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金才,今年67岁,江苏人,退休前是一名普通的工厂技工。我有两个孩子,儿子李振宇今年35岁,在当地一家外企做销售经理,挣了不少钱,孩子上中学时就买了两套房子,生活过得很滋润。女儿李晓梅32岁,在县城做公务员,今年刚结婚。
昨天我就收拾好行李,坐着儿子的车来到了他们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儿媳妇手里拿着拖把在地上忙活,嘴里还喊着:“爸,您来了!快请坐,我给您倒杯水。”我忙去拿那拖把,笑着说:“辛苦辛苦,我自己来吧。你去做饭吧,我等会把行李拿上楼再帮你们收拾收拾。”儿媳却摆手说:“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操心这些,您就安心坐着吧。”说着又端来凳子让我坐下,一双眼睛里满是笑意。
这时儿子下班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好些菜和水果。看到我坐在那里,激动得像个孩子:“爸,您可算来了!这么大岁数还非要自己一个人住,您想折腾就折腾吧,儿子我还着急呢!”我敲了下他的头,笑他还嫌我这个老头活得太久,不给他省心。我们父子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儿媳在厨房忙活的身影都带着笑意。
吃过晚饭,儿子和儿媳一起帮我把行李往楼上新房间里搬。这个房间明显是最近重新装修过的,墙壁刷着温馨的米黄色,窗帘床单都是崭新的,房间很大面积还空出一大片地方摆着躺椅、茶几,和楼下的装修风格不同,看得出是专门为我重新弄的。
我高兴地在这个新房间里转悠,打开衣柜一看,里面已经空出大半区域等着我把衣物放进去。浴室里也准备了我专用的
牙刷毛巾,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这些细致的布置让我感到一丝暖意,没有想到儿子和儿媳会这么用心。
就在我左看右看的时候,儿媳走了进来,一边帮我把箱子里的衣服挂进衣柜,一边笑着说:“爸,您看这房间还行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这都得靠您住久了才知道。”我忙去帮她分担,说:“我这把老骨头哪会那么挑剔,你们这房子住着已经不错了,比我那破房子强多了,只要你们乐意要我,其他都没什么好挑三拣四的。”
儿媳听我这么说,眼睛一亮:“那是自然,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您的家,您尽管住着,什么都别操心!”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我就算住在儿子家里,也还是会有自己的生活作息,总不能真的什么事儿都不操心吧。不过我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说破,免得让他们失望,只好笑着应和了几句。
就这么过了几天,我也逐渐熟悉了儿子家的生活作息。儿子平时上班很忙,基本早出晚归,所有的家务事儿媳一个人在承担。我闲不下来,也会主动分担一些工作,比如洗衣做饭打扫之类的。不过儿媳老说我是长辈,就别操这些心了,我也不能太强求,只好找点其他消遣。
我发现儿子家里书很少,而我又是一个爱读书的人。以前我就经常去社区图书馆借书看,这几年身体还行,我就提议周末常去大型的市图书馆坐一天,儿媳也同意得很爽快。就这么过了几周,我基本上已经习惯了这种新生活。
可是渐渐我发现,生活中还是有些让我不太适应的地方。比如我本来喜欢早起,每天起床后就在家里走动活动一下身体,结果每次走动时都担心会吵醒他们一家,只好放慢了步伐。吃饭方面,我喜欢中国传统的家常菜,但他们一家人都偏爱快餐和西餐,我也只好迁就,没少吃汉堡披萨这些东西。平时里我也想找人聊聊天,可儿子上班闺女上学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时不时感觉有些寂寞。
儿子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一家人都吃披萨,你就是不满意非要自己做饭?我让阿玲做的饭菜不好吃么?”
我赶紧解释说:“不是不是,阿玲做的饭挺好的,就是我今天中午想换个口味吃点清淡的,真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也不能不把我们家的饭菜放在眼里吧?我们又不差这一顿饭的钱,你就直说想吃什么呗,非要自己单独做一碗。”儿子的口气有些不善。
这种被嫌弃的感觉让我在儿子家的日子越来越不顺心。更让我难过的是,之前那种父慈子孝的暖意已经变得少之又少。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做了几个家常菜,想让大家一起吃顿香喷喷的中国晚餐。可就在我把饭菜一一上桌的时候,儿子提着公文包回来说公司有应酬,就地拿了个汉堡就走了。儿媳也说同事约她看电影,只匆匆挑了几筷子就出门去了。
我面对满桌子的菜肴,热腾腾的饭菜还冒着香气,整个人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既委屈又没有地位感。我给老伴打电话一抒不平,老伴也 我,说年轻人就是这样,让我别介意。我无奈地把桌上的菜一样样装进保鲜盒,心想这父慈子孝也太儿戏了吧。
就在我越来越颓丧的时候,我大学同学老刘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到我们本地出差,正好找我聚一聚。我高兴得不像话,二话不说就请他晚上来我儿子家吃饭。老刘是我最要好的老友,我们小时候住同一条 ,上大学也在一个宿舍。这么多年感情非比寻常,这下终于有个人可以温暖温暖我孤单寂寞的心。
老刘一来我们俩就聊开了,从老家的变化聊到大学同学们的近况,聊到儿女家的点点滴滴。我把最近的所见所感都讲给老刘听,老刘不停地安慰我,还开我玩笑逗我笑。我们你一言我一语讲个没完,将近晚上11点老刘才起身告辞。我送他到小区门口,目送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不舍地转身上楼。
我嘶吼着,一摊子菜都洒在了地上。我抓起桌上的水果盆就向客厅砸去,发出一阵乒铃乓啷的巨响,水果撒了一地。“我还当自己是你爸呢,我就是个多嘴多舌的老不死是不是?”我一边吼着,一边把茶几上的杂物都扫到了地上。阵仗之大把整个客厅都弄得一片狼藉。
我深呼一口气,指着地上的狼藉说:“我在这儿像个啥啊?啥都不是!我做饭没人吃,说话没人听,那我还不如回我破房子自己住得自在!”我忿忿地把心里这些天的委屈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居然红了眼眶。邻居阿姨连忙扶着我坐下,递纸让我擦擦汗擦擦泪。
儿子和儿媳当初不是也很欢迎我,腾出大房间,买新床品新装修吗?日常生活中也经常嘘寒问暖,只是最近因为工作忙碌,少了交流而已。我一个老人家,也确实不能强求他们就围着我转,不让他们自己生活。
我想起刚来那几天,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模样,还偷偷自豪过呢。如今一时间接受不了他们的新生活,大发雷霆赶走自己的儿女,我也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正在我反思的当口,儿子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他看着一地狼藉,脸色苍白,看到我坐在邻居阿姨旁边,连忙问道:“爸,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抬头望向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鼻子一酸,哽咽道:“没事没事,是爸不好,把房子弄乱了,钱我会赔的。”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
儿子见状也红了眼圈,他蹲下身抱住我,声音有些发抖:“爸,对不起,是我们不好。你别生气别难过了,有什么不高兴直接和我说,我改就是了。”
我心里頓時柔軟下来。兒子還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忍心跟他計較。我擦擦眼泪,拍拍他的手臂:“孩子,不是你们的错。爸我老了,是我活在过去调整不过来,总想着往日父慈子孝的样子。你們生活忙我明白,我以後跟得上新生活的節奏就行了。”
兒媳這時也回來了,見我跟兒子和好如初,眼圈都紅了。我轉過頭去看看兒媳,微微點點頭表示沒事。她連忙跑過來扶着我坐穩,小心翼翼地給我倒水擦臉。
人家有自己的生活,我一個老人家不能攪亂他們。從今以後,我要學會自己過日子,跟上年輕人的思維,大家和和美美地相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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