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并不无辜的朱由检——袁崇焕之死(四)

袁崇焕下狱后有件特别重大的事情,祖大寿率领辽军擅自东归。

崇祯帝朱由检听到这事也是慌了,他也顾不得面子只能同意朝臣们的建议,要袁崇焕写信召回祖大寿。

袁崇焕打了胜仗却被下狱,心中的委屈与怒火早已经满盈,因此朝臣们轮番上阵说得口干舌燥,却都没能让他动笔。

兵部职方司郎中(正五品)余大成在他所写的《剖肝录》中特别强调了,让袁崇焕给祖大寿写信这件事,朱由检不愿意下旨。所以袁崇焕以此为借口,拒绝了朝臣们让他给祖大寿写信的要求。最终还是余大成跟袁崇焕说了些话后,袁崇焕给祖大寿写了信。

关于余大成和袁崇焕之间还有这么一件事,崇祯八年(公元1628年),余大成被贬到广东,他在赴任的路上专门去吊唁了袁崇焕,他在袁崇焕墓前情绪失控嚎啕大哭。

公孤忠请组,只手擎辽,生死惟命,捐之久矣。天下之人,莫不服公之义,而谅公之心。臣子之义,生杀惟君。苟利于国,不惜发肤。且死于敌,与死于法,孰得耶?明旨虽未及公,业已示意,公其图焉!

所以是不是像余大成在《剖肝录》中自述的,他说了这么一番大道理后,袁崇焕就同意写信了,这个大家就见仁见智吧。

也许余大成是觉得自己愧对袁崇焕,才在墓前失态恸哭吧。

袁崇焕的信是拿到了,但是这封信只能由一个人去交给祖大寿,这个人就是孙承宗。

奉旨去追东归辽军的孙承宗在到了山海关时,祖大寿已经率军出关了。但是孙承宗并没有再继续出关去追祖大寿。他把袁崇焕的书信交给蓟辽总督刘策出关带给祖大寿,他认为这就够了。

当然祖大寿作为自己老部下,孙承宗还是要保的,所以他也给祖大寿写了一封信。孙承宗在信里教授祖大寿,要他主动给崇祯帝朱由检上一道奏章,表示他愿意带领辽军立功以赎袁崇焕之罪,而在信里孙承宗还表示自己会上书给朱由检为他开脱。

史料中完全没有孙承宗为袁崇焕求情的记载,但是从孙承宗给祖大寿的这封信中可以看出来,孙承宗还是有拯救自己学生袁崇焕意愿的。

孙承宗让祖大寿上书给朱由检,码字的认为他有三层用意。

第一层为满足朱由检的虚荣心保祖大寿;

第二层借祖大寿上书点明袁崇焕在辽军的地位,避免朱由检直接把袁崇焕杀了,这样就能争取到解救袁崇焕的时间;

第三层是给朱由检设了一个套,只要朱由检答应了祖大寿立功赎罪的请求,那么也就有了拯救袁崇焕的途径与理由,同时也能拖延时间为袁崇焕续命。

不过从孙承宗如此作为也能看出,当时袁崇焕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有一股势力一直在鼓动朱由检立刻杀袁崇焕。

在给祖大寿写好信后,孙承宗将目光转向了西南,那里后金军还正在京畿周边烧杀劫掠,但是孙承宗却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预感到危机的孙承宗,立即行动了起来。

山海关南的拱卫用的卫城和关城直接相连,两者可以相互徒步往来。因此这时的山海关只面对北方设防,对于南面并没有任何有效的防御手段。孙承宗命令当地军民在关城前新筑一道长墙,上面还专门设置了炮位可以放置大炮。

孙承宗巡视山海关后发现当地饮水不足,于是便下令立即开凿水井,史料称一日夜便凿井百余口。这个显然并非凿新井,应该是将原来已经废弃的井清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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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历次整顿军伍淘汰下来的低级军官上千人,他们没钱回乡便居住在山海关就近谋生。这些人生活十分困苦,随时可能成为山海关的乱源。孙承宗发现这个问题后,立马便将这些人全部重新召回军中,安排他们或是在街道上巡逻,或是驻守城墙,或是看护仓库。把他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了,也就掐灭了内部出现叛乱的火苗。

同时孙承宗加强各处巡逻力量,任何外来人员一经发现立刻扣留,绝不准其离开山海关。

凭借这一系列的措施,孙承宗在山海关迅速建立起了防线,并且避免了有奸细将山海关的虚实给透露出去。

在建立防线的同时,孙承宗也调集军队加强山海关的防务,他命令马世龙率领15000人的步骑兵到山海关加强当地防备。另派游击将军祖可法率领四营的骑兵,前往山海关南方的前哨抚宁(今河北秦皇岛市抚宁区)加强当地的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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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公元1630年)正月,祖大寿到山海关拜谒孙承宗。

祖大寿对于老上级孙承宗这会的立场还是存有疑虑的,所以他随行带了五百甲兵作为保镖。在关门前犹豫了一阵后,祖大寿命令随行军士在关外等候,他只带了几个随从入关去拜见老上级孙承宗。

孙承宗热情地接待了祖大寿,他与祖大寿推心置腹地进行了交谈,最终令祖大寿完全放下了戒心。从孙承宗之前给祖大寿去信的内容推断,他们肯定有谈如何拯救袁崇焕。

于是祖大寿召来辽军三万兵马,在山海关接受了孙承宗的检视,至此祖大寿率领辽军东归的事件,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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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祖大寿带领辽军到达山海关,山海关周边已经聚集起了明朝精兵六万人左右。孙承宗把‘菜’做好端上桌了,就等着‘客人’皇太极来赴宴了。而不出孙承宗所料,皇太极果然在离开北京城下后没有北归,而是向东直驱山海关而来!

孙承宗就此迎来了他军事生涯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孙承宗在山海关踌躇满志地静待皇太极自己送上门来,他自信能守住山海关,还能凭此拯救自己的学生袁崇焕。

与此同时在北京城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坐在龙椅上的青年天子,正在阅读他报告祖大寿事件圆满解决的奏本。明明孙承宗报告的是对明廷而言的一件大喜事,但是这位青年天子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严峻,最后他的目光中竟然还透出了隐隐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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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在辽军中声望太高了,辽军竟然这么听他的话,把他下狱已经是撕破脸了,要是纵虎归山岂不是会遗祸无穷吗?

而且这些丘八们说反就反,根本就没把朕这个皇帝当回事,这是欺负朕年青啊!

也许那会朱由检就是这么想的吧。

孙承宗最终还是小看了朱由检的猜忌之心和狠辣,这不但会让他的学生袁崇焕倒血霉,也会让他自己栽个大跟头。

袁崇焕的生死,正是由他给祖大寿写的那一封信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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