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爸爸家暴,但没想到打得这么猛”:
最近看了吴青峰在最新一期综艺节目上的访谈,他谈到生活中的“疗愈时刻”,也谈到原生家庭给自己的影响,包括父亲的家暴:
吴青峰说小时候每天在家,不是挨打就是挨骂,有时候连放东西的声响稍大一点,就会被认为态度不佳,而因此也会常常被苍蝇拍教训自己
—— 比起回忆当时场景的触目惊心,更让人感叹的是吴青峰的幽默表达:这段话并不是对父亲的控诉,而是讲述着自己如何用幽默感“转念”这一切:
“被打后留下格纹状的痕迹,有时候去学校会被同学问身上怎么会有格纹,我都说就是烤肉烫到了,有一次竟然被同学羡慕, 家里居然可以一天到晚在烤肉”。
这一路来吴青峰都面临着很多次需要自我救赎的时刻:父亲的暴力,同学的霸凌,舆论网暴...但一听到《起风了》《蜂鸟》《无与伦比的美丽》...却又发现:本该用一生治愈的童年,他好像却反手治愈了别人?
1.
治愈系少年的另一面
霸凌,家暴,被骂
“能长成现在真的是奇迹””怎么还能笑着说出来呢?” 在充满少年感的声线,给人情感支撑的作品之外: 霸凌,被骂和家暴曾经是吴青峰童年时期的主要字眼。
首当其冲的就是“东亚同款父亲”。
1982 年出生在中国台湾省的一户普通家庭,吴青峰是家中的第四个孩子,大抵是受到生计压力的影响,出生之后,吴青峰关于爸爸的印象就是暴戾:对于妻儿,他会辱骂吼叫,也会拳打脚踢 —— 而每次被父亲打完或骂完后,吴青峰会回到房间,在日历本上用“画三角和叉”的方式来记录,最后发现一整本日记本上,都是三角和叉。
伴随着亲子关系阵痛的还有其它 阴影: 因为瘦小身形,内敛个性,吴青峰常常遭遇校园霸凌,也曾因柔软的声线被骂“人妖”:后来作为他创作养分的经历,一度将他 推向社会边缘。
幸运的是,吴青峰的母亲坚韧而乐观:“人来疯”“幽默感”,吴青峰形容自己身上这些元素,都来自于妈妈: 综艺感满满,常常语出惊人,把直率乐观遗传给了吴青峰:而这个“像嬉皮士一样的女人”也曾经在患乳腺癌的时候,仍然尽力让家人感到快乐。
高中时,吴青峰找到了情绪的重要依托:来自姐姐给他的一盘王菲的磁带。 他开始听歌,写歌,在大学时给校园歌手当制作人,直到和好友组建苏打绿,作为主唱参加大学歌手比赛。
在音乐面前,生命中的烦恼总能很自然地找到出口:大学有一段时间,吴青峰因为外界的评论陷入长时间的抑郁中,最终被好友兼苏打绿团员馨仪邀去参加呐喊音乐祭: 在去程的路上看见垦丁的海,心里突然变得畅快,于是写下了《飞鱼》的歌词:
不管飞行还是蹉跎
都仍是自己的生活
烦恼不会凭空
不如捕捉笑声涂上耳朵
“没有爱怎么写歌呢,我们都是用爱相伴的。”音乐是疗愈他的最好方式。
2.
曾经细腻敏感的“玻璃心”
因齐豫一句话而触动
“灵感总是追着我跑”:
吴青峰是天才的音乐人: 2003 年,苏打绿计划在休团之前的最后一场演出,当吴青峰一开口,声线和表达便吸引了经纪人林暐哲,“居然还有人能这样唱歌”。 而在校园时期,苏打绿已经写了 100 多首歌。
也因为这一次开嗓,本来打算解散的苏打绿一路从地下成为了台湾最红的乐团之一。
成名还算顺利:2006 年,《小情歌》成为了火遍亚洲的“彩铃歌曲”: 简单清新,舒服动人,当年写给女歌手然后被退回的歌被大街小巷传唱的这首歌,是吴青峰用 15 分钟写成的。
随着不断被大众熟知,在《小情歌》《无与伦比的美丽》《我好想你》之外,大家还慢慢意识到他是金曲奖大满贯,还是《带我走》《女爵》《掉了》的创作者...
有人说吴青峰的歌总能“在流行和小众之间”找到一种共衡:他既能写出彩铃爆曲,也能在各种作品里埋下各种表达;
给林忆莲写的《沙文》,描述的是对女性压抑的状况; 在《歌手》2019 年的首秀里,他唱的《燕窝》,表达作为歌曲创作者的心境; 还有让他获得第 27 届金曲奖最佳作词人,以二战时犹太人苦难为题所写的《他举起右手点名》:
令人愤慨的不是受苦
而是受这苦没理由
看官们若有选择
你会当受害者或者刽子手
对哲学,音乐,社会议题的各种触及,必然来自对世界敏感纤细的触手: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玻璃心”。
这种禀赋很容易便要以自毁为代价,吴青峰也很长时间没有找到驾驭它的方式:在《小情歌》爆火的时候,因为乐队从地下变成大热,作品被说是商业化流水线,而吴青峰整整一年没有唱它;
与此同时,还有媒体于性别议题,过往人生下手,对他的中伤,也让他更为内耗 ——
在越来越繁复的质疑声里,吴青峰 曾经一度想过退圈,想过是否唱歌不应该变成对自己和对他人的伤害 ——
而改变他的,则是偶然在偶像齐豫的演唱会上听过的一句话: “在成为别人的橄榄树之前,要首先成为自己的橄榄树。 ”
让别人快乐之前,要先尝试着让自己快乐起来。
“如果自己都不爱自己的作品,谁会来爱呢?”他会反击和回怼苏打绿变得商业化的人:请你告诉我哪个人不商业化?
被聚焦讨论声线“太细”,他写一首叫《彼得与狼》的歌曲来回应:“你说我娘,但我敢说你比我懦弱。”
也包括那些老生常谈的议题,他逐渐变得淡然:为什么说女生很 man 就是赞美?男生有女性化就是不好?
前几年沸沸扬扬的和恩师分道扬镳的事件,排山倒海风浪袭来,但在发文中仍然理性温柔回应:我们累积了难以言喻的密切情分。
边细腻探索,也逐渐找到在世界坚定自处的方式。
3.
“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如何与沉默的暴力和解?
“好在爸爸人生的最后五年,我有和他和解”:在幽默讲述完被父亲“打骂”的过往之后,吴青峰也说伴随自己一生的,与父亲的羁绊,最后有个温暖的收尾。
当那个固执的“东亚式父亲”生病,当自己的能量也变得丰厚,吴青峰形容父亲在 2008 年得的一场癌症是一种幸运:“我们终于有机会,把那些话好好说明白”。
2008 年,吴青峰的爸爸被确诊癌症,一度被医生宣判只有半年的存活时间,而父子俩也因此契机,曾束之高阁的关系被撬动了:父亲开始和吴青峰聊到那些对孩子造成伤痛的过往,而吴青峰也开始理解父亲。
“我要长成你的翅膀,我要拂去你的沧桑,我忘了说,心里面的愿望,始终是要你的肯定啊”。 已经把自己“活出来”的吴青峰,还写了一首《小时候》送给父亲。
“真的狠狠代入了”:在吴青峰讲述和父亲故事评论的片段下,有网友这样留言。
而《小时候》这首歌的评论下则有美好的照应,因为你的歌,我和爸爸和解。
和这种“沉默的暴力”的和解似乎成了越来越普遍的议题, 想到华东师范大学的教授陈默说: 在中国,如果是母亲让孩子难受,孩子很难具体地形容出来,因为总有一层看起来是爱的东西包裹;而父亲的“坏品质“总是显而易见:情绪恶劣、骂人、脾气不好,全是这个类型” ——
从小就被要求有着阳刚之气,不允许哭泣的男孩们,只会一代一代继续成长为这样不善表达的父亲,遇到问题,要么选择逃避,要么在情绪郁积的临界点爆发。
最近有个流行词叫“把自己重新养一遍”:正视自己的需求,慢慢给情绪找到出口,才有可能冲破这种恶性的代际循环,甚至去撬动僵化的关系。
完成这种“自救”的吴青峰,当然是内心经历了无数种冲突,“死了一万次”,但也必然是找到了一种适合自己的逻辑,和并不和谐的世界积极共处的方式。有一个乐观的妈妈,有张悬这样的朋友,热爱的事业,当然也有歌手本身打碎和重建的勇气。
想到心理学家阿勒德说,“决定此刻的并不是过去,而也许是,看待过去的方式”。
本该用一生治愈童年的人,如今正在用音乐联结更多人。
不过和解的路都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伤痛只有自知。吴青峰曾在一次演唱会上坦然袒露负能量,并直言“人生并不需要太多的加油,因为能给你力量的只有你自己。”—— 根据自身需求,用最适合的方式面对和信任自己,允许任何情绪发生,做自由而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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