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要明白李世民的用人之道多高明,首先得明白贞观期间的朝廷人员组成有多特殊。
派系复杂:李世民登上帝位,是政治斗争的产物,而且在玄武门之变后并没有进行人员清理,故而贞观初年的群臣自带政治派系。
大的层面来说,分为秦王府、太子府、太上皇李渊嫡系;
即使在秦王府里,人员主要也有两个来源,一是所谓的关陇集团人物,如长孙无忌、李靖、侯君集等,另外一批是当初跟随李密的山东(崤山以东,下同)集团人员,以徐世勣、秦叔宝、程知节等为代表。
贵胄众多:汉、明等大一统帝国的开国功臣集团中,出身布衣、草根的不在少数;而唐朝则多出贵胄——绝大多数原本是隋朝官员,其中,萧瑀 、陈叔达,分别出自南朝梁、陈皇族;裴矩、宇文士及、杨恭仁等是前朝宗室、姻亲;裴寂、唐俭、长孙顺德、屈突通、刘政会、窦轨、柴绍、殷开山、李靖等,都是贵族子弟。
这种构成有利有弊。好处是官员整体素质高,便于开展工作;坏处在于要“压住”这些人并不容易。
如此复杂的构成,但结果却出奇的好:各种出身、各类派系的人才在同一个屋檐下合作顺畅,不仅没有其他王朝常见的高层内耗,反而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史书称“王、魏善谏诤而房、杜让其贤”,即出自原太子府的王珪、魏征习惯于直言劝谏,而秦王府元老房玄龄、杜如晦不仅不反感,反而甘心让位、分享权力;
公元629年,房玄龄主管官员考核期间,侍御史权万纪弹劾其处事不公,唐太宗命令侯君集核查,此时魏征挺身而出,认为房玄龄等“皆朝廷旧臣,素忠直......”,分析他们只是工作量繁重、不可能存在徇私舞弊,李世民便撤销了审查令。
在一个大环境下,如果一两个人比较正直,也许是个人品德所致;但如果绝大部分人都如此,那一定是体系、制度的功劳。而在封建君权时代,如魏征所言:“居人上者,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有其王、才有其臣,帝王本人才是塑造一个环境关键。
简单来说,李世民的用人之道有三大特点:
第一,用对的人做对的事,而不是山头主义。
“自己人”这个名词在我们的管理观念中根深蒂固,许多领导者用人,首先不是看对方合不合适、能否称职,而是看对方是否可靠、是不是自己的亲信。
这就造成了一种常态:除非在事关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那些没有山头、但却真正有才的人往往极难被安排在最适合他的岗位上。在古代,这种现象更是屡见不鲜,无数“劣币驱逐良币”的事例给人留下无尽遗憾。
但李世民却是一股清流。贞观一朝有个奇怪的现象:秦王府的旧臣,大多小心慎微、谨言慎行,李世民的铁杆尉迟敬德曾被严厉警告,张亮、侯君集被杀;原太子府的王珪、魏徵等却看似更加畅快随意,悉数位极人臣。
以魏征为例。我们都知道,玄武门事变前,魏征曾经极力劝说李建成杀掉李世民。因此,从理论上来说,当李世民夺权后,对魏征处以极刑也不为过。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李世民却一笑泯恩仇,给魏征安排了全权安缉山东的大权。
李世民此举并不是沽名钓誉,他知道,当时天下刚刚安定、人心不稳,外有强敌突厥,内部刚刚经历惨烈的宫廷政变,山东地区并非关中集团的传统势力范围,过去曾涌现窦建德、王世充、李密等一方枭雄。因此,山东稳、则天下安,而魏征身为山东人士,曾先后在窦建德、李密等人手下服务,天生是最适合安缉山东的人选。
说白了,李世民敢用重用曾经的“仇敌”,是因为他知道对方适合做什么,也知道对方建功立业的渴望。而后来魏徵在贞观年间竟能成为人臣的标杆,更是侧面证明了唐太宗一代明君的气度与眼界。
另外,曾经并非自己嫡系的李靖、李世勣,都因出色的军事才能被委以重任(如灭东突厥的千秋壮举);而那些众所周知的老部下,却没有享受过特殊待遇——恃功而骄的尉迟敬德被李世民用韩信、彭越的例子严重警告;在秦王府成长起来的侯君集希望做宰相,被李世民以“次第未至耳”(排序还没到)为由拒绝,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凌烟阁功臣确实不够格。
第二,用人所长、容人之短,而不是吹毛求疵。
人们都有“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的惯性思维,很多领导者对部下要求极高:要有才,还得有德,更得听话、忠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任劳任怨、只付出不追求回报,不能有任何低级趣味......最终,往往会变成部下投上级所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精力都放在如何包装自己、讨领导欢心这方面,在具体工作层面却只能畏首畏尾,甚至变成做多错多、做少错少,久而久之,这个体系将腐朽不堪、走向灭亡。
在封建专制极权时代,帝王的权力可谓毫无上限,这种情况更是司空见惯,在最高统治者喜好影响下之下,历朝历代为何时常出现奸佞如鱼得水、忠臣屡被排斥的现象也就不难理解了。
而李世民在这方面则实现了突破。在写给儿子李治的《帝范》中,他给出过一番真知灼见:
智者取其谋,愚者取其力;勇者取其威,怯者取其慎,无智、愚、勇、怯,兼而用之。故良匠无弃材,明主无弃士。不以一恶忘其善;勿以小瑕掩其功。
这段话很容易理解,就不再逐字解释了。粗暴点理解:再差的人,在他这里也能被发掘出优点。史书中举过具体事例。
李世民让封德彝为朝廷举荐人才,但过了很久都没什么业绩;面对责问,封德彝狡辩:“并非我不尽心,只是当今天下没啥奇才罢了。”
李世民驳斥:“君子用人跟使用器物一样,每一种东西都要选用它的长处;古代创造治世的贤,难道是从其他朝代借用的人才?你应该反省自己为啥不能发掘人才,怎能反过来诬陷世人无才?!”封德彝听后羞愧不已。
还有一位凌烟阁功臣萧瑀,为人刚直、对人要求极高,以御史大夫之职参与朝政时,经常挑房玄龄、魏征等人身上的毛病说事,甚至还多次发起弹劾。但在李世民看来,这些毛病都无关痛痒,基本不予理会,仍旧对房、魏信任备至。没多久,他干脆让萧瑀不再参与朝政议事,而是担任太子少傅、干最适合他的事。
所以我们不难理解,为啥贞观年间名臣济济、其他大部分朝代都难以匹敌?常言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帝王本人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第三,听取不同意见,不分亲疏、兼听则明。
早在先秦时期,韩非子就提出“观听不参则诚不闻,听有门户则臣壅塞”(对于臣下的言行,君主不加以验证就不会知道实情;如果偏听偏信,就会受到蒙蔽),要求君主必须多听取不同的意见,这样才能接近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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