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死了,还欠村头王瘸子3000块钱。
出殡那天,王瘸子带着十来个大汉堵在路上来讨债。
我妈还不起,怕误了我爸下葬的时辰,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答应把我抵给王瘸子的儿子做媳妇。
那年我刚满17,在我爸葬礼当天,嫁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傻子。
1
我叫李换弟,是家里的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我出生的那几年,计划生育抓得很严。为了再生一个大把的延续香火,只能把我送回老家,和外婆住在一起。
老家更为落后,60岁的独居老太婆“老来得子”的事情屡见不鲜。
外婆穷,也没什么文化,觉得女娃子读书没什么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补贴家用。
我妈出去打工没多久,就跟男人跑了,后来还生了个孩子扔给外婆。
她没让外婆享福,所以外婆指望着我。
那年,义务教育全国落实。村干部踏破了门槛,做了无数思想工作,总算把近8岁的我送进了小学。
[做个有文化的女娃也好,能赚多多的钱。]外婆总是碎碎念。
像是在和我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外婆没有盼到我赚钱养她,在我初中毕业那年,就离世了。
也是,操劳了一生的人,病痛缠身,怎么可能长命百岁?
外婆没了,我妈顺理成章成了我的第一监护人。
迫不得已之下,她把我接了回来。
[多个人,多张嘴。换弟,女娃子识几个字就行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书读多了也没用,改天让你爸帮你找个活干。]
我妈三言两语就替我做了人生的主。
打工,嫁人,生娃……
是这里女娃娃逃不脱的命运。
可女娃娃的命运就该如此吗?
从小我就知道,想摆脱这样的命运,唯有读书。
[我不,为什么弟弟可以读书,我就要出去打工?你从小把我送走就算了,现在凭什么还要剥夺我的人生?]
向来逆来顺受的我,第一次和我妈顶嘴,倔强得像头小驴。
[李换弟,你真是个白眼狼,你姐姐从小就知道出去补贴家用,你外婆供你读到初中,我现在还做不得你的主了?你翅膀硬了想飞是不是?]
我妈尖锐的声音划过我的耳膜,一巴掌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
毕竟不是自己亲自带大的女儿,我妈不留余力的打了我一顿,随后关了我三天。
最先妥协的是我爸。
[罢了,她想读书就随她去,读个职业中专,学门技术,也花不了几个钱。]
饿了三天,我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可却在我爸说话的刹那,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高中的学费贵,能让我读中专已经是他们的底线。
我妈骂骂咧咧地写了借条:[这书不是让你白读的,你出来可是要还我们学费的。]
我抹了一把眼泪,在那张天价借条上端端正正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以此来换取自己读书的机会。
当晚,我成了我姐和我弟的公敌。
初中毕业出去打工,这里所有的女娃娃都该如此,我凭什么可以做异类?
异类就应该被排挤。
面对他们的恶意,我没有计较,毕竟除过血缘关系,我们也仅仅是“陌生人”。
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回家路上,被两个混小子拖到沟渠里扒裤子。
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力气自然不是盖的,即便是大他们两岁的我,也丝毫没有招架的余地。
2
沟渠说深不深,但藏个人还是随随便便,四周了无人迹。
[你们放开我,就不怕我告诉你们的家长和老师,然后被派出所抓起来?]
我的威胁丝毫不起作用。
他们狞笑着:[派出所抓不了老子,老子怕个卵。]
十三四岁,正好是游走在法律之外的年纪。
我掐着手心让自己冷静。
[我要咬死你们……汪,嗯……汪……]我嘴角流涎,目光凶狠,用尽了毕生力气,伸出手在他们身上乱抓。
这阵仗,吓坏了他们。
[靠,这个女人有疯狗病,隔壁村的刘狗蛋就得了这个病,治不好,发病后三天必死,快跑!]
疯狗病就是狂犬病,这里的人连让孩子读书的意识都很浅薄,更别提被狗咬了要打狂犬疫苗。
狂犬病的致死病例并不在少数。
[靠,别吓我,我好像被这个疯女人抓伤了,啊……你等等我。]
无知并不意味着不畏惧死亡。
相反,往往无知的人,更怕死。
两个混小子提着裤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边跑边骂:[李耀祖这个犊子,居然害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等他们跑远后,我拉紧裤子,想从沟渠里爬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腿在不停的打颤。
一个不稳,又坐回了沟里。
泥水溅了一裤子。
爬不出去,我索性坐在沟渠里,抱着膝盖不停的哭。
十六岁的年纪,差点丢了清白。
我不敢在这里待太久,担心那两个混小子再次找过来。
裤子上已经分不清是泥水还是泪水,我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从沟里翻了出去,跑回了家。
家里只有我妈和我弟。
见我回来,我妈不自然的把桌子上那碗烧排骨往我弟面前推了推:[把衣服洗了去厨房吃,把自己搞这么脏兮兮的,没家教一样。]
以往为了能够得到父母的肯定,让他们知道让我上学这个决定没错。我不仅拼命学习,并且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
今天,我没有动。站在那儿盯着我弟,也就是那两个混小子口中的李耀祖。
我妈拿手挡住烧排骨:[我可没做你的,你弟还要长身体,你别打排骨的主意,你要是馋,就让拿他吃过的骨头给你尝尝味。]
我弟讥笑着,扔了两块骨头在地上:[嘬嘬嘬,给你两块,剩下的三块给村子里的大黄吃。]
他没有一丝悔恨的表情。
我拿起桌上的碗朝我弟脑袋砸了过去,碗弹出去碎了一地。
我弟捂着脑袋哇哇乱叫:[妈,血,血,这个疯子杀人了,呜……]
我妈先急了,赶紧拿了块抹布给我弟把脑袋堵上,跳过来掐我的脖子:[你个扫把星,不就是给你扔了两块骨头,你至于砸破他的脑袋?耀祖可是你的亲弟弟,他要是有什么好歹,看我不打死你。]
[亲弟弟?他有拿我当姐姐嘛?你难道就不问问,你的宝贝儿子是怎样煽动同学,来强……玷污我的嘛?]
那两个字,脏到让我说不出口。
3
[耀祖,换弟说的是真的?]
我妈一怔,似乎这才发现我被勒红的皮肤和不整的衣衫。趁着她松手的间隙,我大口的喘着气。
[她不是我姐,我只有一个姐。妈,你不是总说她是赔钱货,让我几个兄弟玩一下怎么了?]
李耀祖大言不惭,全是心里话。
[李耀祖,你记住,如果有下次,我废了你。]我的目光从未如此凶狠。
李耀祖是全家的希望,是我妈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废了他的命根子,等同于要了我妈的命。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恶毒的女儿?]我妈怕了,两巴掌扇过来,原本就瘦弱的我两眼发黑,口中一抹腥甜,半天爬不起来。
我妈数落我弟的声音若远若离地飘荡在我耳边,[耀祖,你真是不懂事,隔壁陈家的丫头也是中专毕业,结婚的时候彩礼翻倍。换弟再赔钱,好歹是个干净姑娘,到时候嫁了她,也好给你赚娶媳妇的钱不是?]
我妈不喜欢我,我从小就知道。
但现在,心还是像被撕碎了一般,泪止不住的流。
哭,明明是最无能的宣泄方式,可我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
那晚,我妈罚我跪在门口,不准吃饭。
初春的夜,真冷。
我跪到双膝几乎失去知觉。
约摸凌晨三点,家里闯进来几个人,喊着:[玉凤,煤矿坍塌,你男人被埋了,你快去看看。]
玉凤是我妈。
我被他们撞倒在地,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然素车白马。
我妈哭哭啼啼,骂我是个“丧门星”,自打我来了,不是打破了她宝贝儿子的脑袋,就是她男人没了。
她说我命中克她。
我透过人群看向我爸,只能看见一袭白布,这是我第二次见他。
我以为我不会哭,可当晚,我还是椅在门口,哭成泪人儿。
是他,允许我去上学。哪怕上的是中专,也是我人生的救赎。
按照当地的习俗,第三天必须出殡。
葬礼那天早晨,村头的王瘸子早早叫了几个大汉,堵在路上。
[刘玉凤,听说你男人出事赔了不少,他欠我的3000块钱,怎么还?]
我妈哭哭啼啼,骂王瘸子落井下石,丈夫尸骨未寒,哪里有闲钱还他?
可她忘了,当一个人穷到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时候,除了钱,其他都是扯淡。
王瘸子铁了心要堵路。
行丧被阻,影响儿孙福运。
我妈不想还钱,也不想坏了规矩。
关键时候,把我推了出去。
[王瘸子,你儿子也老大不小了,不是还缺个媳妇?我把我女儿嫁给他抵债。]
那一刻,我妈陌生的仿佛从来未生过我。
王瘸子只是瘸,不傻。
娶个媳妇少说万把块钱,现在3000买一个,这买卖,不亏。
他乐呵呵地把我从葬礼上带走了。
怕我妈反悔,当天晚上,王瘸子给我和他的傻儿子举办了婚礼。
所谓的婚礼,没有宾客,也没有宴席,只是铺了一床红褥子,便算作新房。
王瘸子家人丁稀少,除了他和那个傻儿子,还有一个疯婆娘,被铁链拴着。
王瘸子喝了两盅,原本就瘸的腿更瘸了。
[女人都一样,只要生了孩子,就老实了。实在不行,爸也给你准备一根铁链,这方面爸有经验。]
王瘸子笑出一脸褶子,把自己的傻儿子王铁蛋推进了我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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