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烈谴责规划师解决停车问题的方式，但我是对战略和战术的控诉，而不是针对其动机。不管我们的看法有多大差异，我相信，我所批评的一切正与我自己一样，都有改善城市生活的目标。如何完成此项任务，正是我们这个行业经久不衰的议题，我希望这本《免费停车的高昂代价》将开启一场对话，带给我们一个更好的答案。毕竟，这就是我们之所以成为城市规划师的理由。
唐纳德• 舒普（Donald Shoup）
美国停车规划界的教父
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大学城市规划系杰出研究教授
曾被UBM未来城市评为全球100大城市创新者之一
唐纳德·舒普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城市规划教授，他研究停车如何定价，以及更多的停车位是否有利于城市，这些研究掀起了一场缓解交通拥堵的思想革命。
——《纽约时报》
作为机动化进程的后来者，中国机动车保有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中国千人机动车保有量从2000 年的11 辆增长到2019 年的179 辆，19 年之间翻了16 倍。2019 年，新车年销售量为1800 万辆，超出美国和日本的新车销量总和。汽车数量快速增长带来严重的交通拥堵和危险的空气污染，使中国城市不堪重负。这种增长会像美国在20 世纪那样持续下去吗？
2000 年中国的汽车拥有率与美国在1912 年时一样，但在2019 年它已升至美国在1926 年的水平。一旦中国达到美国在2000 年的汽车拥有率水平(每千人771 辆)，它将拥有11 亿辆汽车。那么，何处可以停放这11 亿辆汽车？
▲ 车辆拥有率：1900 年至2000 年的美国和2000 年15 个其他国家(每千人拥有机动车数量)
停车位的可用性会严重影响人们拥有的汽车数量。在美国，99％的汽车出行以免费停车结束，而这种免费停车鼓励了机动车保有量的快速增长。两种停车政策可以解释这种免费停车是如何产生的。首先，城市要求新建筑提供充足的路外停车位。其次，几乎所有的路内停车都是免费的。即使是纽约市三百万个路内停车位中，也只有3％收取停车费。
不幸的是，中国采用了相同的停车政策——设置路外停车标准（parking requirement，意为停车配建标准，简称停车标准）以及让大多数路内停车免费——在美国，这两种政策产生了严重的问题。但是，美国目前正在改革停车政策，以矫正一百多年来错误的管理。中国可以审视这些改革如何在美国产生效果，并决定是否在中国的情境下采用这些改革措施。
《免费停车的高昂代价》揭示了20 世纪美国停车政策如何逐渐而微妙地步入歧途，并提出三项基本的改革措施以解决问题：
1. 取消路外停车标准；
2. 对路内停车按需求收费；
3. 在设置咪表的街道，将停车收入用于改善公共服务。
世界各国的城市都在采用这些改革措施，但它们是否适合中国的情况？序言后面介绍了这些改革中的一个案例，一个没有路外停车的北京历史街区的做法。这个社区大多数家庭没有小汽车，拥车家庭的平均收入几乎是无车家庭的三倍。研究表明，对路内停车按需求收费可以解决车主的停车问题，所得收入可以为重要的公共服务提供资金。贫困的无车居民无需付费，而公共服务可使每个人受益。
▲ 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七条胡同中规范化后的停车位
图片来源：姜昕
任何城市可以进行路边停车的试点项目，并使用收入为社区的公共服务提供资金。如果居民不喜欢试点的结果，城市可以取消该项目。相反，如果居民确实喜欢试点的结果，城市可以将这个自我融资的项目推广到其他社区。
这些停车改革措施借鉴了各个政治领域的想法。政府拥有土地，通过收取市场价格以管理土地，支出所得收入来提供公共服务。社区层面的停车改革可以适用于以下社区：①路内停车过于拥挤；②公共服务供应不足；③大多数居民不拥有汽车，以及④拥有汽车的居民收入更高。中国城市拥有许多满足这四条标准的社区。
对路内停车收取市场价格看似激进，但它在中国具有深厚的思想根源。一百多年前，孙中山先生曾提出土地改革纲领的范本，以土地租金为公共服务筹集资金，停车改革可以遵循这一传统。
停车改革可以改善城市、经济和环境，还有地球。我们希望，《免费停车的高昂代价》中译本将推动有关的讨论，尤其是政府、市场和社会如何以适当的角色参与公共土地用于私人停车方面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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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停车的高昂代价（全2 册）
（美）唐纳德·舒普(Donald Shoup)著；
冯苏苇译.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4.3
书名原文: The High Cost of Free Parking
ISBN 978-7-03-074857-7
一个世纪以来，机动车导向的公共政策给西方社会带来很多负面影响。美国城市为建筑物设定了停车位最低数量标准，并规定所有新建筑必须为免费停车的高峰需求提供充足的停车位。本书质疑了这样的规定，认为提供免费停车会产生很多显而易见的成本，包括抬高房价，对汽车的不合理补贴，扭曲出行方式，城市蔓延，社会隔离和环境损害等。免费或低价的停车政策还导致汽车为寻找停车位而巡游，产生更多的车辆行驶里程。本书提供了一些可行的解决方案：收取公平的停车市场价格，废除停车位最低数量标准，将停车收入返还社区，改善社区的公共服务，来缓解推行过程中可能遭遇的政治障碍。
目前，《免费停车的高昂代价》一书在全球已经有了几十种语言的译本，对舒普教授而言，最开心的莫过于中文版和俄文版的出版。作为学者，对其学术价值最大的肯定，就是检验其提出的理论假说的适用性。一方面，检验一种社会科学理论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它放置在不同的社会制度之下，看看它是否可以适用于迥异的情景，毕竟理论来源于实践，终究要经受实践的检验；另一方面，差异化的应用场景无疑给理论的创新和深化提供了宝贵的机会。随着《免费停车的高昂代价》中译本的出版，亨利·乔治的学说再次来到中国，这一次，学术的传播或将推动思想的交流，乃至推动人类共同理想的实现。
冯苏苇
2021 年5 月31 日
本文摘编自《免费停车的高昂代价（全2 册）》[（美）唐纳德·舒普(Donald Shoup)著；冯苏苇译.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4.3]一书“中文版序”，标题为编者所加。
ISBN 978-7-03-074857-7
责任编辑：王丽平 孙翠勤
本书读者为城市规划与管理、交通运输等相关专业的研究者、管理者以及学生。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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