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贾雨村的祖上是做官的,他和四大家族之首的贾府也是同宗同族,到了贾雨村这一代,已经家业凋零、没了人口,就剩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官宦之家毕竟是有根基的,至少支撑贾雨村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将他培养成饱读诗书的学子。
贾雨村身上有两个大优点:
一是人长得好,小说称他体格“雄壮”,长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
二是胸怀大志,而且他的学问才华能支持他的大志,贾雨村说“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这句诗为双关之语,但他是自视“玉、钗”的,这展示了他的自信,他说“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甄士隐听了这句感慨贾雨村一定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后来的事实证明,甄士隐有眼光,贾雨村有韬略。
纵观整部《红楼梦》,贾雨村在男人堆里是出类拔萃的,他比那些锦衣玉食的官宦子弟人格品格强壮的多;他又比同为家业破落的子弟柳湘莲之流有志气、有能力、能进取。
贾雨村得仕之后,他偶遇当初对他“青眼”的娇杏,娶她为妾,小说描写娇杏道:
谁知她命运两济,不承望自到雨村身边,只一年便生一子。又半载,雨村嫡配忽染疾下世,雨村便将他扶作正室夫人。
娇杏生了儿子,贾雨村便有了继承人,《红楼梦》这部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末世。就是这个世道都不可继续下去了,要灭亡了。
就是整个统治阶级都没有新生儿,从皇室到权贵阶层均是如此,用这种不再新生预示这是个走向死亡的群体和社会,具体的表达就是:凤姐怀了七八月的一个男胎流产了,尤二姐的男胎被认为打下了,贾元春“榴花开处照宫闱”说她怀孕,可惜也“荡悠悠芳魂耗掉”被勒死了……总之,整部小说没有新生,只有一个例外,就是贾雨村生了儿子。
封建社会,不要说是官宦之家,就算是市井小民、贩夫走卒,若是没有儿子,那也差不多是灭顶之灾,而像贾雨村这种没落之家却生出了继承人,会被认为是积了大德、福报深厚的因果。
而且,贾雨村是《红楼梦》所有正式出场人物里,唯一有继承人的人。
贾雨村从来不是正面人物,如果让读者选红楼人物里的大坏蛋,他绝对榜上有名,名列榜首都有可能。他干的两件大坏事,一是乱判葫芦案,二是夺石呆子的古扇将人家弄到家破人亡,这就足以将他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了。
实际上这两件事在贾雨村的官场生涯里应该不算大事,他为攀附权贵而又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些人没有写,当然也存在,当然不会有好结果。所以,红楼读者个个厌恶贾雨村,个个大骂贾雨村。红楼梦问世二百六十多年,贾雨村就被骂了二百六十多年。
曹雪芹为什么如此厚待贾雨村?让他生的好、有才华、又能干,尤为重要的是,让他生了儿子。为什么呢?
如果读不懂贾雨村,实际上对理解《红楼梦》是有障碍的。
贾雨村是个坏人,这一点无可置疑,但是,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他的坏是被逼的,是环境的产物。
当贾雨村在甄士隐的资助下一举高中后,他是意气风发的,却被上司参了一本被革了职,上司是以什么理由收拾贾雨村的呢?
“生情狡猾,擅簒礼仪,沽清正之名,暗结虎狼之属,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
读者想一想,一个高材生无根基、无背景,一心想干事,想实现自我价值,想出政绩。在那个黑暗官场的大染缸里,就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会有什么结果?
上司们参贾雨村的说辞已经完整地告诉读者了。
曹雪芹在交代贾雨村的这段经历时,他对贾雨村是充满同情的,同时也在向读者强调这个末世的官场生态。
贾雨村不甘人下,这决定了他一定会从自己的上一段官场经历中总结经验教训,也就是今天人们所说的,适者生存,环境不会因你而改变,于是贾雨村很快就调整策略,他要寻找大树的庇护了,这就有了他“谋”进林府做家庭教师的后话。
谋,不就是钻营、抱大腿、靠大树嘛!
通过林如海,贾雨村又攀上了贾府,他去见贾政,是以“宗侄”的帖子名号递进去的,他不放过任何可以为自己背景背书和提升自己身价的机会。后来他胡判葫芦案,他还根本不认识王子腾,贾政也并没有告诉他和薛家的关系,但枉法薛蟠之后,他立刻就给王子腾和贾政写信,告诉他们薛蟠的事已经结案,请他们放心之类,这时的贾雨村是绞尽脑汁竭力攀附权贵,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上次的教训令他“开窍”了。他从一个职场小白成了深谙官场规则的弄潮儿了。
然后他就成了贾府和王子腾的座上宾,有了四大家族和林如海做背书,贾雨村是官场得意、步步高升。
怎么定位和评价贾雨村?他身上体现着的,其实是最现实的人性,他二次步入官场后,在偶遇娇杏并娶她时,是给了封肃和甄士隐夫人一份厚礼的,而且嘱咐封肃好生赡养甄夫人,并承诺寻访英莲的下落。薛蟠打死人的命案送至雨村案下时,他看完这等欺男霸女之事,不禁拍案大怒,怎么可以白白打死人命!立马就要发签拿人。
这个动作是贾雨村的本心,他骨子里还是有正气的,但门子递给他的眼色让他马上就领会了,知道这里面不简单。然后他就知道了薛蟠是王子腾及贾政夫人的外甥的背景,尽管这被卖为奴的小丫头就是英莲,他也选择了保护薛蟠,讨好王家贾家,因为这关乎他自己的利益,可以看作是贾雨村变质的开始。
问题是,如果他将薛蟠正法维护了正义,可就不是上司收拾他了,他得罪的就是四家家族了,他就会被再次革职,再次被打入底层。这是那个社会的现实,贾雨村向现实低头了。对还是不对呢?当然不对!问题是,扪心自问,当贾雨村再次深陷官场窄门,又有谁为他主持正义?有谁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坚持正义?因为那是官场黑暗的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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