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人类历史就在“战争”与“和平”这两个字眼之间不断循环,当然对普通人来说,战争就是战争,不过是和其他文字一样的两个字而已。
自从人类进入火器时代之后,战争的惨烈程度就在不断刷新上限。只有经历过战争的老兵才清楚地知道:战争不是过家家,战争是要死人的。
1979年2月初,奉命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55军163师领到了自友谊关19号、20号界碑向越南同登方向穿插的任务。
55军是个复杂的单位,其下属的三个师分别来自东北野战军第11纵,第12纵和随同抗日名将陈明仁在湖南起义的国民党部队,陈明仁是该军的第一任军长。
1953年初,55军移防至广东湛江地区,担任守卫雷州半岛的任务,后来又移防到广西柳州、百色、贵县等地。
抗日名将陈明仁是55军第一任军长
该军下辖的163师来头不小,其487团号称“红一团”,前身是中央红军的红一军团第1师第1团,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屡立战功。
1939年该团部队在杨成武将军指挥下参加黄土岭战斗,击毙日寇中将阿部规秀,后来又诞生了大名鼎鼎的“狼牙山五壮士”英雄集体。
到了1979年,163师师长是大名鼎鼎的“独眼将军”边贵祥,政委是在南京军事学院深受刘伯承元帅赏识的吴恩庆。
163师是1978年12月向友谊关进发的,虽然全师平时训练严格,战斗动员也做得好,但除了师长、政委和一些副师职的干部,从团到连队里那些干部战士,特别是半大孩子们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经历过战争。
这仗怎么打?很多人心里都没底,而且心里一没底就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出状况。163师刚到友谊关的前几天,下面连队里就闹了不少笑话。
两位老将军在友谊关前合影
由于国境线对面不远就是越军的阵地,战士们个个都担心越军乘着夜黑风高过来摸哨,第一天晚上,487团的大伙还在赶挖工事,就听见旁边488团驻防的山头上枪响了,枪声中偶尔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
是敌人上来了?人们紧张得不得了,可是打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对方还击,最后才搞清楚,是一些附近的野生动物在草丛里窜来窜去,被哨兵以为是来偷袭的越军,这才开火射击的。
第二天早上,487团某排又发现山下有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排长认为是越军派来的间谍,于是命四个战士下去,三拳两脚把对方打倒抓上山来,本来兴冲冲地以为第一天就立了功,结果一问才知是我方村里的村民。
2月10日,163师的战士们在我方这边的山头上挖了600个墓穴,准备了600口棺材,谁也不知道,自己挖的这个墓穴里面以后装的是不是自己,想来略略有几分伤感。
大家写好了遗书,留下了家庭住址和联系人姓名,甚至还交换了个人的照片,真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不破楼兰终不还
2月17日早上6点多,55军、163师的火炮全部准备就绪,那都是口径在100mm以上的重型火炮,尤其是66式152mm加榴炮,打出去真有惊天动地之威。
对于已经紧张了一个多月的越军来说,选择在2月17日这天发动进攻确实是有些突然了,他们费尽心思挖好的各类工事,在解放军的大口径火炮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1979年正值解放军装备换代的重要时刻,那些躺在仓库里几十年没用了的炮弹,子弹,这次都被不计成本地用在战斗中,炮兵从军区那里得到的消息是:打光回去换新的!
集结在出发阵地的我军战士们依稀看见,越军阵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被气浪席卷着直冲半空,连同已经炸得乱七八糟的工事又被钢铁的弹雨扯碎,然后再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掉在烟熏火燎的阵地上。
不知道多少活人就这样没有了,真正的死不见尸,然而就在昨天他们可能还是某人的丈夫或儿子。
我军130mm火箭炮威力巨大
本来,从友谊关到越南境内有一座水泥浇筑的三孔桥,越军一个工兵连在桥对岸把守,连桥上的炸药包都绑好了,结果被我军一轮狂风暴雨般的炮火打过去,当场送一大半人回了老家。
这次炮火打得太猛了,等到487团的战士们走过三孔桥时,看到地面上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血迹,以及不知道谁身上掉下来的碎块,染得桥下的水都变成了紫红色。
当然对163师的绝大多数人来说,2月17日的炮火准备只是开始,惨烈无比的战斗还在后面。
2月17日163师作为主力进攻同登,但遭到火车站和鬼屯炮台的越军火力猛烈阻击,进攻受阻,鬼屯炮台的工事之坚固,已到了85mm加农炮弹砸上去都只能留下白坑的地步。
随后就爆发了著名的“火烧鬼屯炮台之战”,21日我军将大量汽油和炸药从通风口灌进炮台然后引燃,炮台内的弹药库殉爆后发生大爆炸,在炮台内的数百人顷刻化为挂炉烤鸭。
鬼屯炮台顶部
鬼屯炮台被攻克后,163师于23日彻底攻占同登,随后南下参加了攻击谅山的激烈战斗。
在谅山北郊的三清洞之战中,由于数百越军躲在山洞里负隅顽抗,163师再次根据鬼屯炮台的经验,将大批炸药塞进三清洞引爆,使得差不多一个营的越军当场灰飞烟灭。
163师打了许多苦仗恶仗,战后上报歼敌5861人,其中击毙5293人,在全军29个参战师中排名第一,这个战绩还不含同登鬼屯炮台和二、三清洞消灭的敌军人数。
战争的惨烈让双方都打红了眼,战前还是手忙脚乱的新兵蛋子们,在战争中成熟得非常快,一旦上了战场,所有人都在玩一个游戏:和死神比大小。人若红了眼的话,一时三刻就不知道害怕了。
开战第一天,163师487团2营5连接到的战斗任务是攻占423高地,在激烈的战斗中,新兵马旭旺见到冲锋的战友们不断倒下,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为战友报仇!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这时候什么害怕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有如神助般突然冲上去,把两枚手榴弹塞进了敌人的重机枪阵地,使越军的重机枪顷刻哑火了,随后他举着56半就冲进越军掩蔽部,打死14名敌军并抓了一个俘虏,竟然还是个营长。
其实在火力准备中,越军的前沿阵地和后方重要目标基本都被炸得差不多了,剩下负隅顽抗的越军只是少数。
等步兵攻上去的时候,看到的漫山遍野都是支离破碎的越军尸体,地上到处都是红的白的,还有花花绿绿的,让人以为是开了染料铺一样。
第一天的味道除了血腥味倒也还好,等第二天就不行了,那些尸块开始吸引来成千上万的苍蝇,并渗出黑水。
在越南温暖的气候下,第三天开始尸体即肿胀腐烂,还有许多蚂蚁、蚂蟥“闻讯”赶来,共享大餐。
被我军俘虏的越军
又不知是第四还是第五天,某具还算完整的尸体突然被内部腐烂的气体撑爆,尸臭当场四下弥漫,被活人形容为“有生以来从来没有闻到过,以后也绝对不想再闻到”。
可以说,闻了那个味道没有当场吐个翻江倒海的都是硬汉子,就算没有吐,也会有整整好几天不想吃任何东西。
在惨烈的战斗中,我军还经常遇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明明一开始越军的阵地上火力十分猛烈,但只要不能一口气打下来,后面打上对方阵地后都看不到几具尸体。
有时候起码是一个排的火力,打下来只看到一两具尸体,令人感到十分诧异,这个疑问直到后来才慢慢揭晓。
原来越军会把阵亡者的尸体就近掩埋在战壕里,或者是先扔到猫耳洞里,等到战斗结束以后再挖出来重新埋葬。
我军在山洞中搜剿越军
这就导致搜索猫耳洞的我军留下非常糟糕的感受,有的洞里不透气,越军的尸体往那一堆,没多久都冒油了,看得那叫一个戳心戳肺。
据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老兵王志军(时任487团7连“狼牙山五壮士班”班长)回忆,有一次,他的班奉命接防一个被攻占的越军阵地。
这个阵地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战友们也没有发现什么越军的尸体,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战壕里的土踩上去有些软软的。
他们也不知道越军搞的什么鬼,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结果从第三天开始,整个阵地上弥漫着难以名状的恶臭,但却找不到原因,毫无疑问,这味道自然就是尸臭。
王志军突然想到了什么,让战士们从战壕往下挖,铲子一下去就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破口大骂。
据说,这张是王志军的照片
原来战壕里薄薄的一层土下面,到处都是越军已经烂掉的尸体,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处理,只好运来了TNT炸药,把整条战壕给炸平了。
又有一次,王志军和战友们参加攻打八姑岭303高地战斗,打下来以后已经是日当正午,大家都渴得很,这时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山下有条小溪。
那还有什么说的,下去喝啊!王志军让全班分三批下去喝水,喝完之后又把各自的水壶灌满了。
然而,就在“狼牙山五壮士班”顺着小溪往前搜索的时候,他们发现就在前面十来米小溪边的草丛里藏着七八具越军的尸体,看样子才死了没多久,被自己人拖到这里再用乱草盖住。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腾而起,如果不是有枪撑着,差点就要当场跪在地上呕吐了。
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这就是当年真实的战争,唯有直面战争之残酷,才更能证明数十年前解放军战士之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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