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文和黄小娟是高中同学,他俩在学校就有早恋迹象,也是一起相约去的海南岛。结果两个人最终却没能走在一起,陈昌文被推荐上了大学,黄小娟去留在了海南,至今还生活在海南岛。

有关陈昌文老师和黄小娟女士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经历,根据陈昌文老师的讲述,我编写了这篇文章,分享给读者朋友们。

1970年夏天,陈昌文和他的好同学黄小娟高中毕业了,毕业后,他俩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到海南岛支援国家建设,去美丽的海南岛当了一名军垦知青,去为祖国的橡胶事业出力流汗,奉献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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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陈昌文回忆,他和黄小娟还有其他同学是1970年7月下旬乘坐红卫号轮船奔赴海南的。红卫轮停靠在秀英码头后,他们又乘坐汽车继续前行,最后乘坐前来接应的牛车,来到了澄迈县红岗农场,即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六师一团的下属连队,他们成了连队军垦战士,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农场知青,因为他们的身份是知青,他们所从事的职业是砍芭垦荒刨挖树穴栽种橡胶树。

来到农场后,陈昌文和黄小娟分在了一个连队,但不在一个班,他们的宿舍离得很近,就在前后排,喊一声都能听到。当时的连队生活很艰苦,住的是茅草屋,睡的是简易床铺,伙食不是太好,但都能吃饱。

经过了短暂的军训和学习,新来的知青们就和老战士(之前来的知青和农场工人)一起上山砍芭垦荒去了。

第一天上山砍芭,黄小娟就遭遇了山蚂蟥的叮咬,吓得她呜呜大哭。听到黄小娟的哭喊声,陈昌文慌忙跑回来,看到吸附在黄小娟腿肚子上的蚂蟥,他用力拽了好几次也没能拽下来。随后赶来的老工人点燃一支香烟,用燃烧的香烟炙烤蚂蝗的身体,蚂蟥才慢慢蜷缩在一起,滚落在地上。

后来一位老工人传授了一个小妙招,用飞机草捣烂取汁涂抹在裸露的腿上胳膊上,还真起到了很好的防护效果。

砍芭垦荒这种生产劳动真的是又苦又累,酷暑烈日下挥汗如雨,还要提防山蚂蝗、马蜂和蛇类的袭扰,稍不注意,就会尝到苦头。陈昌文不光遭受过山蚂蝗的叮咬,他还被马蜂蛰伤过。

时间过去了半个多世纪,陈昌文还清楚地记得,就是来到海南的那年秋天,他挥舞砍刀砍一片灌木丛时,一群马蜂从灌木丛中嗡嗡地飞出来,吓的陈昌文撒腿就跑。工友喊他卧倒,他反倒跑得更快。可再快也比不上马蜂飞得快,陈昌文头上、脸上、胳膊上多处被蜇伤,在宿舍躺了一个星期,眼睛还肿得睁不开。那次被马蜂蜇伤,差点要了陈昌文的命。那几天,黄小娟给了陈昌文很多关爱,她还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罐头和白糖送给了陈昌文。

无独有偶,过了不久,在山上砍芭时,黄小娟被一条无名小蛇咬伤脚脖子,她当时就被吓昏过去。在一位战友的指点下,陈昌文用一根鞋带紧紧挤在黄小娟腿部伤口的上方,又用嘴在伤口处吸吮了好几口。大家呼喊了半天,黄小娟还是昏迷不醒。担心黄小娟有生命危险,陈昌文背起黄小娟就往山下连部卫生所跑去。

到了半路,陈昌文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这个时候黄小娟才清醒过来,她担心被毒蛇咬伤会危及生命,还是非常紧张,哽咽着说伤口很疼。就在这时,一位战友追了上来。原来,那位战友在那附近的草丛中逮住了那条受伤的小蛇,有经验的工友说是无毒蛇。

一听是无毒蛇,黄小娟立马来了精神,她说伤口也不那么疼了。为了安全起见,陈昌文还是搀着黄小娟回到连队卫生所让卫生员做了消毒处理,确定伤口没有红肿和剧烈疼痛的感觉,才送她到宿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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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陈昌文和黄小娟两个人相互关爱着,相互帮助着,他俩的感情也日益加深。只是当时同学之间还没有人谈恋爱,再加上砍芭垦荒栽种橡胶树的任务重,劳动量大,陈昌文和黄小娟两个人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谈情说爱,他俩只能在晚饭后,趁着战友们不注意,偷偷躲在连队草屋后面,说说悄悄话,说一说一天劳动中的烦恼,相互鼓励一下。也就限于几分钟,时间长了,他俩也担心被别人看到会说闲话。

1972年冬季,陈昌文和黄小娟结伴回汕头探亲,在回家探亲途中,两个人互诉衷肠,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俩相约牵手一生,一辈子不离不弃。那年陈昌文二十一岁,黄小娟还不满二十一岁。只是当时他俩的年龄还不大,离谈婚论嫁的年龄还为时尚早。

探亲假结束后回到海南,一切还是照旧,天天垦荒挖树穴(栽种橡胶树的树坑),劳动强度依然很大。

砍芭垦荒的劳动强度原本就很大,可栽种橡胶树苗比垦荒挖树穴还要劳累。因为栽树苗需要浇灌,往山上运水难度大,只能等到下雨天栽树。只要是雨天,就算下再大的雨,全体战士工人都要齐上阵,要趁着雨天栽树苗,才能确保成活率。冒着倾盆大雨在山上栽树苗,那种苦累,也就可想而知了。

1974年的那场大雨,陈昌文所在班组上山栽树苗时发生了意外。刚来到山上准备栽树苗时,因为视线不好,黄小娟不慎滑倒跌落到泄洪沟底,困在山洪中无法攀爬上来,她站在齐腰深的山洪中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在这关键时刻,陈昌文不顾自己安危,赶忙出溜下沟坡,跳到山洪中,拉住黄小娟的手,一点一点把她拉到安全地带,几名战友齐心协力用一根竹竿把他俩一个一个拉上了湿滑的沟坡。

黄小娟和陈昌文刚爬上沟坡不久,泄洪沟里的山洪突然暴发,两人死里逃生,躲过了一劫。陈昌文舍己救人的事情得到了战友们的称赞,也得到了连队的表扬。那次陈昌文的举动令黄小娟备受感动,特别是他俩爬上沟坡后不久就爆发山洪的情景,真的令人后怕。

一晃就到了1975年夏天,陈昌文他们所在连队得到了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经过全体工友们的讨论,大家一致同意推荐陈昌文去广州上大学。那时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的番号已取消,连队战士都被划归到地方国营农场,他们的身份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农场工人。

当农场领导把那份工农兵学员审批表交给陈昌文时,陈昌文却对领导提出一个请求,他说想让黄小娟去广州上大学。领导不同意,陈昌文只好在审批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黄小娟虽然没能去上大学,但她从心里感激陈昌文。

陈昌文顺利通过了文化课考核和各项审查,离开学校五年,他又圆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梦。

离开连队那天,黄小娟套上那头最温顺的老母牛,赶着那辆木轮牛车,一直把陈昌文送到场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只听到牛车的两个木轮子咕噜咕噜、吱扭吱扭令人心烦的声响,黄小娟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时不时地晃动一下手里的鞭子。

到了场部,黄小娟帮陈昌文搬下行李,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昌文。这个时候,陈昌文心里也说不出是啥滋味,他强装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娟,等着我,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回来和你结婚。”

黄小娟没说话,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陈昌文上前把黄小娟拥入怀中,泪水打湿了黄小娟的秀发,两个人哭成了一团。站在旁边的那头老母牛接连发出几声哞—哞—的叫声,那声音却显得那样凄凉和忧伤,让人心生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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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那一刻,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无声的泪水,看着陈昌文坐上了农场开往秀英港的汽车,黄小娟背过脸去,呜呜哭了起来。

回到连队,黄小娟睡了一下午,第二天就上山干活了。陈昌文去广州上大学了,黄小娟心里的那种惆怅、失落和沮丧,真的是难以言表,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也很少和工友说笑,只是闷头干活。她心中的那种孤独和寂寞,别人难以理解。

到了学校后,一切都安顿下来,陈昌文第一时间给黄小娟写了一封信,介绍了学校的情况,并叮嘱黄小娟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那就是无尽的思念和牵挂。

那年学校放了寒假,陈昌文回到汕头,黄小娟正好也回汕头探亲过年。两人再次相见,黄小娟却表现的有些冷淡,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也没有久别重逢的那种喜悦之情。陈昌文问她是不是在农场太劳累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黄小娟吞吞吐吐地说:“陈昌文,对不起,咱俩分手吧,我和咱们农场的林立勇相爱了……”

听了黄小娟的话,陈昌文沉默了,半天没说话。林立勇是1969年到农场的本岛知青,陈昌文和他熟悉。林立勇虽然个头不太高,可那个人淳朴善良能吃苦,人缘特别好。他早就看出林立勇对黄小娟有好感,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这才分开几个月的时间啊……

就这样,相恋了多年的陈昌文和黄小娟分手了。为这事,陈昌文心里难受了很久。

大学毕业后,陈昌文留在了广州,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也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1985年回汕头过春节,陈昌文见到了黄小娟,黄小娟已是一个女儿的妈妈。陈昌文问她恢复高考后为什么没参加高考?黄小娟说参加了,只是两次名落孙山,就放弃了高考。问起她的生活情况,她说挺好的。

再之后,陈昌文和黄小娟基本上就没见过面,也没了联系。

今年3月份,当年一起去海南的同学重返第二故乡,时隔多年大家又聚在了一起。这次相聚,陈昌文也见到了黄小娟的老伴林立勇。林立勇的容颜已经很苍老,头发全白了,身体也很瘦弱。

闲聊中,陈昌文才知道,黄小娟跟他断绝恋爱关系时,根本就没有和林立勇谈恋爱,她和林立勇恋爱是两人分手一年以后的事情。陈昌文问黄小娟当时为什么说谎?黄小娟说:“你上了大学,我是一个普通的农场工人,我能配上你吗?再说了,你毕业后还不一定分配到什么地方工作,就算咱俩结婚,两地生活能幸福吗?我不能太自私……”黄小娟说完,不由自主地抹起了眼泪。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陈昌文心里很难受,他为黄小娟的善意的谎言感到温暖,可也为她的做法感到难过。几十年来,陈昌文心里一直都没放下黄小娟。

目前,退休后的黄小娟还生活在海南,他夫妻俩的退休金虽然不高,生活上倒也衣食无忧,九十年代他们承包了两片胶林,当时赶上了好时候,也没少挣钱。到了后期胶水不值钱了,他夫妻俩的承包经营权也就到期了。

讲述完自己的知青往事和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经历,陈昌文老师的心里就如打翻了五味瓶,真的说不出是啥滋味,往事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只可惜的是:时光一去永不回,往事却只能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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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草根作家(讲述人:陈昌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