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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南昭通一家医院的楼梯处,近六旬的袁世芬正奋力地把孙子往台阶上“搬”。5岁的孙子还不会走路,平路靠小推车,上楼梯只能靠袁世芬扛。但袁世芬年纪大了,又患有严重的支气管炎,只走了几个台阶她就支撑不住了,扶着扶手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也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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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也想不到,一次感冒竟然导致孙子患上这么严重的病,如今孙子智力低下、不会走路,就连吃饭、上厕所都要我照顾。他妈已经急的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现在生活都需要被人照顾,我只能独自带着孙子求医,可我真不知道我这个样子还能陪孙子走多久……”说起孙子的病情,袁世芬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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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芬是一个苦命女人,来自云南省昭通市的一个小山村。当年因为穷,村子里的多数青壮年选择到外乡打工谋生路,袁世芬的丈夫也不例外。可不幸的是,她的丈夫有一年到江西打工便再没回来,袁世芬四处打听也始终没有丈夫的消息。那一年儿子罗灼才不过两岁大,从此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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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芬咬着牙,硬是受尽艰辛一人将儿子拉扯大。2017年7月,孙子罗川凯出生,带给袁世芬久违的希望,也让她坚信生活一定会苦尽甘来。可偏偏命运弄人,袁世芬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一场新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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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凯半岁时,发生感冒,在当地县医院治疗的第七天,小凯拉起了肚子,发起了烧,袁世芬原本以为孙子只是感冒引发的并发症,可当天晚上小凯却发生了休克。紧急抢救也不见好转,医生建议立即转往上级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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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将小凯转院到宜宾医院后,直接住进了ICU,之后的几天,袁世芬始终守在电话前,因为那是了解孙子情况的唯一途径。“情况很不好,你们要有准备……”医生打来电话前,袁世芬也想过很多种结果,可亲耳听到医生说出这句话时,袁世芬还是很崩溃。“医生,一定要尽力救救我孙子,没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她哭着哀求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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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凯情况始终不好,每月费用要上万。袁世芬把家里所有能卖了都卖了,最后只剩下一个用来联络医生的座机电话;能借的她也全部都借了,可亲戚邻居也都不富裕,小凯治疗到第7天她再也借不来一分钱了。“要么交钱,要么就只能带回家了。”面对孙子的生死抉择,袁世芬心如刀绞,可实在没有办法了,她只能哭着将孙子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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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7天,袁世芬再见到孙子时他还是处于昏迷状态,袁世芬不断喊着孙子的名字,可换来的始终是沉默。小凯回家后,小凯爸爸用家里仅剩的几十块钱给他买了最后一套衣服,准备送儿子“上路“。“他还没死,怎么能这么放弃啊!”袁世芬在那一刻崩溃到了极致,她不愿就这样让孙子等死,她连夜出走四处打听哪里还能救孙子一命。

皇天不负有心人,袁世芬打听到邻村有位村医医术高明,她立即带着孙子赶到了那里。“哪怕救不回孙子,但是我尽力了,也无憾了。”袁世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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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的是,小凯在乡村诊所治疗到第3天就有了一些哭声,并且把奶粉递到嘴里也会吃了。“我孙子有救了,她有救了……”袁世芬“扑通”一声跪到医生面前声泪俱下。医生告诉袁世芬,小凯虽然有了意识,但以后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也许一辈子不会说话、走路,一辈子都需要人照顾。“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愿意照顾我孙子一天,只要他能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袁世芬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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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袁世芬的每一天都是在为孙子活着。小凯不能走路,袁世芬就走到哪把他背到哪,袁世芬患有支气管炎,每次背着孙子病情都会加重,但她顶多是走几步歇一会,也从不舍得把孙子放下。小凯刚开始不会咀嚼,袁世芬就每顿饭都给孙子做好再打碎,再用小勺子一点点喂进嘴里,可尽管已经是半流食状态,小凯吃进嘴里的饭也只有一小半。为了孙子能吃饱,袁世芬每天给孙子做饭的次数就要5、6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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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袁世芬的悉心照顾下,小凯的体质有了明显改善。但让袁世芬痛苦的是,小凯还是始终全身瘫软无力,不会说话,不能走路。袁世芬打听到做康复治疗会对孙子的症状有所改善,可此时家里欠着不少债,根本拿不出钱来为孙子做康复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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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小凯和同龄孩子的差距越来越大,不光袁世芬着急,小凯的妈妈更是心急如焚。她不但早起晚归和小凯爸爸到地里忙农活,还挤时间到中医诊所学来有助于小凯病情好转的按摩手法,每天都会给小凯按摩几遍。可即便如此,小凯的病情还是依旧。

“妈,你说如果小凯不生在我们家他就不会耽搁得这么严重了,是我这个做妈妈的没本事,救不了他……”小凯妈妈一直对儿子的病充满愧疚和自责,在巨大的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下,小凯妈妈开始变得精神失常。一会哭,一会笑,情绪失控下还会打砸身边一切东西,对阻止自己的人也会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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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芬想带儿媳去做个检查,但因为没钱也只能一拖再拖。可没想到,两个月后,小凯妈妈竟然发生了抽搐。情急下袁世芬又四处借钱,带她到医院做了检查,小凯妈妈被查出精神失常。

“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心狠,为什么就不愿意放过我们这一家……”袁世芬倍感绝望,她不愿就这样看着这个家散了,她又想方设法借了一些钱,带着儿媳辗转治疗了多家医院,可结果却不尽人意。小凯妈妈在医院治疗几天会好一些,但出院回家后又会发生抽搐,无奈之下,袁世芬只能买来控制病情的药给儿媳简单治疗。贫病交加的家让小凯的治疗彻底断了希望,袁世芬陷入无尽的哀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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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正月终于有了好消息,昭通有家医院能做康复治疗,在费用上还有所补贴。袁世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她知道,这可能是孙子最后一次希望了。袁世芬又借了一笔钱立即带着孙子赶到了医院,小凯至此才得到治疗。

但在医院里,袁世芬照顾起孙子比以前更加艰辛。光是给孙子喂饭、换洗尿布就让她筋疲力尽,针灸、语言、肢体训练等多项课程更让她忙碌不已。这些对于袁世芬来说已经习惯,最让他感到困难的是病房到治疗室的几层楼梯。袁世芬的支气管炎自从孙子生病后便很少吃药,除非到一定程度她才吃一顿,这让她的病已经发展到很严重,每次走快一点都会剧烈咳嗽,尤其上楼梯只能几步一歇,慢慢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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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再苦再累,袁世芬从不抱怨。值得庆幸的是,小凯在奶奶的努力下,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不但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话,还能够扶着站一会儿了。袁世芬看着孙子的好转倍感欣慰,只是因为巨大的经济压力,小凯的治疗现在已经即将中断。

“孙子不是没有救,才治疗几个月他就有了这么大的好转,医生说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更大进步,我不奢求他变得健康,哪怕他学会走路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我实在没了办法……”袁世芬看着孙子默默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