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现代生活中,身体种种细微迹象,在并无真正抱恙的情况下,仍会令人心生忧惧,诸如眼皮跳、打喷嚏、耳朵发热、耳鸣等。

虽说各地风俗相去甚远,但对“喷嚏”这一现象,多解为或有人思念、或有人背后闲话、甚至遭受咒怨,诸多区域的方言中也有“一想、二骂、三感冒”的表述。鲜有人深究嚏喷之后,为何要马上唾口唾沫,且口中念念有词:“有人说我。”若要问,遂答之:“习俗使然”。

“喷嚏”,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口部》释为:“喷,鼻受刺激,急剧发气作声”,“嚏,悟解气也。” 打喷嚏当视为自然的身体应激性反应,然清段玉裁注:“嚏读当为‘不敢嚏咳’之嚏。今俗,人嚏云:‘人道我’,此古之遗俗也。”《礼记·内则》也称“在父母舅姑之所……不敢喊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斜视),不敢唾咦(鼻涕)。“打喷嚏”俨然被视为一种身体的禁忌,或不守礼俗的行为。

对于嚏喷,古人作如何解释?为何现代人仍循遗风?文章试为打喷嚏作一民俗学解读。

一、嚏为愿言

“愿言则嚏”缘于思念,最早可溯至《诗经·邶风·终风》:“终风且噎,不曰有噎,寤言不寐,愿言则嚏”。描述的是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终日思念对她曾有说有笑的男子,不知为何变故,心仪的他突然不再出现,留下自己黯然神伤。天气阴沉,女子愈发思念心上之人,甚至想得觉不能睡,饭不能吃,惟愿想他之时,他能够喷嚏连连,这样他也许便会知道有人在思念着他了。

汉郑玄笺:“我其忧悼而不能寐,汝思我心如是,我则嚏也。”说的也是“愿言则嚏”。宋洪迈《容斋随笔》“喷嚏”一则里指出,郑玄在笺注里采取了民间的传说,把这个冷热不调的生理反应说成离别相思的心理感应。

有关“愿言则嚏”这一古俗,历代诗人亦有深情款款之表述。如苏轼《元日过丹阳》:“白发苍颜谁肯记,晓来频嚏为何人?”。又黄庭坚《薛乐道自南阳来人都留宿会饮》:“举觞遥酌我,发嚏知见颂。”

诗人因不打喷嚏而对家人心生怨愤的,如梅尧臣《愿嚏》:“我今斋寝泰坛外,佗傺愿嚏朱颜妻。”辛弃疾《谒金门·和陈提干》:“因甚无个‘阿鹊’地,没工夫说里。”(“阿鹊”即是喷嚏声)。又萧东父《齐天乐》:“甚怕见灯昏,梦游间阻,怨煞娇痴,绿窗还嚏否?”

古代戏曲中也有“愿言则嚏”的例证,如元曲杨文奎《儿女团圆》第二折:“王兽医上,打睇科。”成为插科打诨的材料。又汤显祖《牡丹亭》第二十六出“玩真”,柳梦梅向杜丽娘画像大叫:“美人,美人! 姐姐,姐姐! 向真真啼血你知么?叫的你喷嚏像天花唾。”也是企望杜丽娘打喷嚏想念他。

民间故事与传说也多有“喷嚏骂妻”笑谈。如清代冯梦龙《笑府》中《喷嚏》一则:“一乡人自城中归,问其妻日:‘我在城中连打喷嚏,何也?’妻日:‘是我思量你故!’它日挑粪过危桥,复打喷嚏几失足,乃骂日:‘骚花娘,就是思量我,也须看甚么所在!”说的是一农民进城,打了几个喷嚏,回到家他妻子说是因为想念他的缘故。一次他挑粪过危桥,又连打几个喷嚏,便骂妻子道:“你想我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

清代游戏主人《笑林广记》卷四《过桥嚏》也有类似记述。关于打喷嚏的口头讲述颇为活跃,且经年流传,江苏、江西、山西等地皆有《打喷嚏骂妻》的古代民间故事类型。

然而,浪漫的思念喷嚏之后,却是人们对无端征兆,比如被某人“咒念”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