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梁思成、林徽因夫妇痛斥时任北京市市长吴晗“你们一定会后悔”。
然而,永定城门却在1957年因妨碍交通而被拆除。
直到2004年,永定城门作为北京第一座被复建的城门呈现在世人面前,但是当年的永定门永远也无法回来。
梁思成早在1949年《全国重要建筑文物简目》中,就已将“北平城全部”列为第一项文物,在他的思想中,北平城应作为整体文物瑰宝保护,而非割裂而看,正是他的不断努力和坚持,诸多北京历史文化古建得以留存。
正如网络常说,雪后的北京变成了北平,若没有文化古遗址的保留,各处耸立的高楼大厦,又从何处探寻历史古城的足迹呢。下了雪,也不过是白雪皑皑的现代风,古韵和沉淀会荡然无存。
提到古建历史,便不得只提梁思成,梁林夫妇在古建研究上贡献不得忽视。
1932年到1937年,梁思成与林徽因与营造学社成员踏遍千山、造访古迹,考察了137个县市,探寻古建1823座,为206座的古建筑详细测绘、拍摄,留下测绘图稿1898张。
一次偶然的机会,梁思成在敦煌壁画找到灵感,第61号巨型壁画中大佛光寺的图案极具唐建特色,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没有发现唐代古建。
1937年6月,梁思成夫妇前往五台山大佛光寺,考察3天未能找到朝代线索的二人仍未放弃,一筹莫展之际,夕阳西下照亮建筑梁下的一行墨迹“佛殿主女弟子宁公遇”,而这行文字也成为锁定建筑年份的重要线索。
林徽因跑到大殿经幢前,在上面找到了“佛殿主女弟子宁公遇”,并在文字末尾,刻有“唐大中十一年”。
梁林夫妇的珍贵手稿、笔记、著作,记载下从隋唐至明清各代古建筑踪迹。夫妻二人在艰苦的环境下,致力于古建筑研究,为中国建筑史研究留下宝贵财富。
那些常年无人关照的古塔古迹积累大量尘土,甚至还会落有蝙蝠,林徽因的肺病在这样的环境下愈加恶化,即便如此,夫妇二人仍一丝不苟地留下诸多宝贵古建测绘图样。
昏暗的古建,光线昏暗,他们常带着微弱的灯光爬进逼仄的高楼顶层,考察年份、测距测绘。正是他们的一丝不苟和锲而不舍,中国古建筑文化与历史得以传承。
梁思成在《中国建筑史》写道“一个东方老国的城市,在建筑上,如果完全失掉自己的艺术特性,在文化表现及观瞻方面都是大可痛心的。因这事实明显地代表着我们文化衰落,至于消灭的现象。”
令人遗憾的是,许多古迹古建在城市化、工业化进程中不幸被伤害,甚至拆除。
梁思成《中国建筑史》提到上世纪某年甘肃某县为拓宽街道,将本不需要特殊建筑拆毁。“这与在战争炮火下被毁者同样令人伤心,国人多熟视不睹。”
这样的情况在抗战之前就已经存在,并非罕见,梁思成总结三个原因,主要是第一,经济能力不足,无力保护;第二,国人缺乏基本的艺术鉴赏能力,在西方艺术的影响下,轻视甚至毁损本国建筑;第三,“缺乏视建筑为文物遗产之认识,官民均少爱保护旧建的热心”。
梁思成三点剖析一针见血,放到如今同样具有振聋发聩的耳提面命之感。
书中写道“中国建筑既是延续了两千余年的一种工程技术,本身已造成一个艺术系统,许多建筑物便是我们文化的表现,艺术的大宗遗产。”
对于中国古建的保护,是一种文化自信的表现,更是一种对自我文化的认同。
历经千年沧桑的古建,不是普通的灰白砖瓦,他们是历史的活化石,是文化的传承者,是美学文化的实体老师。
他们一言不发,却蕴藏着千百年风雨故事,等待今人膜拜学习。
梁林夫妇不仅具有极高的建筑学学术素养,更是倾尽全力考察研究,当他们面对古建被毁被拆时,锥心之痛可想而知,一痛文化瑰宝不可挽回,二痛拆除者愚蠢愚昧,三痛文物保护意识薄弱至此。
可喜的是,随着文物古建保护意识增强,古建修复在修旧如旧的风格下,保持着古典原始的美感,它们以砖瓦为字,结构为纸,书写着中国美学文化、建筑文化的点点滴滴。
多年前游览杭州、苏州,城市中多处古建焕发着她们典雅沉着的气质,与现代化都市共生共存,城市中多处现代仿古建筑,与古建相得益彰,形成和谐的古今画卷,令人欣慰心情舒畅。
试想,如果城市中三步一座古建,五步一处形态新奇的现代建筑,混杂一起,是不是显得矛盾、可笑。城市景观不仅需要考虑到景象和谐,还应与当地文化及历史发展相协调。
当古迹遗址因为破损和地理位置,严重影响到城市建设发展时,应该拆除还是保留?相信更多人的答案都会是保留。保留的同时,可以适当维护并辅以规划,形成当地文化名片。
古迹遗址的意义不单单是一处古老的建筑,她更是一部凝固的历史著作,等待千百年后人们的回眸和探索。
穿梭千年的相遇,在文化自信与文化认同之中,愈加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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