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就住在这个小县城的老街区里,老房子虽然破旧,但空间还算宽敞。婆婆瘫痪后,我们就把她安置在了前院的小房间里,方便照顾。婆婆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每况愈下,我和丈夫两个人轮流照看她,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阿姨,您最近还好吗?看您精神不太好的样子。"邻居大娘探头探脑地往我家里瞧。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好?婆婆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们两个人伺候着真的吃不消啊。"
大娘叹了口气,"是啊,老人家真不容易。要是有个儿子在身边就好了,分担分担。"
我心里暗自叹气,儿子在,又能怎样?他们自己的日子也不容易过啊。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午饭。忽然,从婆婆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巨响,我慌忙冲过去,就看见婆婆瘫倒在地上,身体东歪西倒。我吓坏了,连忙扶起她,可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我大声呼救,好在邻居听到动静赶来相助,我们一起把婆婆抬上了床。
婆婆的情况很快就传遍了我们这个小区,亲戚朋友纷纷前来探视。大家都很同情我们,可是除了嘘寒问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我求助于几个亲近的姐妹,希望她们能够接手照顾婆婆一段时间,却无一人愿意。最后,我下定决心,要把婆婆送到儿子家去。
电话那头传来儿媳妇生气的声音,"什么?把你们家的老人也送到我们这里来?你有没有良心啊?我们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哪里还照应得了外人?真是太没有道理了!"
儿媳妇的那番话,像一记重击,狠狠地打在了我的心坎上。我哑口无言,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是啊,我是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困难,却没有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可是,婆婆的身体每况愈下,我和丈夫两个人真的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我开始反复权衡利弊。如果把婆婆送到儿子家,我和丈夫的负担会减轻不少,可是儿子一家人也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再者,婆婆那把年纪,搬家之苦怕是扛不住。但如果婆婆还是住在我们家,我们两个人又怎么可能应付得了呢?我心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痛苦之中。
"你们就是没有良心!竟然想把这么大个拖油瓶扔到我们这里来!"儿媳妇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刺耳极了。
"老婆,你说话可不可以温柔一点?"儿子试图为我解围,"毕竟人家也是为难之际,你不能这么说。"
"为难?她们才没有为难呢!就是嫌老人家碍手碍脚,想把她赶出去而已!"儿媳妇根本不买账,"要是把婆婆接来,你是打算亲自照顾她吗?你看看我,怀着孕呢,哪里还有力气伺候老人家?再说了,我们的房子才多小啊,哪里还能塞下一个人?"
"别跟我耽这些没用的了!"儿媳妇打断了儿子的话,"就是不行,我决不答应!"
眼见着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我连忙开口打圆场,"小敏啊,你也太绝对了。我知道你们现在的确也不太宽裕,但婆婆她毕竟是你丈夫的祖母,你们总不能就这么见死不救吧?就暂时接手照顾她一阵子,等她身体好转了,我们再接回去,怎么样?"
"哼,谁知道她啥时候才能好转?就凭你们的德行,准备把她永远扔在我们这里吧?"儿媳妇的语气无比刻薄,"真是的,你们做姑子的一点也不尽孝心,现在竟然连亲娘都不要了!"
我被她的话狠狠地打击着,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可是,我也无力为自己辩解什么。是啊,我这个做女儿的,对待老人的确太不了。
几天后,我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把婆婆送到了儿子家里。一路上,我看着婆婆那张苍老的面孔,心中无限愧疚。老人家毫无反抗之力,任由我们东拖西拽,我的内心无比煎熬。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连问都不问我们一声,就把人给送来了!"儿媳妇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小敏,别生气嘛。"儿子试图安抚妻子的情绪,"毕竟是我们自己的老人家,暂时收留一阵子也是应该的。"
"应该?你跟我说什么应该不应该?"儿媳妇怒发冲冠,"我才不管她是不是你的老人家,反正我是决不答应她住在这里!你们给我把人给领回去!"
"别跟我狡辩了!"儿媳妇打断了儿子的话,"要是你们再不把人领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看着儿媳妇歇斯底里的模样,我终于忍不住也冲她吼了回去,"小敏啊,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婆婆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长辈?呵,真是可笑!"儿媳妇冷笑连连,"我看她们才是没有人性的那一个!竟然想把自己的亲娘给甩手丢了出来,你说她们有没有做人的良心?"
"哎,算了,你们就是这个意思吧。"儿媳妇扭过头,对着丈夫说,"要是你们再不把人给领走,我可就搬出去住了!"
"老婆,你这也太绝对了吧?"儿子无奈地摇摇头。
面对妻子的强硬态度,儿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内心也十分不忍将年迈的婆婆遗弃;另一方面,他又无力违背妻子的意愿。经过几番权衡,他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支持妻子。
我的心凉了半截,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我万万没有想到,连亲生儿子都会这样对我们视而不见。
被儿子这番话深深地击伤了我的自尊心。我几乎就要放声大哭,哭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哭这个充满了仇恨和猜忌的家庭。我看着婆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终于意识到我们母子俩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前途一片黑暗。
被儿子那番话狠狠地打击之后,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省和内疚之中。是啊,我对婆婆是太不孝顺了。作为她的儿媳,我理应尽心尽力地侍奉她,而不是见她成为了累赘就想方设法地将她赶出去。我是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困难,却忽视了婆婆身心的需求。
我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冷漠和无情。想当初,婆婆年富力强的时候,是多么疼爱我们这些儿媳。她把我们视如己出,无微不至地照拂着。而如今,当她年华老去,身体每况愈下的时候,我却连基本的赡养尽孝都做不到,竟然想把她遗弃在外。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无限自责和痛悔。
如果说我的内心世界是苦涩的,那么婆婆此时此刻的内心境遇就是凄惨绝望的。她虽然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了,但她的精神头脑却一直很清醒。她看着我们这些晚辈的种种行径,内心是多么的悲哀和失望啊!
她曾经是多么疼爱我们,把我们当成了自己的亲骨肉。可是当她年老力衰,需要我们回报时,我们却对她敬而远之,视她如洪水猛兽。她一定会在心里质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竟然会遭此对待?她一定会在内心深处,怀着万分惶恐和不安,不知道自己往后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我再一次看向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只见她的眼神黯淡无光,似乎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全部的希望。我的内心再次被巨大的自责和愧疚击溃了,眼泪一次次夺眶而出。
我再也无法继续用金钱和舒适的生活来麻痹自己了。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好好照顾婆婆,弥补我以往的过错。哪怕要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要忍受再多的辛苦,我也在所不惜。
于是,我对丈夫说:"老伴,我们把婆婆接回家吧。她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理应尽我们的孝心去善待她、照顾她。"
丈夫看出了我眼神中的坚定,点了点头说:"好,就这么办吧。"
就这样,婆婆又重新回到了我们的家中。我开始全身心地照顾着她,为她洗漱、做饭、换药等等,从未有过丝毫懈怠。渐渐地,婆婆的身体状况有了一些好转。看着她慢慢恢复了一点精神,我的内心才终于放下了曾经的重担,找到了力量的源泉。
儿子和儿媳妇见状,也开始主动来家里探望婆婆,并为她带来一些生活用品。大家的关系也终于重新缓和了下来。有一天,儿子对我说:"妈,我真的很佩服您,能够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婆婆。我们确实做错了,对不起。"
我笑着说:"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只要大家以后多多珍惜眼下的亲人就好。"
大家相视而笑,家庭的温馨氛围终于重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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