅子那重新盖了楼房，这老房子他是没有再动过，所以还是以前的模样。

只是，门上了锁，没办法从大门进去。

木制的门，早就变得斑驳的很，似乎手轻轻扣一下，就能够扣掉一块木板。

西边这面墙已经塌了，老表也懒得修理，就那么放着不管。

我们从这里看向院子里，这场景似乎是多年都没有改变过。东边的厨房还是那样，只是屋顶是塌的，门也倒了，就连窗户也掉了。

院子里很多树木都开始发芽，尤其是在砖缝里的那些野草，现在长势非常好，有的甚至已经开花了。

说不上来是春意还是别的感觉，总是一种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

砖块是好多年前的砖块，野草也是好多年前的野草，它们就在这院子里呆了一年又一年，野草生了灭，灭了生，如此往复，这一年春天，它们又开始钻出来，开始了开花的节奏。

只是啊，这院子里，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母亲没有进去，就站在路边看着院子里的场景，看了好久好久。

她说“家只要没人住，野草就多得很，这春天一到，到处都是草了，也没人给铲除一下。”

这个院子，母亲来过很多次，只是自从小姨走了之后，她没有再来过。

没成想，这一年清明前夕，母亲忽然间就想过来看看了。

5.

晚上，我做好了饭，母亲却没有怎么吃饭，只是说今天有点累，想要去睡觉。

我吃过饭，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一时间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天又过去了，马上我也该返程了。

春风真的是个好东西，不像冬天北风的寒冷，不像夏天那么的闷热，甚至已经到了深夜，吹过来的风还是那么舒服。

院子里，都是母亲种的菜，长势很好，绿油油的。

我进了屋，看到母亲睡得很深，但也听到了母亲在说梦话。

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感觉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就在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是不是不应该带母亲去小姨家呢？是不是不应该带她去回忆，去想以前的人和事呢？

这样有什么用？只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但我想，也是没用的，因为那是她想，她想了，我怎么劝，都是没有用的。

我要走了，劝母亲多注意身体，我后面有空，就一定会回来的。

母亲让我注意安全，别的就没有再说什么。

有人问，为什么清明节时节总是要下雨呢？

我想，那不是雨吧，那是亲人思念的眼泪，那是躲在云层里思念的沉淀，因为思念太多，云承载不了，所以才落了下来，成了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