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拍下的不是女人本身,而只是女人的一种可能状态。
对我们来说,我们所做的,只是从事物身上攫取了对我们来说有意义的部分而已。
所以,我们所拍下的,只是我们自己的意识而已。
看着「大人帝国的反击」,野原广志的回忆中,他坐在应酬的酒桌上,身边的同事为他倒酒,可他分明一脸苦闷的样子。
野原广志的前半生,被浓缩在着短短的两分钟内,作为观众的我们,缺少了和野原广志的任何一种体验,便无法承接导演、编剧、动画射向我们的「子弹」。
我们看影视作品,看影像,就已经做好了被影视制作者击中的准备。
我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从现实事物中收获情感的满足,一旦自己未能被击中,心就会坠入一股理不清的类似遗憾的情绪里。
继而,就会对现实心生厌恶。
但其实,是厌恶自己无能吧,「感觉无能」,然后,迁怒于世界。
这是大部分拿起相机,但是终究发现没有东西可拍的人,所感受到情绪的动因吧。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准备好,让陌生的世界肆意冲击自己。
他们,还没有放弃自己的封闭空间哦。
但其实,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对现实抱有过分的期待的结果,就是这样啊。
如果自己对自己的所需不是十分清楚的话,自然找不到可以刺激自己的地方喽。
不过我啊,可是不止一次将自己抛入到这些满溢欲望的场所里,我啊,已经有这种拿世界为我所用的能力了。
我知道了,只有将欲望作为破坏自己的入口,才能不断地更新自己。
所以我啊,是允许世界冲击我的,所以在无防备的情况下接收了世界的冲击呀。
所以,虽然看似狼狈,其实是胜券在握啊。
其实真的很纳闷啊,那些在街头巷尾、小胡同里,去拍小孩,拍老头老太太,拍商贩的人,那里真的保存着他们的欲望吗?
为什么要去拍那些惰性的情绪呢?
『不能体会野原广志的心情,不能被感动,如果自己不曾奋斗过,到死也无法看着这段挤出眼泪,那我这一辈子一定是白活了。』
——这么想的话,一定是因为觉得野原广志的样子很性感,是我憧憬的样子吧,是通往我渴望成为的样子的一个可能的中间阶段啦。
也就是,「自我欲望的投射」。
那么,我为什么拍女人呢?
在前文中说过,我拍下的,是女人暴露的私情,以此提醒我自己不要掩饰自己的欲望啊。
所以,也是将自己的欲望投射到女人身上啦。
要是有一天,在看到女人时,却不会不由自主举起相机的话,那么我这个人也就已经死掉了。
没有欲望的人,就是死掉了。
所以,说是要被「大人帝国的反击」感动,其实根本还是要被自己的情感打动才对。
我要被真正的女人打动,而非被女人的影像打动。
所以,我何必被野原广志的过去打动呢,我只需要沉浸在我自己当下的自我感情中就是我这个当下的生活的全部了。
我干嘛要去感受其他人的感情呢?!
影像所具有的这种魔力,也是一种「拷问」观看者的能力,即便感受到了,也只是重新肯定了自己本身就具有的那种感情而已。
观看的体验,没什么新鲜,不过是已有情绪体验的重复。
影像所具有的,只是「肯定」——这种能力罢了。
其实我们,不需要影像,只要摁快门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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