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未陪她过生辰,她没闹?”
“呃……公主说要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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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国最受宠的小公主,偏生瞧上了冷面知州郑元和。
自花灯节上一见倾心,便求了圣上,为两人赐下婚约。
如今,两人成婚已有大半年。
只是这婚事来得匆忙,小公主希灵成婚后才发现,郑元和虽长得很合她胃口,但那臭石头一样冷硬的心肠,一点也不如他的名字那样,给人温和之感。
希灵自小骄纵惯了,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之后,也就生了气。
扬言:“他郑元和小小知州,算个什么东西?我下嫁于他,他居然如此给我甩脸子?再这样下去,我可要休夫了啊!”
豪言壮志放出之日,正是希灵十八岁生辰之时。
彼时,她宴请四方,来人皆想巴结她,祝她生辰之喜。
唯有最应到场的郑元和,她的驸马爷,从宴会开始到结束,一面都未曾露过……
希灵气鼓鼓地大手一挥,当即黑脸:“我真是太给他脸了是吗?”
某位官太太也附和:“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岂容他这般怠慢。”
如此一来,希和很生气……
待郑元和忙完手上事,回到府中时,院子里安静得不同寻常。
他不由皱眉,问迎上来的管家:“我今日未曾陪她过生辰,她可曾说什么?”
管家“啧”了两声,满脸无奈:“大人既然知道公主会介怀,又何故不抽空回来一趟?”
郑元和脚步一顿,答:“不是托人来说过我案子未结,恰好今日要去事发地点办案?”
管家拍大腿:“那您可得好好哄一哄公主了,她当着众人的面,说要休夫呢!”
“休夫?”郑元和侧眸看他,细细品味这两个字,只觉得荒谬。
“即便她是皇亲国戚,是陈朝最受宠的公主,按照我朝律法,她也休不得夫。我一没虐打她,二没私养外室败她脸面,她以什么理由休夫?”
他满脸从容不迫,一看就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管家语塞,话虽这样说,但夫妻之间讲求和睦不是?
若整日嚷着分道扬镳,那还叫什么夫妻?
“大人,老奴觉着,您还是对公主上心一些比较好。”
这回郑元和倒是没有再多说败兴的话,而是吩咐道:“听景一说,前两日你家猫儿生了?等小猫多养几日,给她抓一只来。”
管家一愣,眨巴着眼有些懵:“大人这是自己陪不了夫人,要拿小猫陪?”
“有个东西陪着她,她也不至于无聊。”郑元和挑眉,勾唇一笑。
说话的功夫,郑元和已经到了后院:“不用跟着了,你去忙吧。”
管家刚转身要走,他又道:“一会儿景一拿了卷宗回来,让他送到翠园。”
“是。”管家点头,心中颇感欣慰。
翠园是公主住的地方,看来郑元和是把他刚才的话给听进去了。
翠园里,希灵正独自生闷气。
白日里说的休夫,自是逞一时之快。夜深人静时分,想起来还是委屈。
丫头小香喂了葡萄到她嘴边:“公主莫气,生气会变丑。”
给她捏肩的丫头小芙也道:“这驸马爷就是不知好歹,公主咱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不然显得多掉价啊。”
这话说的有些带敌意了。
希灵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郑元和的嗓音就从外面传来了。
“我倒是不知,公主身边的丫头,如此放肆?”
两个丫头顿时没了气焰,火速跪在地上求饶。
异口同声:“大人饶命,奴婢只是哄公主罢了。”
“你们!”希灵臭起脸来。有时候她还真不确定,两个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她们的主子。
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指定忍受不了,将人打发走了。
郑元和挥手:“行了,出去吧。”
两人麻利地离开,头也不回。
02
希灵更气了,瞪着朝她缓缓走来的郑元和,似要将人给一口吞了!
但她也只是个纸老虎。
郑元和目光一扫,她就怂了,扭头不看他。
还真别说,郑元和除了长得好看之外,气场也不是一般地足,也难怪丫头会害怕他。
连她这个公主都难免认怂。
“今日去郊外办案,回来路过商贩处,觉得这支玉钗挺衬公主。”
郑元和不知何时,手上拿了一支玉钗。
希灵撅着嘴,看向那玉钗,比不得宫里的珠宝首饰,却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她接过,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个仔细,原本瘪下去的嘴角,不知不觉地缓缓扬起。
“算你有良心。”还记得带个生辰礼。
“但是你也别以为我就这么原谅你了,你连生辰都不陪我过,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都丢到……丢到郊外去了!”
她哼哼唧唧,起身去抱来丫头收拾好的被褥,塞到郑元和怀里。
“喏,既然咱们夫妻情薄,那便从此我睡床,你睡地铺!”
郑元和轻笑:“我为何睡地铺?若公主屋里不留我,我去书房睡就可。”
说完,他竟转身就要走。
希灵那个气啊,鼓着腮帮子直跺脚。
“你!你就这样待我是不是?”
郑元和叹气,走到柜子旁将被褥放回去,再回到希灵面前。
满脸疲惫:“我是知州,官不算大,事务却繁忙。每日有处理不完的琐事,时时有突如其来的案件,没办法如公主这般,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吃饱睡足就四处游逛。”
希灵咬唇:“你什么意思?嫌我整日没事干,碍着你眼了是吧?”
郑元和见她红了眼眶,一愣,忙道:“我并非此意,说这些,只是希望公主体谅一二。”
“哼,忙?好好好……”
只见她眼珠一转,道:“那这样,你这么忙,我替你分担一二,明日就随你去县衙当差!”
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啊?”郑元和以为自己听错了。
“县衙赃乱,公主怕是待不习惯。”
“我说去,就去!”
“……”郑元和无奈,既然说不通,那他也不再多言。
“就这样决定了!”希灵宽了衣,将被子一盖,闭眼:“既然你如此累,今日也不必侍寝了,我要早睡早起。”
“……”郑元和哑口无言。累是累,但这闺房事……他倒是不介意多累一会儿。
只是床上人显然不想搭理他。
他叹气,耳朵一动,往外看去。
03
景一轻轻敲了敲门。
郑元和看了一眼希灵,转身往外走。
“都拿来了?”
“是。”
近日发生了一桩悬案,有少女在郊外河边遇难,惨状与两年前的一桩案子极其相似。
他让景一找来两年前的卷宗。
屋内只留一盏烛火,他坐在茶几处,细细翻看。
等看完,已经是夜半。
床边传来希灵淡淡的呼吸声……
他合上卷宗,吹灭烛火,轻轻将人搂入怀中,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希灵果真起了大早。
往日,郑元和走了她都没动静,今日郑元和一动身,她就猛地坐起。
“不再多睡一会儿吗?”郑元和当她昨夜的话是玩笑。
她打着哈欠,努力睁眼,如猫儿般低语:“说好了要去县衙替你分担一二,怎可再赖床?”
郑元和摇头,在他看来,她不捣乱就好了,怎可指望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殿下会断案?
不过,他还是由着她跟去了县衙。
她真是第一次来县衙,看到什么都很好奇,直到走廊窜出一只老鼠,吓得她花容失色,跳到郑元和身上不肯下。
“县衙怎会有老鼠?”
她染上哭腔,委屈得很。
就跟老鼠是郑元和特意招来吓她的一样。
“我早说过,县衙赃乱。”
希灵就跟个挂件一样,被郑元和抱着到了里屋。
平复心情后,她拍着胸脯,小声询问:“我能做些什么?”
郑元和环视一周,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桌,道:“将桌子抹干净,泡茶。”
“啊?要我做这些?”希灵瞪大了眼睛。
在她看来,泡茶什么的都是小丫鬟干的事情,她一个公主,怎么会呢?
今日出来,她只带了小香。
小香一听,赶紧揽活:“奴婢来,奴婢来泡茶。”
希灵满意一笑,仰头得意问郑元和:“还有什么事儿要干?”
郑元和叹气:“无事,你顾好自己就行。”
留下这句话,他就被景一叫去审犯人了。
希灵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天,无聊得很:“这就是他说的很忙?我看闲得很!”
小香提醒:“公主,有没有可能大人真的忙?您看他去地牢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希灵撇嘴,望着地牢的方向发呆。
“要不我们去瞧一瞧?”
她刚抬脚,就见郑元和出来。
他手上还沾了血,见到她便将手藏到了后面。
“我又不怕,而且我都瞧见了,你藏起来也没用。”希灵挑眉,得意。
郑元和还是背着手,让小香先带她回府,他要去郊外一趟。
她可不依:“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别胡闹。”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郑元和妥协,但提前告诫她:“我此行是要随景一去察看逝者遗骸,你怕是会吓到。”
“才不会!”希灵心中一惊,却仍嘴硬。
管他死的还是活的,不都是人吗?
可真见到了之后,希灵立马就后悔了!
那女子衣不蔽体,脸上身上都是伤痕,模样很是凄惨,且因为停放的时间有些久了,时不时就发出一阵臭味。
希灵当场就犯了恶心,吐得脸色惨白。
郑元和皱眉,吩咐小香:“前面有处农家,带公主去休息。”
小香赶紧搀扶着人离开。
农家住着一个与希灵年岁相当的女子,还有一个两三岁的男童。
女子说,她丈夫半年前就因病去世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
希灵觉着可怜,让小香给她些银两,以便答谢。
女子惊恐拒绝。
希灵脾气跳脱,逗了两下男童,百无聊赖地对女子道:“拿着吧,几两银子对我来说跟路边的石子一样不值,但对你这种境遇的人来说,许是一年的口粮钱。”
女子脸色一僵,在希灵看不见的地方,她捏紧了拳头。
银两,她还是颤着手,接过了……
“多谢公主殿下。”
希灵不知道,她心直口快的几句话,给自己招来了什么杀身之祸。
04
终是受不了那异味。
希灵在小香的陪伴下,守在农户家中等待。
却不知,因自己心直口快的几句话,伤了那寡妇的自尊。
在希灵瞧不见的地方,寡妇露出了阴狠的表情,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
“去把马车上的水拿来。”希灵吩咐小香。
小香:“好嘞,公主稍等。”
当小香要转身离去时,寡妇适时出声:“若公主不嫌弃,奴家中有热茶。”
希灵本想拒绝,一时又觉着不妥,便皱着眉头答应了:“行,喝你家的吧。小香不必走这一趟了。”
陶瓷碗盛着一碗热茶,端上了桌。碗虽有缺陷,但好在干干净净。
希灵撇了撇嘴,也没嫌弃,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自是比不得宫廷玉液,还带着一股闻着怪异的味道,像中药。
希灵:“这是什么茶?”
寡妇从容不迫:“是自家晒的药茶,能清肝养肺,公主可是喝不习惯?”
“嗯,确实没喝过。”希灵本不想再喝。
只听那寡妇又道:“这茶味道怪了些,但对身子有益,特别是女子,养颜。”
希灵向来爱美,这一听能养颜,一咬牙,仰头就将一碗喝下了。
“咳咳咳!”喝得急,给呛到了!
两刻钟之后,希灵开始如坐针毡,觉着浑身都在冒着热气。
她瞟了一眼窗户,以为是空气不流通的缘故,便道:“把屋里的窗开开吧,我觉着闷得慌。”
小香照做。
但风吹了进来,非但没让希灵有所缓解,反倒是让她更觉着心烦意乱。
这时,寡妇适时开口:“屋子里烦闷,这后山空气甚好,景色也秀丽,公主可去逛逛,解解乏。”
希灵还未说话,小香就反对:“不可,驸马还在后山查案,那地方不吉利,公主可万万不可再去。”
寡妇眼中闪过精光,道:“那种死了人的地儿,公主自是不宜去。只是你们有所不知,这后山大得很,我口中风景秀美的去处,与你们方才去的地挨不上边儿。”
听她这样说,希灵有了兴趣,拍着微微发红的小脸,道:“那走吧,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坐不住,一个心燥得很。”
孩子正好睡下,寡妇笑了笑,送两人出门。
05
路线确实和来时不一样,也是别有一番天地。小香见状,稍稍放下了心。
就在这时,寡妇突然哎呀了一声,道:“瞧我这记性,厨房还烧着水呢,我得回去一趟,就不能陪公主继续向前了。”
“无妨,你且去忙吧。”希灵耸肩,表示理解。
目送寡妇离开,小香放下的心,不知为何又提了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公主,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还是回去吧。”
这回出来,是跟着郑元和办案的,也没带贴身护卫。
希灵浑身上下燥得很,恨不得多吹一会儿风,怎么能答应回去?
“有什么好怕的?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事儿发生?”
小香闭上了嘴,一边害怕,一边陪她在林子里走动。
“也太热了,我都出了一身汗。”希灵晃了晃脑袋,一滴汗珠从额角缓缓落下。
小香疑惑:“如今夏日未至,虽有些换季的焦躁感,却也谈不上热吧?”
可希灵却热得很,实在受不了,开始宽衣解带,神志都有些不清晰,嘴上只说着热。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小香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紧去阻止。
突然之间,小香后脑勺一疼,往后倒去……
一个身穿抹布衣,身形矮小,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上还拿了一根木棍。
显然小香是遭了他的毒手。
“你?你是谁?”希灵回了些理智,努力晃着脑袋。
看到小香倒在地上,她察觉危险,开始后退,大声呼救:“救命!郑……”元和救我。
嘴被男子捂住,希灵瞬间发不出声……
而她心心念念的郑元和,此刻正焦急万分地四处寻她。
刚才,他处理完事情,去农家寻她,发现屋内除了一个熟睡的幼儿,没有别人。
正疑惑之际,撞上回来的寡妇。
寡妇情绪掩饰得很好,说:“公主觉着待在此处无趣,就提前走了,她没跟大人说吗?”
若换左寻常人,定要被寡妇的言行举止给蒙蔽了。
但郑元和一向敏锐,寡妇的布鞋上沾了新鲜的黄土。可这几日,并没有下雨,土地干硬……除非她曾经过河边。
他漫不经心地问:“方才见你不在家?”
寡妇:“是,趁孩子睡着,去前山的废弃矿坑喂了鸡。”
矿坑的土呈黑灰色,有无河流湖泊,不可能沾那么多黄土。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撒谎。
郑元和觉得有问题,又仅有猜测,无实际证据。赶紧出了门,在寡妇看不见的地方,吩咐下属盯紧她。
他自己,则是往后山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06
只有后山有河流和黄土。
方才他来时没撞见寡妇,就说明她是去的另一个方向。
走着走着,他脚步一顿,踩到了一个物件,低头一看,是他昨日送给希灵的那支玉钗。
他心中一紧,慌忙四处探寻。
好在万幸,往里走了一段,就发现了作案案子正准备将人带走。
郑元和目光一凛,取下腰间佩剑,一个轻功便划伤了男子的手。
只听一声惨叫,男子拼死反抗,最后慌忙逃窜。
郑元和好要再追,却被希灵的动静伴住脚步。
希灵的外衣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也是神志不清,一张小脸一看就是不正常的红。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郑元和一下就判定,希灵这是遭人下了合欢散。
“该死!”他只好放弃去追那男子,将希灵打横抱起。
这时,晕过去的小香正好醒来,只觉得后脑勺疼得厉害,整个人都是懵的。
郑元和冷漠地瞟她一眼,催促:“醒了就速速离开,往后多长些心眼,不然别人将你们主仆二人卖了你都不知。”
说完,他抱着哼哼唧唧的希灵,大步离去。
小香反应过来,知道这是遭了难,心中一片后怕,慌不择路地跟着郑元和离开。
希灵身上的药性有些强,是来不及回去找大夫来瞧了。
心念一动,郑元和索性将人抱上了马车,并嘱咐随从避开五十米远,不得靠近。
马车上,希灵一直在拨自己的衣裳,小嘴委屈地说个不停:“好热,我好热啊!好难受!”
郑元和闭了闭眼,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俯下身去,制止了希灵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马儿啼鸣,车子有规律地晃动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有了停歇的预兆。
“清醒些了?”郑元和为希灵裹好衣裳,声音还带着餍足后的暗哑。
希灵则是靠在他身上,红唇微张,浑身无力:“我怎么就在这里了?你怎么大白天的都这样荒谬啊!”
郑元和挑眉:“呵,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公主殿下可就要倒大霉了。”
希灵一愣,这才记起,自己去后山吹风,遇上了一个意图不轨的男子。
她一下瞪大了眼睛,花容失色:“那我,我……”
“无碍。”郑元和为她披好外衣,拂开她额前碎发,叹气。
他说:“往后,公主切莫再如此轻信于人。”
希灵还不明白:“轻信谁了?”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此前接触的人,只有那农家的寡妇。
而她喝了那药茶之后的种种反应,再到遇上那男子……一切都太巧合。
“她……她竟心肠如此歹毒?”希灵恐慌。
郑元和:“此事蹊跷,我让人盯着她,或许前些日和两年前的少女遇害案,也与她有关。”
07
两日后,盯寡妇的人终于发现了异样,连忙告知郑元和。
这个时候,郑元和正在县衙整理卷宗,希灵支着脑袋,仔细看着他忙。
报告的人闯进来,行礼:“大人,那寡妇与一男子私会,属下亲耳听见她喊那人夫君。”
“她红杏出墙?”希灵比郑元和激动。
侍卫皱眉,继续道:“属下特意走访了两家人,听闻她夫君身形矮小。体貌特征与她私会那人基本能对上,属下怀疑……”
“怀疑她丈夫假死?”郑元和眯了眯眼。
侍卫点头。
郑元和放下手上的笔,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这两日,他也了解过那寡妇的情况。寡妇许氏,丈夫两年半前犯下走私罪,心虚逃逸时不慎掉落悬崖,尸骨无存。
上一任知州只当官不办事,此案草草了结,疑点颇多。
许氏的丈夫假死的概率,很大。
“多派两个人去,守株待兔。那人再次出现,便抓来县衙。罪名,调戏公主殿下。”
郑元和说完,挑眉看了一眼希灵。
希灵一抖,眨巴着眼惊恐道:“难道那日欲对我图谋不轨的人,是许氏的夫君?”
“说不准。”郑元和点头,继续抄写卷宗。
果不其然,第二日,侍卫就把那男人连同许氏,一起抓到县衙。
许氏从容不迫:“不知大人这是何意,民妇一向安分守己。”
“好一个安分守己。”郑元和戏谑地打量他们。
突然喊了句:“刘伟。”
那男人惊恐抬头,就是不应声,表情也已经将他出卖。
许氏脸色变了变,依旧嘴硬:“我夫君已经去世两年多,不知大人这是何意?”
希灵忍不下去,叉着腰就开始骂:“还装?你以为真没人认得你夫君?我们随便在你家附近寻一个村民,就能戳破你们的谎言!”
许氏轻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容貌相像之人,不一定就是同一人。”
“你还狡辩!”希灵气成河豚。
郑元和倒是镇定:“是与不是同一人,都不打紧。要紧的是,你们有罪,且罪无可恕。”
接着,他先以“谋害公主”的名义给两人定了罪,然后再摆出证据,重提两年前的少女遇害案。
以及前些日那桩与两年前相似的案子。
“本官已查清,两名少女都有被侵害过的痕迹,且都有中过合欢散的迹象,时间、地点、事件,本官不得不疑心你们。”
许氏:“那又如何?一切只是大人的猜测,并无证据。”
“确实。”郑元和笑了笑,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便有人被押着进来。
看见来人,许氏再没了嚣张气焰。
刘伟也瑟瑟发抖:“你!你……”
来人是上一任知州,深知刘伟身上犯的事儿,之前不管是因为收了刘伟和许氏的钱财。
如今事情败露,郑元和告诉他,只要协助办案让刘伟和许氏招供,他就可以不承担责任。
为了自保,他只能实话实说。
最后真相大白,刘伟是一脸土色。
而许氏则是大笑了起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也就不再继续装。
当年,刘伟走私被发现,他们商议了死遁之法逃脱。
可没过多久,刘伟在东躲西藏时耐不住寂寞,便下毒手强迫了一位少女,并将人失手杀害。
许氏痛恨刘伟,却因为他只孩子的父亲而选择了帮他一起隐瞒。
他们倾家荡产,让知州别再查刘伟,放他们一条生路。
也是在这之后,许氏的日子苦不堪言。她时常受到一些人的调戏和冷嘲热讽,心理也开始扭曲。
一个月前,有个少女来买她的草药,推来推去,因为少女少给了几个铜板,就闹得很不愉快。
少女恶语相向,说她与隔壁老王不清不楚,死了丈夫专找别人的男人求安慰。
此后,许氏便起了杀心。
她很介怀少女说她与人不清不楚,就决定毁了少女贞操,找别人不放心,她就联合自己的丈夫对少女下了手……
“荒谬!”希灵听完一切,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实在不愿相信,会有人心理扭曲成这样?
但事实就是如此。
许氏:“知道我为什么想杀你吗?公主殿下?因为你高高在上,总以为施舍的钱就是大度!”
“?”希灵满脸问号,终于明白,自己好心给她几两银子,落在许氏那里,竟成了侮辱。
她没有多言,只是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案子了结,许氏夫妻协同作案,接连害人,被押入牢房,秋后问斩。
08
夜里,希灵异常沉默,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让郑元和好不自在。
“怎么了?被吓着了?”
她红了眼眶:“是。但更多的是知道了你确实很忙,我不该如此无理取闹,整日只知对你做要求。”
天下需要郑元和这样的知州,才能少一些冤案,多找些真凶……
难得被理解。郑元和顿感欣慰:“我也该反省,再忙也该抽出些时间陪你。”
希灵两眼放光,却听他道:“但有些事总难免事与愿违,忙不忙,有时候我自己也没法协调。”
“哦。”希灵脑袋耷拉下来,显然失望极了。
不过下一刻,郑元和出去门外我,拎进来一个被布遮挡的铁笼子。
“什么东西?”希灵好奇。
郑元和示意她揭开布块。
布一挑开,一只灰色的小奶猫映入眼帘。
“喵~喵~”它试探地叫了两声。
希灵喜上眉梢:“送给我的吗?你哪里弄来的?”
见她果真喜欢,郑元和也不自觉地笑了笑:“跟管家要来的。”
希灵将猫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也太可爱了吧。”
“你喜欢就好。”
夜幕之下,屋内时而响起几声猫叫,还伴随人的欢声笑语,让整个夜色都柔和了不少。
微风扶柳,在寂静之中,万物皆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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