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9月5日,想不到,推迟一个月才南下支援刘邓大军作战的粟裕,会成为日后网上争论的焦点。

刘邓更是对粟裕手下陈士榘、唐亮率领的西兵团进行严厉批评:“你们以部队疲劳、炮弹缺、伤员无法安置为由,放过邱清泉南下,是绝对错误的。务照前令钳制敌第5军,攻占薄弱城区以破坏铁路为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粟裕所部为何没有按照上级的命令,第一时间挥兵南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直到过了一个月,才南下作战?

原来,几个星期与敌军纠缠于鲁西南陈唐兵团,一开始打算先让一纵、四纵短暂休息一下,等到与陈粟部队会合,再集中兵力打大仗。哪知道,邱清泉并没有给我军喘息的机会,结果陈、唐所部吃尽了苦头,直到与陈粟所部合兵一处,才扭转战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士榘上将

第一,陈唐未按命令南下,遭到上级严厉批评。

1947年8月7日,粟裕忽然接到上级的电报,电文焦急写道:“请粟裕带领炮兵主力,前往鲁西南统一指挥陈、唐、叶陶5个纵队主力,积极策应刘邓作战。8月15日以后,刘邓出动南下作战能否取得胜利,一般取决于陈、唐、叶陶五个纵队能否起大作用。须积极行动,勿误时机。”

粟裕接到电报之后语重心长的对陈毅说:“陈老总,上级要求我们华野今后主要作战方向和指挥重心是在外线,是否请你和我一同西去,以加强领导?为进一步集中兵力,达到战役上的优势,须增调第六纵队到西线。山东的第二、第七、第九纵队之力量可以牵制敌人,建议组成东兵团,进行内线作战,由谭震林、许世友统一指挥。”

“好,就这么干。”陈毅当即表示同意。于是联名将上述意见电告上级。8月9日,得到上级批准后,陈毅、粟裕带领华野机关、六纵、特种兵纵队,赶往鲁西南准备与陈唐兵团会合。

两天之后,刘邓大军越过陇海铁路,正式开始向大别山挺进的步伐,与此同时,陈谢兵团也向豫西挺进,揭开我军战略反攻的序幕,

进攻矛头指向中原地区。按照上级意图:刘邓、陈谢、陈粟三支大军挺进中原,在中原地区呈品字形阵势协同作战,既可机动歼敌,创建新的中原根据地,又能策应内线兵团作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众所周知,中原地区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假如我军能够在中原地区站稳脚跟,不仅将直接威胁南京、武汉和长江沿岸地区,迫使蒋氏从山东、陕北前线抽调主力回援,而且还能从根本上彻底扭转战局。

然而,陈士榘、唐亮等指挥员认为,眼前邱清泉的第5军等敌军密集靠拢,战机难寻,又值雨季,我军部队行动困难,又没有后方支持,所以主张部队休整一下,补充之后再打。因此,让三纵、八纵掩护一纵、四纵休整,只命令十纵北移梁山地区,吸引第5军北上。

谁知道,邱清泉故意卖了个破绽,占领梁山县城后,表面上派第5军找陈唐兵团主力决战,只派84师孤军追赶十纵,暗地里与吴化文四所部来个南北夹击。十纵苦战十来天,以为等到趁机歼灭第84师的战机,准备在戴庙设伏,不料,第5军突然调转方向与84师联手,反将十纵逼到黄河与东平湖之间,陷入困境。

陈唐两人根本来不及组织部队救援,仓促命令十纵北撤黄河,这一撤不要紧,十纵在渡河遭到第5军袭击,损兵折将1500人,随军4000多名民工和500多匹骡马,全部被俘。

上级接到战报之后,专门致电陈粟批评陈唐兵团:“必须克服部队中有转回内线之情绪,不能有渡运河东返回根据地休整的想法。十纵自动渡河北返,是一极大错误。目前刘邓已过颖河,陈唐如不在现有之地打大仗将有受优势之敌围攻的危险,应于适当时间尽快越过陇海线,吸引鲁西南之敌向南才能打开局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上级的严令下,陈唐两人也想打个翻身仗的想法,本来吴化文所部57师进兵到曹县,给了机会,但是三纵、四纵、八纵在围歼该师的战斗因为各种原因又没有打好,不仅让陈毅、粟裕焦急万分,更招来上级更严厉的批评。

8月30日上级发给陈粟电报中指出:“我们多次指示,陈唐、叶陶20多天毫无积极行动未见答复,如今罗广文、张轸、王敬久、夏威各部均向刘邓压迫甚紧,你们立即渡河,抓住第5军、57师,攻占一切意弱据点.并以全力贯注配合刘邓。”

此刻,在山东寿张县境内惠民渡黄河陈粟所部,为何花了过多时间?

原来,这一路虽然是老解放区,使我军行动安全隐蔽,但是由于连日阴雨,船只太少,道路泥泞,行军速度缓慢不说。特种兵纵队的汽车竟然没有汽油,榴弹炮团炮弹太少,无法到鲁西南参战。只能留在渤海军区休整补充物资弹药,以后再南下参战。直到9月2日,陈粟率六纵渡河成功,才向郓城方向推进,与一、三纵队会合。同时命令陈唐率部从曹县过来,与主力会师在一起,才算稳定局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粟裕大将

第二,粟裕整顿部队思想再出手,打赢沙土集。

9月5日,陈毅、粟裕率六纵、十纵渡过黄河,与一纵、三纵,以及西兵团的四纵、八纵会师于沙土集。在郓城西南王家楼指挥所召开军事会议,会上,不少干部发起了牢骚:“我们和敌人所处的地形、天气是一样的。为什么敌人能打,我们不能打?我们在沂蒙山歼灭了整编七十四师,现在反被我们的手下败将吴化文所部,追得东奔西跑真是窝囊。”

干部们的这番发言,让粟裕不禁喜出望外。事实上,早在两周以前他就根据西兵团的现状,将个人的想法和建议报告上级。

在粟裕看来,现在西线五个纵队虽然实力下降,但是若能在鲁西南及陇海线行动,必要时派一部兵力破袭津浦路进而威胁徐州,不仅可以拖住更多的敌人南下支援刘邓,还可以减轻鲁中根据地的压力。广大指战员求战心切,只是由于西兵团主要指挥员顾虑重重,才没有按照上级要求的意图打。

粟裕见时机已到,在会上斩钉截铁说:“部队在鲁西南作战受到很多损失,确实有困难,休整一下当然好,但是我们困难,刘邓大军更困难,我们只有尽量争取早打,打胜仗才能解决眼前的困难。上级9月2日发的电报明确指出,从此刻开始,全军将士要建立无后方作战思想,一切补给必须从敌军、敌区获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接着,粟裕进一步分析,敌人追赶我军一个月,以我军溃不成军。我军目前各纵队虽然实力受损,但是现在集中兵力正好可以来个以多打少,打一个漂亮仗。

事实再次证明,粟裕的分析是对的。9月1日当敌人的飞机发现陈粟率领主力渡河南下时,误认为是北岸的我军给南岸部队送弹药来了,压根没当回事。敌第5军军长邱清泉更是乐观的估计:“敌人四个纵队向郓城方向运动,目前看有两种可能,一是北撤黄河休整,二是回山东补充。”

因此,徐州绥靖公署下达命令:“第5军占领郓城以东至巨野一带,阻敌渡河,第57师由曹县北上,与84师齐头并进,由南向北将敌人压缩在黄河南岸一举消灭。”

本来按命令57师应途经荷泽回曹县,谁知由于连日行军辛苦,师长段霖茂与参谋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取道沙土集走捷径回曹县。粟裕当机立断命令三纵、六纵、八纵担任围歼57师任务,六纵17师、四纵、八纵在郓城方向阻击第5军及68师,一纵担任总预备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邱清泉

这支原系98军,在宿北战役被我军歼灭一个旅,屡战屡败的杂牌部队57师,尽管6日傍晚,57师师长段霖茂已经得到了报告,我军两个纵队正向沙土集运动,但是自作聪明命令部队连夜修工事,以为守上一夜等第二天一走了之就没事了,便没有向上面报告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我军行动迅速,三纵、六纵、八纵仅用两天一夜的时间,就歼灭57师师部及其两个旅,生俘师长段霖茂、少将旅长罗觉元、王直等7500人,毙敌2000余人。缴获榴弹炮、野炮、山炮20多门,轻重机枪数百挺,我军仅伤亡3300人。

气得段霖茂被俘后发起牢骚:“邱清泉见死不救,打了两天,5军也不来增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三,粟裕等一个月才南下,被俘敌军旅长做出客观评价

让我们回到本文的开头,粟裕之所以推迟一个月才南下作战,主要原因在于要解决当时华野部队打和走的关系。都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这是我军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避免被动,保持主动的一条重要原则。但凡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小部队打不赢就走相对容易,但是大部队却很不好走。

大兵团作战撤退,敌人天天尾随追击,部队疲于奔命既得不到休息,粮食、弹药得也不到补充,只有集中兵力坚决打掉敌人一路,敌人才不敢那样轻进,我军才能由被动转为主动。也只有真正解决了这个问题,华野才能真正得到补充迎来转机。

对此,我军战地记者季音专门采访段霖茂和他的部下少将旅长罗觉元、副旅长张毓彬等人,在发表的报道说明了一切:“几个敌军高级说他们的指挥完全错误,耳聋眼瞎,情况不明,完全陷于被动。我军不但会指挥自己的部队作战,好像在指挥他们一样,他们当然必败无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与沙土集战役示意图

“在沂蒙山区作战的时候,被俘蒋军将领并不认输,常常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偶然的失误,说是他们吃亏是偶然的,这次是中了我们的计策。现在不同了,他们输得口服心服,急切盼望的是把他们送到黄河以北去吃小米。这种俘虏情绪的显著变一个侧面反映了战局的根本变化吗?”

上级获悉沙土集战役的捷报,非常高兴,11日致电陈:“郓城、沙土集歼师全部之大胜利,对于整个南线战局之发展有极大意义,华野下一步的任务是全军南下,协助刘邓、陈谢创造鄂豫皖与鄂豫陕两大根据地,协助饶黎谭保卫山东根据地,协助苏中、苏北恢复根据地之任务”。

其实,此次战役是华东野战军外线作战以来,在不利条件下、调动敌人,抓住战机打的一场歼灭战。这一仗的胜利,改变之前的被动局面,既鼓舞我军的士气,也打掉敌人的威风,迫使蒋氏抽调4个师的兵力增援鲁西南,有利的配合刘邓大军和山东内线地区我军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