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秋天,村庄被浓雾笼罩,视野不足几十米。我独自一人在家里阅读着琼瑶阿姨的言情小说,人物的命运令我感动不已。
正当我专心致志时,院门突然传来敲响声。我放下手中的书,穿过堂屋来到院子,打开大门,一个身穿军装的陌生青年出现在我眼前。
他向我行了一个军礼,说道:“老乡,我迷路了,能进你家休息一会儿吗?”
看着这陌生人,我略感惊慌,但又不忍心拒绝。只得邀他进了屋。
我取来一瓢水,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角,对我说:“小姑娘,谢谢你。我是山上的解放军,因为雾太大,迷了路,才来到你家。你能借点吃的给我吗?我饿了。”
山里人热情好客,虽然我有些羞涩,但还是点了头:“你坐一会,我给你做点吃的。”
他连连道谢,又向我行了一个军礼。
我在厨房里生起了篝火,炊烟袅袅升起。刘世涛帮忙添柴,我们在闲聊中得知他是解放军工程部队的战士,负责在山上勘探铀矿。
原来他下班时因为忘了交接重要信息,又返回上班点,与同事失散,结果一个人在大雾弥漫的山上迷了路,才误入我家。
农村的物资匮乏,我做的一碗素面已经是最好的食物了。
我递给他一碗热腾腾的面,说:“同志,请吃点,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他接过来,狼吞虎咽,看来他确实很饿。
很快,一大碗面条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他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说:“太好吃了,谢谢你!”
他又问我:“你一个人在家吗?家里人呢?”
我告诉他家里情况,刚说完,哥哥就来了。他听到屋里有人说话,就问:“家里有客人吗?”
我领着刘世涛出了厨房,把他的迷路情况告诉了哥哥。哥哥笑着说:“在这山里,大雾天迷路是常事。”
哥哥提出明天送他回去,但刘世涛要求当晚就走,怕队里人担心。我主动提出现在就送他上山,哥哥点头同意。
我们一起沿着山路往上走,直到夜幕降临,才把他送回队里。他和战友们热情地感谢我们,并给了些干粮,吃起来美味无比。
我本以为我和刘世涛的交集到此结束,没想到这才是我们的起点。
几天后,天气晴朗,刘世涛和一位战友再次造访我家。除了带来一包面条和一块猪肉外,他们还需要几名民工去勘探队工作。
刘世涛问:“你们愿意去山上干活吗?我们包吃住,每月给60块钱工资。”
听到这好消息,我立即告诉了哥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们上了山后,我负责做饭,哥哥帮忙搬运设备材料。刘世涛对我们格外关照。
那年我十八岁,正是个年轻姑娘。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刘世涛。
他像琼瑶小说里的男主角,阳光、英俊、刚毅、果敢。穿着军装的他显得格外英气。
我常常暗示着他,但当时的女孩都很保守,即使我对他有好感,也不敢表露。
刘世涛也察觉到了我的情意,但军人身份使他不得不保持冷静。
我们在一起工作了一年多,每天看到他,我都觉得幸福满满。我总是想,只要能每天见到他,我就愿意在山上待一辈子。
1986年冬天,山上的天气变得格外寒冷,路面开始结冰。地质勘探队的战士也陆续撤离了,临行前我心里充满了不舍,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刘世涛,心如刀绞。
我鼓起勇气,把织好的毛衣送到他手上,说:“世涛哥,天冷了,这是我为你织的毛衣,你看合适吗?”
他接过毛衣,温柔地看着我说:“翠云,谢谢你。这件毛衣我舍不得穿,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看到它就会想起你。”
他又说:“任务完成了,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来了。我明年就退伍了,未来还不确定。”
我问:“那你回去后会记得我吗?会给我写信吗?”
他笑着说:“傻瓜,我吃你做的饭一年多了,怎么会忘记你呢?等我工作稳定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听了他的话,我感到无比激动,仿佛收到了他的承诺,我们仿佛已经成了恋人。
解放军工程部队撤离的那一天,我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去,他们一个个向我挥手告别。与刘世涛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几乎冲上去扑进他怀里的冲动。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刘世涛离开后,我每晚都梦见他的身影,我终于体会到了琼瑶书中那种茶饭不思的感觉。
常常独自爬上山顶,望着他曾经走过的路,回忆着他的身影,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每天都期盼着他的来信,每当邮递员出现在村里,我便急忙奔向他,问有没有我的信。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直到一年多以后,刘世涛终于来信了,他在信中说:
翠云妹妹,见信如见面。
我已经退伍,在地质勘探局上了半年的班。后来家里介绍了一个对象,我应女友的要求,辞去了工作,在广东创业。
一切都好,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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