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死了。
相恋五年的男友季霖却好像把我忘了似的,一点也不难过。
我没能去投胎,跟在他身边看了三年。
看他换了新的工作,搬了新家,甚至谈了新的女朋友。
可直到见到他的新女朋友的时候,我才发现,季霖好像在我死的那年,就疯掉了。
1
人死后是真的会变成鬼。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现在就是个鬼,还是个三年了都没能投胎的鬼。
鬼差告诉我,因为没人给我收尸,也没人祭拜我,我现在在阴间就是个黑户。
阴间黑户是投不了胎的。
我只能每天跟在男友季霖身边,在他耳边念叨:
「霖子啊,你能不能找个地给我立个坟啊!」
「三年多了都没人来祭拜我,我真的没有纸钱花了呜呜呜。」
「想投胎,想得快要死掉了呢。」
「哦不对,我是鬼,鬼死了会变成什么?死鬼吗?」
季霖听不见我的碎碎念。
我甚至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我死掉了。
因为我是突然失踪的,他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还去警察局报了案,也没能找到我。
可能是以为我是突然跑了吧,后来,季霖也没再找我。
他一向钝感力极强,情绪非常稳定。
没能找得到我,他就像是把我遗忘了一样,看起来也一点都不难过。
我跟在他身边三年,看着他换了新的工作,又搬出了我们同居的房子,来到这里。
季霖端着咖啡杯,径直从我的身体中间穿过,害得我好一阵子才又聚在一起。
「可恶啊季霖,你没有心!」
「你都不怕把我撞散架了吗?以前在床上就算了,现在我散架可真不一定能恢复呀!」
想着反正季霖也听不到,变成鬼了我也不用脸皮,我直接口出狂言。
只是话说出口,季霖的脸上似乎诡异地出现了一抹红晕。
我赶紧凑了过去。
他的脸更红了。
我惊喜万分,以为他是能看到我了,视线下移,却看到了季霖的手机屏幕。
原来他是在和别人聊天。
那个人的头像,是个很可爱的卡通小熊,一看就是个女孩。
我看到了季霖发给那个女孩子的话。
他说:【悦悦,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连句表白都没有,要他跟我这么说的话,我肯定让他爬得远远的。
而那个女孩却回复了一个:【好。】
2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季霖当着我的面和别人谈上恋爱,让我有一种像片片里熟睡的丈夫一样的无力感。
可是我已经死了三年,他谈不谈恋爱,好像确实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缩到了角落里。
我难过很正常的嘛。
毕竟在我死之前,季霖正计划着向我求婚来着。
我们谈了五年多的恋爱,从校园时期谈到了双方都事业有成。
如果不是我出了事情,大概现在我们早就结婚了吧?
我现在还记得当初洗衣服的时候,从季霖外套口袋里摸出戒指盒时的惊喜和无奈。
惊喜是因为知道他要跟我求婚了。
无奈是觉得,季霖怎么还是这样,马马虎虎的,连求婚戒指都忘记藏好。
我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又把戒指盒塞进了那件外套的口袋。
只是可惜,我化了好几天全妆,还没等到季霖求婚,甚至还因为小事跟他吵了一架,还没和好呢,就死翘翘了。
亏了,真是亏了。
那戒指是海瑞温斯顿的,得好几十万呢,也不知道最后会戴到哪个女孩手上。
反正不会是我了。
季霖跟那个女孩进展很快。
头一天表了白,第二天就要出去约会了。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站在衣帽间里挑选约会要穿的衣服。
「哎呀哎呀,这个衬衫太正式了,不要穿这个。」
「第一次见面的话,卫衣配个牛仔裤就差不多啦,还显年轻,可千万别一下子用力过猛。」
季霖就像是能听到我说话一样,伸向衬衣的手转了个方向,拿起了那件卡其色的卫衣。
他皮肤白,人也可以说是又高又帅,穿上卫衣牛仔裤后,又抓了抓头发,看着和那些男大学生也没什么区别。
我看着站在镜子前阳光帅气的季霖,松了口气。
幸好他还算有点审美能力。
不然就他平时在家里那个糙劲,找到女朋友了也得谈崩。
「唉,天底下哪里去找我这么好的前女友,人都死了,还在这为你和新女朋友操心。」
「我可真是个老妈子的命!」
我抱怨着,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季霖一定很喜欢他现在的这个女朋友吧?
毕竟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没见过他这么骚包的模样。
3
我其实很好奇他现在喜欢的会是什么样子的女孩,会不会和我有那么一丁点相似。
但纠结了很久,我还是没有跟他一起出门。
鬼差大哥都感慨我简直是个纯爱战鬼。
他说:「老妹儿,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言情小说里爱而不得默默守护的男配哦。」
「哥,我是女的。」
「好的老妹儿,但你真的很像那种男配,你懂我意思吗?」
「哥,我不是很想懂。」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上班摸鱼的鬼差,我叹了口气,四仰八叉地躺在季霖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乱糟糟的。
我觉得我应该为季霖开心才是。
我消失了整整三年,他就单身了整整三年。
就算是放在古代,这守孝期也满了好久了。
三年前他才二十五岁,三年后已经二十八了。
确实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我,连触碰到他都做不到,更别提陪他度过余生了。
季霖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不该这么孤单的。
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一直对我非常上心。
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只是穷学生。
但他知道我喜欢吃榴莲,也查到了姨妈期的时候吃榴莲对身体好。
每次我来姨妈,他都会带着我去校外,用他打工赚来的钱开上一间房,再去买一整个榴莲剥给我吃。

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那酒店的老板都已经认识我俩了。
他说:「没见过你们这样奇葩的,开房居然就是为了吃榴莲,还每个月都是差不多的日子来。」
「别人出来炮火连天的,你俩那叫一个臭气熏天!」
我和季霖只能尴尬地赔笑。
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那个荷尔蒙最躁动的年纪,我跟季霖还真就是搞纯爱来的。
直到都有了工作,确定下来能给对方一个未来,我们才真正突破了那道防线。
那个时候,我是真幸福啊。
各种意义上的幸福。
4
季霖的约会大概很成功。
他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像很不错,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季霖,有没有人说过你唱歌真的很扰民。」
我捂着被荼毒的耳朵,幽怨地念叨。
好好一个帅哥,偏偏一开口就像是草原上的牛一样,哞哞哞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后,季霖哼歌的声音更大了。
环绕在我耳边,要多魔性,有多魔性。
我怀疑他在虐鬼,赶紧跑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这才清静了点。
一直等到季霖不再哼歌,我才从那个房间出来。
季霖已经去洗澡了。
而他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
「叮咚」一声,他收到了新的消息。
我知道这样有些不好。
但我是鬼,鬼应该是可以没有道德的。
于是我凑过去,看了季霖的消息。
还是那个女孩。
她说:【谢谢你今天带我吃的榴莲呀,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榴莲的呢?】
哦,怪不得季霖回来的时候身上好像有点臭臭的。
原来他也带她吃榴莲了呀。
我心里酸溜溜的。
摸了摸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泪。
「老妹儿啊,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神出鬼没的鬼差大哥拿了把瓜子,站在我身边说着风凉话。
我拳头硬了。
「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个鬼隐私?」
「老妹儿啊,不是哥不想尊重你,只是哥的家庭状况你也知道,上有老鬼,下有小鬼,我得送你们这种孤魂野鬼投胎冲业绩才能拿到冥币的。」
「你搁这儿堵了三年,我看着是真闹挺。」
鬼差大哥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看透了一切。
「说实话,其实也是你不想走,对吗?」
我无法反驳。
他说得没错。
作为一只鬼,我完全可以托梦给季霖,让他帮我立个坟。
可整整三年,我都没狠下心来跟他告别。
「哥,我放心不下他。」
「有啥放心不下的?难不成等他老婆显怀,你才能释怀吗?」
鬼差大哥话糙理也糙。
我无奈扶额:「哥,别说了,你根本不懂啥子叫做爱情。」
「行吧。」
听我这么说,鬼差大哥也不继续劝了。
但他还是叮嘱我一句:「你在阳间滞留太久了,你自己是不是都没发现你比以前淡了很多?」
「要是今年七月十五鬼门开,你还是没能投胎,就要魂飞魄散了,到时候可别说哥没提醒你哦!」
七月十五?
我又看了眼季霖的手机,日期上显示,今天是六月十五。
所以,我只剩下一个月了吗?
5
季霖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腰间只裹着一条浴巾。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难不成是肥皂掉地上了?
我胡乱猜着,打发鬼差大哥走。
「哥,该去上班了,老婆孩子还等着你养呢。」
鬼差大哥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我只听到了什么「开后门」「两个傻子」这几个字。
不过想想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话,我没放在心上,又开始绕着季霖转圈。
他虽然已经二十八岁,过了男人最好的花期,但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身材还是很不错的。
我盯着他裸露在外的人鱼线,眼泪差点从嘴角滑落下来。
我伸出罪恶的小手,摸了好几下。
反正季霖也感受不到。
不如便宜便宜我,嘿嘿。
一边摸着,我的戏瘾也上来了。
「霖子啊,我时间不多了,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还会再见吗霖子?」
「你的世界以后没有我了,你一定要幸福啊,要快乐,霖子!」
想着若是还活着,季霖听到我说这话,肯定会配合我一起演戏。
说不定还会跟我玩一下有点意思的play。
可惜,我死咯。
死得透透的,就连尸体都被肢解了。
说起来,埋着我的地方,还是我名义上的家呢。
如果不是因为回家的那一趟,我也不会死。
可能是因为得知自己时间不多了,这两天,我格外地粘季霖,珍惜还能看到他的每一分每一秒。
就连他晚上睡觉,我都得钻进他的被窝里。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喜欢钻被窝而已。
只是我毕竟是个鬼,钻进去搞得他被窝都凉飕飕的。
哪怕季霖一脸困惑地打开了空调制热,也还是着了凉,请了几天假,没去上班。
可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发烧烧到整个人都像是熟透的虾子一样了,才发现家里一片退烧药都没有剩下。
他一向如此。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对我处处上心。
对自己,却是一副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态度。
我还记得我死之前,就因为他这个毛病,跟他大吵一架。
那时候疫情还没结束呢,我和他都阳了,他骗我说自己也吃了药,实际上却把所有的退烧药都喂给了我。
我发现了之后,直接把他骂了一顿。
骂到季霖这个有着超绝钝感力,放现在能被人说是卡皮巴拉成精的男人都哭了。
还不是只掉几滴泪的小哭,是眼泪哗哗往下流的大哭。
他说:「虞无忧,我只是不想你出事,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可我怎么能不生气呢?
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还在上学的时候,季霖就干出过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啃了整整一个月馒头的事。
我确实会很感动,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心疼他只会爱人,却不会爱自己。
6
季霖的童年比我还要惨一些。
虽然我也没怎么感受过父爱母爱,但我好歹还有那么对名义上的爸妈,吃穿是不愁的。
季霖却是真正的孤儿,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
那家孤儿院院长不是什么好人,动不动就喜欢打他们这群小孩。
只要控制住了不哭不闹,不难过也不生气,院长就会觉得很没意思,下手就会轻一些。
季霖的性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定下来的。
甚至长大了以后,比小时候更夸张。
他像是个木头人,一点正常的情绪都没有。
我都忘了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才让他学会了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教会他爱自己,大概需要更久。
我以为我会有很多时间,去一点一点,慢慢地教他。
我对他说:「季霖,永远都不要为了我委屈你自己。」
然后我就开始冷着他。
我希望他能明白,我很在意这件事。
哪怕是他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到,可我表达出了这个态度,他就会认真思考,认真地把我这句话放在心上。
只是命运却像是跟我开了个玩笑。
我死了,就死在了跟他冷战的第三天。
我根本没有来得及教会他。
现在更是绝望。
命运就像是个畜牲,跟我开了一个玩笑之后,见我没急眼,觉得丢了面子,非得再给我整一个。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季霖发烧到昏迷,晕倒在了家里。
我迫切地想要救他,想要给他打急救电话。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不行。
因为我是鬼,我触碰不到人间的任何一样东西。
「季霖,你醒醒好不好?」
「求求你,快点醒过来!」
「拜托你,不要有事,谁来救救你啊!」
「对不起,我好没用,我好没用!」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我真的太绝望了,比死的时候,被亲生父母埋起来还要绝望。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要我死掉,要我不能入轮回,要我看着爱人倒在我面前却又无能为力。
我上辈子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所以老天爷要在这辈子这样惩罚我?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没有血色的唇,我跪倒在他身边,只能竭尽全力,试图用我灵魂的冰冷去给他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