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乃一九二二年生,陕西临潼之士,自一九四五年,出延安外语学院俄文系,行踪奔赴东北,投身解放斗争,执掌辽东省青年委员会副书记等职。尔时,张闻天同志亦于东北征战,荣任辽东省委书记。遇见何方,见其文华不俗,乃将其召至麾下,成为久历时光,张闻天领导下之得力秘书。
一九五九年,外交部副部长张闻天承庐山盛会,发表力挺彭老总之言辞。言辞之严密,理论之精辟,旗帜鲜明地辩驳“大跃进”之谬误,并深刻指出其渊源所在。然因此,张闻天遭遇批判之风暴,庐山会议后,批判之声不曾止息。身旁诸人,何方亦在其列,俱被迫步前,“揭发”张闻天。
何方久执张闻天之旗,与其交情匪浅。时至八月二十日,张闻天归京,何方特赴其面,偕张闻天夫妇游赏片刻,闲谈片时。据何方述,当时张闻天颇感乐观,谓其将来或可从事国际研究工作。在此氛围之中,即便是何方自身,亦未曾预料,此番相遇,将是两人最后一次独自相遇。
八月二十一日,何方蒙受告示,急聚高会,同时又接受了禁止造访张闻天之府邸之谕。当时之局势下,张闻天亦自发于会议上自我检讨,期间,依据会议要旨,与会者纷纷揭发张闻天,且不限时间。会议历时两三周,张闻天压力沉重,甚至泪下。
暂停会议之原因系张闻天需行手术,然后会议之地迁至外交部,外交部亦展开揭发张闻天之会议,并要求张闻天身边工作人员积极站出,揭批张闻天,而何方,则被视为“重中之重”。
当时何方内心经历激烈思想挣扎,其思想亦经历着转变之阶段。初时,何方实在不知张闻天何所可揭,然三四日后,果断决心,与张闻天划清界限,毅然站出,揭露批判。
下定决心之后,何方思虑之点在于揭发内容与揭发尺度。当时外交部对何方寄予极高期望,因其曾为张闻天秘书,且跟随时间颇长。何方心头压力沉重,而在此情境下,又不得与他人商议,唯有独自思索。
经过一段时日的沉思,何方终于揭发了许多与张闻天的对话内容,诸如:“大跃进如大轰大嗡,比例失调之严重,种种物资匮乏;放卫星乃胡为之举,追逐领导之媚、虚构之风;大炼钢铁之成果未必可观,炼得非钢而烧结铁……”
客观而言,张闻天所言并无不当之处,然于当时,何方之揭发分量沉重。不仅因何方为张闻天之秘书,更因何方之揭发极具细节。何方揭发毕,主持人甚至直言于张闻天曰:“洛甫,尔已众叛亲离!”后来,张闻天之配偶更言及:“闻天对何方之言语感到极为心痛,心神忧伤一半。”
实则,何方心头亦难堪,然于当时大环境下,何方只得违心发言,挺身揭批老领袖。晚年之何方忆及参革之经,坦言自悔两事:一则于延安抢救运动中承认“国民党特务”之实;另一即为“揭发”张闻天。尤其何方后续再未与张闻天单独相见,故未能为此致歉,迨至晚年,何方悔恨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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