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相府真千金,父母却偏心假千金,把我与世子的婚约也给了她。
谁知她嫁过去后世子虐待,又在遭遇流寇时,被世子抛弃,受尽凌辱。
而我却成了太子妃,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她嫉妒疯了,拉着我坠崖同归于尽。
再睁眼,我们一同重生在了她出嫁当晚。
她将嫁衣扔给我,眼神阴毒:「这次,太子妃的位置是我的了。」
我笑了,太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依附男人,倒霉两辈子。
1
「母亲!还是让姐姐嫁去国公府吧,反正这桩亲事原本就是她的!」
赵芷柔把喜服扔给我,扑进母亲怀里哭诉。
「姐姐打小在外流浪,若错过这次,要议亲岂不难上加难,而且我也不忍心姐姐私下里伤心……」
赵芷柔一句接一句,仿佛为了我大度忍让。
可上一世,她分明昂着下巴,得意洋洋地同我炫耀:
「你是亲生又怎样,就连你的亲事,只要我想要,不也成了我的?」
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她说得也没错,自我回府后,父母事事偏心她。
我是相府真千金,却从小流浪在外,做了十多年的乞丐,上个月才被接回府。
她虽然是假的,但她在相府娇养长大,和父母更是朝夕相处,感情深厚。
在她几番针对陷害下,他们原本对我有一丝愧疚,也早已变成十分不满。
其中关联不复杂,我幼时在灯会上走失,父母遍寻不到,悲痛之余便领养了她。
眼见赵芷柔哭得快要晕厥,母亲愣了下,随即心疼的红了眼:
「别哭了我可怜的女儿,你就是太过善良,这关系后辈子的人生大事,你还想着让给她……」
一旁的父亲冷下脸拂袖,瞪我一眼,呵斥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过一桩亲事也要和你妹妹争!」
「你在外野惯了,行为粗俗不堪,怎么配得上金尊玉贵的世子!别丢了我相府的脸面!」
我默然相视,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即便我开口解释,在他们眼里也是狡辩,只会遭到更严厉的痛骂。
不过好在,此时我内心毫无波澜,毕竟上辈子就已经对他们死心。
何况我一开始就没对他们抱有期待,我只想进府搞点资金研究谷种。
留在相府,或者嫁去更富贵的国公府,对我而言本质没什么区别。
甚至可以多出十几箱嫁妆钱,也不算亏。
最终还是决定下来由我嫁去国公府。
距离吉时仅剩两时辰,婢女们手忙脚乱地给我换衣上妆,父亲和母亲又责备我几句后出了房门。
赵芷柔走到我面前,此时她也不装了,眼神怨毒:
「我好心给你一句忠告,嫁进国公府就安生当你的世子妃,不要想着勾搭旁人。」
我笑了。
旁人?那个太子吗?
呵!她真以为他是个宝啊。
2
前世她十里红妆如愿嫁进国公府。
国公府富贵显赫,主母卫夫人仁善温和,世子清风皓月品性极佳,内宅也清静仅有两个侍妾,本来是门人人艳羡的好亲事。
可她没料到,新婚当晚,世子便因醉酒将她暴打。
她怕了。
回门那日,同父母诉苦良久想要他们撑腰。
然而国公府势大,远非根基薄弱的相府能比,父母无能为力。
赵芷柔怀着满心怨愤回到国公府,内宅大小事宜有卫夫人着手打理,她便干脆懒散下来。
听闻江南水乡景色怡人,她想去散心。
卫夫人良善,允了她,特让世子随同她前往,也有意撮合他们培养感情。
然而事不如人愿,外出途中竟遭遇流寇持刀追逐。
赵芷柔怕死,在颠簸的马车里尖叫着胡乱推攘,靠窗的世子身子一歪,差点被她推出窗外,混乱之中她反被世子踹下马车。
流寇抓住她肆意凌辱,更是在折磨玩腻之后将她卖入青楼。
被国公府重金赎回时,她名声已毁,身心濒临崩溃,隐隐有了疯癫预兆。
卫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在她哭闹坚持之下,特许她回娘家好生疗养。
而那时,我研制出多产谷种,投入量产后初有成效,市里坊间都流传着对我的赞扬。
洁身自好的太子也对我青眼有加,更是扬言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赵芷柔嫉妒疯了。
甚至想要将我推下悬崖后,由她取而代之嫁给太子。
只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最终与我一同坠崖。
如今得以重生,她自然迫不及待将亲事推给我。
她笃定,我嫁进国公府会变得和她一样不幸。
而她能获得太子宠爱,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她不明白,男子情爱是靠不住的,唯有提升自我实力才能真正掌握人生。
3
吉时已到,红盖头披到我的头顶,喜庆的礼乐声中婢女搀扶我上了花轿。
我一路摇摇晃晃被送入国公府,下轿时却因为不合脚的喜鞋崴了脚。
「小心。」
伴随温润的声音,一只有力大掌拖住我手臂,在我站稳后很快放开。
然后有红絮递到我手心,我牵住另一头,跟上他特意放慢的脚步。
拜完堂,世子尚在外陪宾客喝酒寒暄,我独自坐在新房静候,从宽大袖口中摸索出一根短木棍。
不得不防。
毕竟据赵芷柔前世经验,世子醉后恐怕不认人。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果然听到一道惊讶的呼声:「你谁?为何在我房里?!」
凌乱脚步声逼近,方才温润有礼的世子,此时变得蛮横无理:「莫非是贼!好呀!看我擒你!」
「定是贼人吧!竟敢闯入本世子房中行窃,怎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将面纱揭开!」
红盖头被掀至一边,我淡定抬眸瞧他一眼。
他愣了下,再开口便有结结巴巴:「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不对,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蒙混过去。」
他醉醺醺地伸手抓向我,动手间却有些犹豫,结果笨手笨脚的自个儿跌倒在床榻。
我摇摇头。
丢开手中木棒,取出早已备好的结实绳索将他捆在床榻,俯身笑问:「世子醉得古怪,果真认不出人吗?」
他酒醉的脸愈发红了。
直到一盏凉茶迎面泼下,他满脸羞恼,瞪着我手中空杯高声惊呼:「你怎敢……来人啊!捉贼!」
很快有几个仆从匆匆跑进来,见着凌乱的床榻,侧坐床榻的我,以及被我压制在身下不断挣扎的世子,仆从齐齐一愣。
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一边捂眼,一边说着打扰了,退出房时还贴心带上房门。
「你们竟是一伙的,你勾结府中……」
世子神色愤愤,可他话没说完,我便晃悠着刚刚拿起的木棒,问他:「世子,安睡否?」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悻悻然安静下来,歪头闭眼。
一夜好眠。
依照惯例,翌日我与世子去给卫夫人敬早茶。
刚进门,卫夫人便笑着唤我坐她身旁,亲切握住我手掌轻拍。
只是她没想到,我手比粗使丫鬟的还要粗糙。
卫夫人微怔,语气又放柔几分,慈爱地摸着我的头:「委屈你了好孩子,这些年在外受苦了。」
当年我走失时,两府之间互有来往,卫夫人也知道这件事。
被亲生父母嫌弃鄙夷, 被假千金针对陷害,我都心无波澜,此时却突然眼角微酸。
我朝她笑着摇了摇头。
卫夫人拉着我嘘寒问暖,提及过往旧事,神色有些怀念。
「记得你五六个月大时粉团子似的,可招人喜欢,这个不争气的头回见就抱着不撒手,还悄悄抱回府藏到房里,撒泼打滚硬是不愿和你分开,最后两府结下亲事才总算消停……」
我恍然。
倒也是,若没有国公府先起头,十多年前父亲仅是侍郎,远高攀不上国公府这门亲。
不过我那时太小不能记事,时隔多年世子也显然记不得,只是面色逐渐羞赧,还失手碰洒茶水。
我惦记着正事,告别卫夫人后,便到库房翻找陪嫁所带来的两箱谷种。
没想到世子默默跟了过来,一进房便挥退下人,我警惕后退一步。
而下一刻他竟然对我拱手弯腰致歉,语气诚恳:「夫人,昨晚是我酒后唐突,即日起我便戒酒。」
我瞧着他羞红的耳尖,心下稍安,摆摆手:「无妨,我并没有放心上。」
此后五天,我鸡未鸣便起,深夜仍然挑灯奋战,又有前世成功的经验,紧赶慢赶总算培育出一批产量翻十倍的优良谷种。
自我记事起,我就是个流浪街头的小乞丐,为了和别人抢半个馊馒头打得头破血流,困了便在破庙跟小乞丐们挤一堆睡觉。
后来遇到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他教我识文断字,临终前将钻研一生的农耕笔记交给我。
我翻看之后,竟然很有天赋,不过数月便改良谷种。
前世只差最后一步,我便能全国推广多产谷种,彻底改善民生,让世上再无饥荒。
可惜却因赵芷柔的嫉妒断送成果。
过了几天仆从送来两封信,一封来自公主府,另一封则是赵芷柔的问候。
她早已等不及了,迫切想亲眼看到我被世子暴揍的惨状。
4
到了世子陪我回门这天,一进相府,赵芷柔便单独找我去后花园赏花。
「姐姐初为新妇,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定要与我说说,到底是一家人,我也好替你拿个主意。」
她是特意来看我难堪。
前世她回门时,因为被世子醉酒误打,即便涂抹两层脂粉也盖不住脸上的鼻青眼肿,腿也瘸了半个月。
如今我却面色红润,行走自然,精神气看着倒是比在相府时更好。
赵芷柔盯着我看了几眼后,眼神变得不可置信。
她脸上原本讥诮的笑陡然僵硬,气狠狠咬牙,气到颤抖的手指着我,声音尖锐:「你竟然一点伤都没有,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了,我没受伤难道是件很奇怪的事吗?」
我故作疑惑地看她一眼。
赵芷柔喉咙一梗,恶狠狠瞪视我,不甘地上前两步,还想要扒拉我衣袖检查,但被我侧身躲开。
她愣了下,便理所应当的以为我是在掩饰伤口。
赵芷柔冲我了然一笑,又得意起来,向我炫耀发间一根精致华丽的玉兰钗子。
「这可是太子亲手雕刻的玉钗,我本来不想收,他执意要送我,还说世间女子唯独我有资格戴上它,实在盛情难却呢。」
我把两辈子的伤心事都回想一遍,才忍住没有笑出声。
这根钗子前世我在东宫草圃里见过,是被太子乳娘丢弃不要的。
不过我没必要告诉她,她恨我,我也同样厌恶她,况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有几道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世子和父母正往这边走来。
赵芷柔眼珠狡黠转动两圈,突然将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大力掷到地上,手镯应声而碎四分五裂。
她压低声音冲我挑衅:「别以为你成了国公府世子妃就会有什么变化,你说这回,父亲和母亲信你还是信我?」
下一瞬,赵芷柔便带着哭腔奔向母亲,垂泪道:「呜呜……母亲,不要怪姐姐,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别的就罢了,可这镯子是母亲送我的生辰礼,我十分珍惜,姐姐也时常称赞这镯子水头足色泽好她也很喜欢,如今却被弄碎了,呜呜……总之都怪我。」
一如往常,母亲护犊的护住她,轻拍她肩膀宽慰着,转头看我时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弃。
「不像话!定是你因嫉妒摔碎了手镯,你妹妹都委屈哭了还在替你开脱,还不过来给你妹妹道个歉。」
父亲也斥责我:「嫁作人妇还不知道收敛性子,如此顽劣不堪嫉妒成性,把我老脸都丢尽了!」
「那就报官吧。」
我话一出口,对面三人面色惧是一变。
赵芷柔心中窃喜,趁机再添一把火。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楚楚可怜地望着世子,柔弱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姐似乎生了很大的气竟然要报官,此举何尝不是把两府脸面架在火炉炙烤。」
「啊!我不是想说姐姐的不是,只是姐姐从小在外流浪,不懂礼义廉耻,我想她以后会改的,还望世子不要介怀。」
我神色淡然,就算世子现在给我一纸休书,我也并无畏惧。
我早已备好后路,先前的嫁妆被我变卖大半各地购置田地,公主也已经答应我的提议与我结盟。
世子却没看赵芷柔一眼,反而站到我身旁,言语坚定温和:「夫人不必害怕,你既嫁于我便是国公府的人,岳父岳母不辨是非,夫人想要报官,我随你一同去,走吧。」
父亲脸色骤变,母亲也愣住了。
赵芷柔更是惊讶得瞳孔微缩,随即又是嫉妒又是不甘地看着我。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通诗词歌赋,跟世子根本不是一路人,恐怕早已被世子厌弃,可没想到世子竟然维护我。
我也有些讶异,而且看样子世子倒是我还急,话落他便牵住我的掌心,率先往大门走去,我连忙跟上。
父亲在后面焦急的大声喊了好几声世子留步,也没人搭理他。
眼见事态没有回旋余地,父亲气得脸色发青,终是转身对赵芷柔发泄怒火。
「够了,看你闹的!一桩小事闹到见官,往后你名声还要不要了,还不向你姐姐求个情!」
赵芷柔眼眶通红,这次是真的气哭了,手里的纱绢都快被她撕成两半。
她怨毒地盯着我,不甘不愿地挤出几句:「姐姐原谅我这回吧,我并非故意让父亲母亲误会的,是我欠缺考虑了。」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却用无声的口语警告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暗示我将来江南流寇会让我名节尽毁,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她。
但她不知道,江南一行我期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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