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5年,17岁的娇艳美丽的张氏,竟然在狱中说和“舅舅”欧阳修有不伦之恋。
此事一出,满朝哗然,迅速成为大宋最轰动、最热门的事情。
谁也没有料到,久负盛名的大才子欧阳修,私生活竟如此不堪。
然而,在苏轼看来,欧阳修才华横溢,人品高绝,纵然风流倜傥,可盗甥案纯属子虚乌有。”
只是,宰相晏殊却对得意门生欧阳修痛骂不已:“他文章虽好,为人却不怎么样。”
言外之意,“盗甥案”也不算冤枉了他。
这一年,欧阳修38岁,仕途正好之际,突遭横祸、声名狼藉、再遭贬谪,流放外地。
才华横溢的欧阳修
欧阳修,吉州永丰人。
欧阳修出生时,父亲欧阳观已经56岁了。老来得子,自然爱若珍宝。即便是远赴外地上任,欧阳观也一直将欧阳修带在身边,悉心教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欧阳修四岁时,欧阳观便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只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为了生存,欧阳修只得跟随母亲郑氏,投奔远在湖北随州做官的叔叔欧阳晔。
只是,叔叔位卑俸低,养活一大家人已属不易,更无余财供欧阳修读书。
好在,郑氏出身士族之家,是受过教育的大家闺秀。欧阳修没钱上学,郑氏就在沙地上,拿着芦苇亲自教欧阳修识字。
贫穷,给了少年时期的欧阳修无尽的苦难,却也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动力。
1023年,17岁的欧阳修在随州参加乡试。然而,放榜那日,欧阳修寻遍了角落,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失望而归。
原来,欧阳修的文章写得虽好,却不愿落俗套,文章中的韵脚超出了官韵规定的范围,考官们泥古不化,将满腹经纶、才华横溢的欧阳修黜落了。
三年后,20岁的欧阳修再一次参加了乡试,顺利通过后,被荐往礼部应试,这一次,他还是落榜了。
对一个读书人来说,考不上科举,就意味着没有前途、没有官做。
欧阳修实在不甘心,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人,胥偃。
胥偃,是当地有名的文人,一向喜好结交青年才俊。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大宋位及人臣的官僚,手眼通天。
在胥偃的大力扶持下,欧阳修得以崭露头角。
1030年,欧阳修连中监元、解元、省元,风头无两。在接下来的殿试中,他又以甲科十四名的成绩,高中进士,成为天子门生。
有趣的是,以欧阳修的才华,拿下新科状元,如同探囊取物。然而,在殿试时,欧阳修意气风发,言语犀利,丝毫不懂得低调。
于是,主考官晏殊以“欲挫其锐气,促其成才”为由,未让欧阳修夺魁,借机给欧阳修上了官场的第一课。
不久后,胥偃就将女儿许配给了欧阳修。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尽管未能高中状元,可欧阳修并未因此垂头丧气。
“盗甥案”的受害者
1031年,25岁的欧阳修,被吏部任命为从九品西京留守推官。
初入官场的欧阳修,官阶虽然不高,但运气着实不错。他不仅结识了人生挚友梅尧臣,还遇到了一个非常欣赏他才华的上司,钱惟演。
钱惟演给了欧阳修足够的宽容和信任,洛阳也成了欧阳修一生的创作源泉和宝贵回忆。
然而,仅仅三年后,欧阳修的厄运就接踵而至。他的妻子胥氏难产而亡,再娶的杨氏也因病离世。
更让他绝望的是,钱惟演也因朝堂争斗,而被逼调离洛阳。
未到而立之年的欧阳修,就已尝尽了生死离别之苦。
此后不久,欧阳修就受诏命回京,任馆阁校勘。对于一个喜好读书的知识分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些珍贵的文史典籍,更能吸引他了。
可惜,大宋朝堂的纷乱、复杂,已然留不下一片宁静的读书之地。
1036年,范仲淹拿出了一幅“百官升迁次序图”。通过此图,范仲淹剑指宰相吕夷简,弹劾他操纵官员升迁,任用私人、把持朝政,造成了极大腐败。
当时,吕夷简针锋相对,以辞职为要挟,指责范仲淹“越职言事、勾结朋党、离间君臣”。
一时间,朝中大臣纷纷站队,“景佑党争”就此形成。
这场“争斗”影响力很大,终究是树大根深的吕夷简占了上风。
就此,范仲淹被贬,伤心、失望涌上心头。
而作为坚定支持范仲淹的欧阳修,因为据理力争,为范仲淹发言,被人扣了大帽子“妄言皇帝驱逐贤人”。
于是,宋仁宗直接下了命令,让欧阳修到夷陵当县令。
这是欧阳修第一次被贬,这滋味,很痛苦。
四年后,范仲淹重获重用,欧阳修被当作“范党”,再次回到京城,复任馆阁校勘。
不久,在晏殊的推荐下,欧阳修升任从四品右正言,成了一名谏官。
当时,北宋官场有一条不成文的升职标准:文官三年一迁,武职五年一升,不管干的政绩好坏,只要熬够时间,就能够升职。
在这样的环境下,大量官员终日碌碌无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推诿甩锅成风、办事效率极其低下。
为了重振朝纲,范仲淹力主施行“庆历新政”。在这之中,最主要的一项措施,就是建立一套完整的官员考评制度,让尸位素餐的官员,再无漏洞可钻。
范仲淹在朝中大刀阔斧的改革,欧阳修就利用自己的职权优势,怼天怼地怼皇帝,力求把一切反对新政的人和事,扼杀在摇篮之中。
然而,宋仁宗并不像表面那么仁慈、刚勇。恰恰相反,他得过且过,并无敢于革新的魄力。
因此,改革持续了不到两年,范仲淹就以“结党营私”罪名被贬官外放。
而“新政旗手”欧阳修,也迎来了人生中一次最猛烈的攻击。
当时,欧阳修的妹妹嫁给了一个叫张龟正的人。在此之前,张龟正的原配妻子已经病逝,只留下了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儿张氏。
不久后,张龟正也因病亡故。万般无奈之下,欧阳修的妹妹只能带着年仅七岁的张氏返回娘家,跟着欧阳修生活。
因此,从辈分来讲,张氏得叫欧阳修一声“舅父大人”。对于聪明活泼的张氏,欧阳修也是极为喜爱的。当时,他诗兴大发,随笔填写了一首词:
江南柳叶,小未成荫。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间,抱琵琶寻。堂上簸钱堂下走,恁时相见己留心,何况到如今!
后来,张氏长大成人。欧阳修就做主,将她嫁给了自己的远房侄子欧阳晟。
谁知,张氏行为放荡,竟和仆人陈谏有了私情,欧阳晟气不过,就把妻子和仆人一起告到了开封府。
然而,接到案子的开封府尹杨日严,要做文章了。毕竟,欧阳修曾弹劾过他,报仇的时候终于到了。
于是,在威逼利诱之下,张氏竟信口开河,说和欧阳修有私情。
一个普通案件,本来没什么热度。但是,加了欧阳修,此案彻底爆了。
欧阳修痛苦不堪,死的心都有。
还好,初审的军巡判官孙揆,认为此事就算有,也是发生在张氏结婚前,和本案无关。并且张氏惊惧之下做出的证词,不可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庆历新政”时,被欧阳修猛烈抨击的贾昌朝、陈执中趁机发动谏官钱明逸上书弹劾。甚至,他们还翻出了张氏七岁时,欧阳修写的那首词。
于是,那句“留取待春深”就成了北宋朝臣攻击欧阳修“图谋不轨”的证据之一。
一时间,帝王震怒,欧阳修被贬官至夷陵。
辞官身亡
人生大起大落,欧阳修早已看淡。他从此自号醉翁,远离朝堂,寄情于山水之间。
除了写作文章,欧阳修也极善于治理国政。他管理有序、与民同乐,仅用两年的时间,就实现了滁洲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盛世之举。
可以说,欧阳修用实际行动告诉宋仁宗,庸人为官,是阻碍国家壮大的绊脚石。
1049年,欧阳修再次被诏回京,任命为“权判流内铨”。这官职有些拗口,简单说就是属于吏部的,专门负责一些人才的考察、选拔、调动的。
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欧阳修的“愤青”性格一如既往,他给仁宗提出一个建议:取消权贵子弟入仕的特权。
宋仁宗大笔一挥,批了。
这下,得罪了很多人。
有人开始使绊子,伪造了一份欧阳修的奏章,里面对一些宦官大肆批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这一封奏章的内容,很快传遍了京城。只有欧阳修被蒙在鼓里,还有不知情的宋仁宗。
如此,欧阳修又得罪了很多宦官。种种不利的消息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就差一个导火索。
导火索马上来了,翰林学士胡宿的儿子胡宗尧要担任京官了,宋仁宗没有批,理由是:此人曾被犯法之人牵连,适合逐级提拔,暂不适合当京官。
此时的欧阳修,“爱较真”的精神又犯了,竟然直接上奏折给宋仁宗:胡宗尧犯的过失很小,按照相关规定可以担任京官。
很快消息传出去了,宦官和欧阳修得罪的政敌们开始集体弹劾欧阳修。
于是,宋仁宗不得不罢免欧阳修的职务,贬为同州知州。
当欧阳修再回到朝堂上时,已是十年以后了。
这一次,他强势归来,荣升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刑部尚书、兵部尚书等职。
他变革文风、选拔人才、出使契丹,为大宋的朝廷、大宋的子民做了很多好事。
可不久,他又受到攻击了。
1067年,年已60岁的欧阳修,被人弹劾,说他与儿媳妇吴春燕有染。
当时,赵曙想要追封自己的生父为“皇考”,这一决定得到了欧阳修、韩琦等人的赞同,却遭到了御史等人的反对。
为了将欧阳修拉下台,反对派显示斥责欧阳修对皇室大不敬,更是如法炮制,制造了“盗媳案”。
欧阳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22年后竟然再次被人用“盗媳案”摆了一道。
事情发生在1066年。
欧阳修的妻弟薛宗儒,因为举荐的官员崔痒贪赃枉法被牵连,本想自己的堂姐夫能帮自己一把。
结果,欧阳修义正言辞,大义灭亲,希望执法者不要因为是自己的亲戚而网开一面。
薛宗儒被免职,就此怀恨在心。
回到京城后,薛宗儒炮制了“欧阳修和儿媳妇有染”的事件。
此事一出,有人快速行动,就想把欧阳修扳倒。
好在皇帝召见了御史,想要问清是由,奈何御史们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英宗大怒,斥责其不择手段,诬陷良臣,将他们全部贬黜。
然而,此时的欧阳修已然对朝堂失去了信心,彻底心灰意冷。再加上他和主政的王安石政见不合,于是多次上书,请求辞职。
按照规定,北宋文官年过七十岁,方可致仕。当时,欧阳修刚过六十,且为官清廉、没有大过。所以,朝廷没有批准他的辞职申请。
1069年,欧阳修因拒不执行“青苗法”,被外放到蔡州。2年后,欧阳修终于如愿以偿,全身而退、定居到颍州。
在过了一年惬意的养老生活后,欧阳修病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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