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

【我是谁?】

于空白的稿纸上写下这三个字,刘清摇了摇头,眼前似乎有一些画面浮现,但他看不清。

台灯闪烁两下,光芒愈发昏暗了。今晚电路检修,附近的小区全部停电了,向窗外望去,市中心的霓虹映入眼帘。关闭台灯,他点燃一支烟,黑暗中亮起了一团火光。

除了姓名外,刘清想不起来有关自己的任何信息。

桌上放着一杯水。舌头舔在干裂的嘴唇上,他已经十分口渴了。下了很大决心,他举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剧痛很快便从身体内部传来,像是心肝脾胃都被架在火上烤。很快,刘清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二•

刘清醒了。

他猛地起身,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床上。窗外夕阳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表上的时间为:17:45。

这是他的卧室。

床边是一张书桌,上面凌乱摆着一些书籍,纸张,以及一杯水。

刘清的目光聚焦在了那杯水上。

前三次死亡能够证明——水里有毒。

说来也很荒诞。不久前,他在同样的时间,以同样的姿势,同样地从这张床上爬了起来。那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失去了所有记忆。

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次醒来后他很渴,下意识地就下床喝了那杯水。结果水刚下肚,没三分钟,他就感觉身体内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短暂的昏迷后,他再一次于17:45从床上醒来。

第二次轮回开始了。

是的,他称这种现象为轮回。即每次满足某种条件后,从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节点醒来,再次经历这天所经历的一切。

这个条件似乎就是死亡。

第二次轮回,他没搞清状况,探查记忆无果后,因为实在太渴了,他又喝下了那杯水。

结局显而易见。

第三次轮回开始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隐隐猜到那杯水可能有问题。于是,在没碰水的情况下,他撑到了晚上八点。

值得一提的是,六点半断电了。那时天已经快黑了,透过半开的窗户,他隐隐听到楼下有人在大声骂街。

“电路检修就检修!断我电干什么!”

直到晚上八点,他已经认清了自己失忆这个事实,并且彻底放弃了从记忆中寻找到什么。于是,看着那杯水,他陷入了沉思。

水里有毒?有人要害自己?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决定再试一把。

于是乎,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第四次轮回,开始了。

下了床,刘清发现自己着装完整,身上没有伤痕,不像是受到胁迫或遭遇了危险。联想到杯中水有毒这一情况,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处置方法。

报警。

桌上放着一台全新的手机,刚从手机店买回来的那种新,除了几个装机自带的软件,里面什么也没有。而那些软件也是全新的,看不到一点使用过的痕迹。

手机没有设密码,也没插卡,但能打110,这就够了。

上一次轮回时,刘清从桌子上那一堆纸张中找到了一个地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现在的位置,但死马当活马医,他决定试试。

接警的是一个粗犷的男音。刘清报上姓名,说有人想杀自己,又告诉了对方纸条上的地址。男音让他稍等,说是已经派人前往此地址。

不知为什么,刘清总觉得电话那头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十多分钟后,有人敲门,透过猫眼看是几个穿深色衣服的大汉。

刘清刚打开门,却只见为首那人前跨一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刘清还没反应过来,那大汉又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身后几个小弟贴心地关上房门,大汉掏出一把短刀,直接插进了刘清的心脏。

血液顺着他的衣襟流下。

第五次轮回,开始了。

三•

17:45,刘清再次从床上苏醒。

看来报警也是不行了。

刘清再次下了床。

遭遇这种事情,正常人可能已经崩溃了,但刘清依旧十分冷静。这样看来,他心态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

很显然,报警也是不行了。有人会提前警方一步来处理自己。

于是乎,刘清又把目光放到了这间屋子上。

他至少得搞清自己是谁,以及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屋子不大,只有四间房间。卧室,客厅,厨房,厕所。每次轮回都是从卧室的床上开始,时间则是17:45。

屋子看起来年头不少了,墙皮有些脱落,木质地板已经变了颜色。客厅放着一台老旧的大屁股电视。厨房里没有米面,灶台上空空如也,但抽油烟机表面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的油污与灰尘的混合物。摸上去黏黏糊糊的,挺恶心。

厕所里没有个人洗漱用品,但空间不小,还放着大浴缸,马桶水箱里的水是新鲜的。卧室垃圾桶里满是面包与泡面的包装袋,床边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更多没开封的食品。还有一根长棍子,木质的,一头粗一头细,足有刘清一人多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屋子里很久以前有人长住,自己则是最近搬来的,依垃圾桶里包装袋的数量来看,住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的垃圾都被丢掉了。

塑料袋里有没开封的瓶装水,但刘清不敢喝了。他跑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是清澈的。犹豫片刻,他直接把嘴凑上去接水喝。

喝完几口,过了一会,没什么异样。

看来自来水还是正常的。

现在是晚上六点,灌了一肚子水,刘清再次坐回床上。

窗外传来人们的嬉笑声,随风一同飘进来的是饭菜的香味。探头看去,楼下,老人与孩子在慢悠悠地散步,祥和且美好。

其他人的生活都很正常。

刚才,那群人上楼时也没听到有人尖叫或是什么。

那么……对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卧室的桌子上放着许多本书,种类繁杂。其中既有《当代侦查学》、《侦查学基础理论研究》等刑侦类书籍;也有《不要让过去成为你的负担》,《前方的路》等心灵鸡汤读物;甚至还有几卷佛经。

所有书都有被翻阅的痕迹,其中那几本刑侦类书籍上更是有着手写笔记。其内容之详细深刻,根本不像是门外汉所为。

刘清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于是便将这几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他阅读速度很快,加上有选择性地翻阅(集中于有标注或记号的页数),三小时过去了,书他基本上是看完了。

结果显著。

一无所获。

书里没有任何与他身份或当下处境有关的信息。

时间仍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七分了。六点钟停的电现在还没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刘清关掉台灯,起身想活动活动筋骨。

然而就在这时,咚咚咚,黑暗中传来了三声敲门。

咚咚咚,又是三声,来人十分用力,防盗门被拍得一阵颤抖。

敲门?

刘清坐不住了。

楼道内声控灯也因为停电没开,猫眼内一片漆黑。刚才他已经检查过了,屋子里连一把菜刀都没有。情急之下,他只能抄起一把折凳。

折凳,又称小马扎,居家旅行打人专用。

敲门声仍在继续,刘清没有回应,装作没人。握着折凳的手背却已爆出道道青筋。

他屏息凝神,埋伏在门侧。

咚。又是一声闷响。敲门声停止了。

刘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房门处传来了拧钥匙开锁的声音。

厚重的防盗门被一把推开,乌云散去,月光洒落房间,朦朦胧胧地,映照出来者的轮廓。

那深色衣服的大汉,狞笑着,甩着手中的短刀,像一座铁塔。

“原来藏在这啊……”

“吃我一凳!”

三•

雨下得很大,天阴沉沉的,老天爷哭丧着脸,不知在为谁悲哀。

刘清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有股淡淡的腥甜味道。

他弓着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很疼,刚才那一脚太重了,他感觉肋骨几乎都断了两根。

又是一拳,自上而下,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嗓子一紧,一口鲜血喷出。血珠滴滴答答的,与雨水混在一起,流进工厂那简易的下水系统中。

工厂顶棚漏了,年久失修,不断向下渗水。雨滴把刘清淋成落汤鸡,凉了他的血,又惹怒了面前的黑衣男人。

“小子,给你两个选择。”黑衣男人却只竖起了一根食指。

“乖乖闭嘴。或者……”他没有说话。一旁的手下晃起了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刀。

刘清趴在地上,目光失去了焦点。

画面戛然而止。

第六次轮回,开始了。

方才,刘清拿着折凳偷袭了黑衣男人,二人纠缠一阵,最终,黑衣男人手下过多,几人合力将他按在了地上,那柄短刀又插进了心脏。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像方才那般失去记忆,眼前反而出现了走马灯一般的画面。他相当于以第一人称视角看了个电影。

很真实,就连被打时的痛苦都是1:1完全复刻,疼得刘清一阵呲牙咧嘴。

当然他也快习惯了。

不过,刚才那段场景,如果是自己的记忆的话,那其中就有很多可以挖掘的信息了。

刘清想。

首先,自己与那个黑衣男人明显是早有结怨,人家之前就拿刀威胁过自己。对方当时要求自己闭嘴,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知道了什么信息。

而现在对方直接选择杀人灭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或是即将把这个信息透露出去。

想不明白。

不过,这样看来,对方会在晚上九点十七分的时候来找自己。

对方有钥匙,不开门也没用,躲在屋里也肯定躲不过搜查,那只剩一条路,趁着对方来之前先跑出去。

六点半停电,那时天也黑得差不多了,考虑到对方既然已经盯上了自己,那楼下很可能也会有埋伏。刘清决定等到七点左右再离开。

出于同样的考虑,他也不准备走正门。

他现在的位置是四楼,离地面并不远,同时这里楼房的外墙还布满了管道、外置空调等各种杂物,他有信心借着这些东西平稳落地。

趁着天还没黑,他就趴在窗台上,努力记下墙上一切东西的具体位置。

省着待会黑灯瞎火再摔个好歹。

六点时,又有人在楼下咒骂着停电。又过了一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附近几个小区都熄了灯,连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大半,窗外是粘稠如液体般的黑暗。小区内没人走动,灌进双耳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窗户够大,刘清直接爬了出去,双手攀住管道,脚踩在空调外机上。

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与星光,他宛若一只灵巧的猿猴,动作之轻盈,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当他已经到了二楼,正准备找个位置往下跳时,却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大头朝下,摔了下去。

楼下是一处花坛,里面有一块特别大的石头,正好就撞在了刘清的脑袋上。

连疼痛都只是一瞬间的,他迅速失去了意识。

第六次轮回,结束,

第七次轮回……

“醒醒!醒醒!”

黑暗中,刘清感觉有人在晃自己的肩,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刺眼的灯光。他头顶正上方吊着一盏白炽灯,明晃晃的,看得人眼睛疼。

面前站着一个颧骨突出,特别瘦削的男子。

“你是谁?”

还不等刘清有何反应,男子率先向他发问。

“我……我是刘清。”下意识地,刘清回了这句话。

“刘清?”男子肉眼可见地皱起了眉“新的……”

“哦,你好,额……刘清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广发,是你的主治医师。你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