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梅艳芳，我很容易想起另外一个女人，她叫张曼玉。

张曼玉出道时并不特别漂亮，所演的角色青涩得甚至有点傻大姐的味道，但后来，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张硬是修炼成了一人精。她的独立性，她的时尚感，她的东方味，她的国际化，她的大气，她的优雅，把香港女人的风头都抢尽了。后来的演员，像张柏芝等，也很出色，但与张曼玉相比，总显得有点单薄，分量不足。

就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我常常想，跟她谈恋爱肯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因为我觉得她对“先学无情后学戏”的理解深刻到几近人格分裂的地步：在银幕上，她能胜任的类型的女性角色，不论《阮玲玉》中的阮玲玉、《新龙门客栈》里的金镶玉，还是《花样年华》里的苏丽珍、《甜蜜蜜》里的李翘，她都演得像真的一样，但是，当她离开那个角色时，你会发现，她仍然是她自己。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演技？

如果是，那我认为演技派的明星也许是一群孤独的人：什么都体验了，什么都看透了，余生都是波澜不惊的贤者时间。

当年与张江湖地位相当的，还有林青霞和钟楚红。林青霞是天生的美人坯子，东方不败的扮相更是独步天下，但明星气质过重，偶像派大于实力派。钟楚红也曾一时风光无二，《纵横四海》里与周润发和张国荣跳舞那段，是华语电影最为流光溢彩的华美片段；《秋天的童话》里气质撩人，极为出彩，但总体来看，有影响力的好电影不多，略感遗憾。倒是那年她出席上海某代言活动时，眼角的不加掩饰的皱纹和嘴角自然随和的笑容，充分展示了“自然美”（简称NB）的力量，让人印象深刻。

把张、林、钟以及王祖贤之聂小倩、关之琳之十三姨、张敏白衣白马的那回头一瞥放在一起，你不得不叹息那是个美好并且真的很美的年代。现在的女星可能有更好的肤质、更好的服饰、更好的包装，甚至更精致的五官（精致到牙齿），可惜彼此的区分度太低，美成了同一张脸。那一代人的美，不都是十全十美，而是九全十美。那一分缺憾，酿成一分意外的个性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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