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和丞相有什么不同？韩信是汉朝第一个相国，董卓则是最后一个

相国和丞相，究竟有什么不同？

读《资治通鉴》，看到一段这样的话：

戊辰，隋恭帝诏以十郡益唐国，仍以唐王为相国，总百揆，唐国置丞相以下官，又加九锡。王谓僚属曰：“此谄谀者所为耳。孤秉大政而自加九锡，可乎？必若循魏、晋之迹，彼皆繁文伪饰，欺天罔人；考其实不及五霸，而求名欲过三王，此孤常所非笑，窃亦耻之。”或曰：“历代所行，亦何可废！”王曰：“尧、舜、汤、武，各因其时，取与异道，皆推其至诚以应天顺人，未闻夏、商之末必效唐、虞之禅也。若使少帝有知，必不肯为；若其无知，孤自尊而饰让，平生素心所不为也。”但改丞相为相国府，其九锡殊礼，皆归之有司。

公元618年，隋恭帝杨侑给唐王李渊追加10个郡作为封邑，并由大丞相改为相国，同时加九锡。李渊认为加九锡过于虚伪，没有接受加九锡的物品，但接受了相国一职。由此可见，相国比丞相更为尊贵。

在大家的印象中，丞相的地位非常尊贵，总揆百僚，仅次于至高无上的皇帝，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据《史记·陈丞相世家》记载：

孝文皇帝既益明习国家事，朝而问右丞相勃曰：“天下一岁决狱几何？”勃谢曰：“不知。”问：“天下一岁钱谷出入几何？”勃又谢不知，汗出沾背，愧不能对。於是上亦问左丞相平。平曰：“有主者。”上曰：“主者谓谁？”平曰：“陛下即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上曰：“苟各有主者，而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谢曰：“主臣！陛下不知其驽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育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焉。”孝文帝乃称善。右丞相大惭，出而让陈平曰：“君独不素教我对！”陈平笑曰：“君居其位，不知其任邪？且陛下即问长安中盗贼数，君欲彊对邪？”於是绛侯自知其能不如平远矣。居顷之，绛侯谢病请免相，陈平专为一丞相。

汉文帝在朝会上问右丞相周勃，一年审结案件多少，周勃答不上来。又问一年的钱谷收入是多少，周勃也答不上来。顷刻间，周勃汗流浃背。

说句题外话。汉文帝开口就问刑名和钱谷，说明他这个皇帝确实做得到位。在古代，安天下莫大于刑名与钱谷。刑名维护社会秩序，钱谷维持统治基础，这两样都与老百姓息息相关。在刑名与钱谷之外，就是祭祀、选举与兵戎，但这与普通老百姓关系不大，都是上层的工作。古代社会要治理好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这五条。

问倒了周勃，汉文帝又问左丞相陈平。西汉尚右，右丞相乃百官之首，地位高于左丞相。陈平也答不上来，但他对汉文帝说，这些事情应该去问主管部门。他接着说，想知道案件审理情况就问廷尉，想知道钱谷收入多寡就问治粟内史。汉文帝问，既然事情都有人做，那你负责什么？

于是乎，陈平讲出了上文引用的至理名言。言外之意就是，我这个丞相除了对你老人家负责，其他事情都可以决定，包括外交、文教、军事、人事等等。即便是册立皇后和太子这样的事情，我这个丞相也有权过问，因为我的职责是协助皇帝陛下“理阴阳，顺四时”。皇后选得合不合适，太子选得恰不恰当，都与阴阳四时有关，只有阴阳调和，风调雨顺，社稷才能安宁。

由此可见，西汉初年丞相的权力有多大！

但是，丞相权力虽大，地位却没有相国显贵。

相国，汉代以前也叫相邦，出现的时间比丞相要早。后来不叫相邦而改称相国，可能是为了避汉高祖刘邦的讳。早在秦惠王时期，相邦一职就出现了职位明显高于大良造。在此之前，大良造是秦国的最高职务。樛游担任相邦，这是有史可查的最早担任相邦一职的人。过了几十年，秦武王又设立了丞相一职，历史上有名的甘茂，就是秦国最初的一批丞相。

据《史记·吕不韦传》记载：

庄襄王元年，以吕不韦为丞相，封为文信侯，食河南雒阳十万户。庄襄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政立为王，尊吕不韦为相国，号称“仲父”。

不过，自吕不韦担任相国之后，秦朝再未出现相国一职。

到汉朝建立，韩信、萧何、曹参等人均担任过相国一职。韩信是汉朝第一个相国。他当相国时，手下有右丞相曹参和御史大夫灌婴。

从以上的例子来看，相国确实比丞相尊贵。

丞，康熙字典的解释就是佐也，副贰也，也就是副职的意思。在古代，有郡丞、县丞、府丞，均为长官之贰。因此，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丞相就是相邦的副手。总体上来讲，相国和丞相的职掌是没区别的。如果没有相国，丞相就是实力最大的官僚。

不过，吕产之后，整个西汉、东汉只出了一个相国，这就是权臣董卓。曹操功劳够大，也只是丞相而已。实际上，东汉不设丞相，以三公等职务为宰相。因为丞相虽然没有相国地位高，但如果没有相国，丞相就是一人之下，依然是百官之首。因权力太大，从汉武帝开始，就不断拆分丞相的权力，以至于后世不设丞相，而以其他职务代替。

比如，尚书令本是微末小官，到三国时期就是真宰相。三公如果不加录尚书事一职，旧进不了核心权力圈子。到贞观时期，因李世民担任过尚书令，整个唐朝都不再设尚书令一职，以尚书令的副职尚书左右仆射为尚书省长官。到李隆基时期，三省长官都成了尊贵的虚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才是真宰相。到明洪武时期，干脆不设宰相，六部直接听命于皇帝。

总的来说，从相国到丞相，再到三公、三省、平章事，最后到不设宰相，这是相权不断衰落、皇权不断强化的过程。当皇权强化到了极点，达到家天下的地步之后，离总体性覆灭也就不远了。从雍正1732年设军机处，皇权达到顶峰，到1911年武昌起义推翻清王朝，之间隔了不到200年。

（2024年5月28日于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