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手机恐惧症”与睡眠障碍

同济大学附属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 麻醉睡眠科 进修医生

浙江省中医院 麻醉科 吕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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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过去的二十年中,手机已经完全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成为必不可少的社交工具。它确实为人们的工作和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然而,不当使用可能导致多种心理障碍,其中就包括“无手机恐惧症(nomophobia)”。无手机恐惧症被用来描述害怕脱离手机联络的一种心理状态,包括不适、紧张和焦虑。NO.MO.PHOBIA一词是根据DSM-IV中的定义构建的,被贴上了“对特定事物的恐惧症”的标签,事实上,它的概念属性除了情境恐惧外,更多的是焦虑,包括错失焦虑、依恋焦虑、社会隔绝焦虑等。无手机恐惧症的症状和体征包括,焦虑、颤抖、出汗、激越、呼吸心率改变和定向力障碍等,可伴随头晕、心悸、胃部不适等躯体症状,同时出现睡眠障碍。临床通常采用无手机恐惧症问卷(NMP-Q)进行测评和分级,因为无手机恐惧症和其它多种精神障碍存在重叠,我们对其诊断必须非常谨慎地采用排它性诊断。无手机恐惧症对睡眠的影响是多方面的,且可能是相互的。无手机恐惧症患者往往睡眠被推迟、替代、连续性中断,并保持夜间较高的觉醒状态;而慢性失眠患者在入睡困难、早醒或睡眠中断时,对手机更易产生依恋、加重无手机恐惧症症状。但不可否认的是,手机的部分功能、辅助设备和App正在帮助患者改善慢性失眠,例如可对睡眠进行粗略监测和分析、数字化失眠认知行为疗法(dCBT-I)等。在互联网时代中,我们必须重新审视现实和虚拟世界精神支持的平衡,重新建立面对面与屏对屏的人际联系的平衡。

关键词:无手机恐惧症、手机成瘾、睡眠障碍、失眠、精神障碍

截至2023年底,全球智能手机用户数量达到69.2亿,约占全球人口的85%[1]。20年前,很难想象今天的社会如此依赖智能手机,它们的用途早已超越个体间的交流,因为信息和娱乐正在帮助用户满足学习、发展个人技能、安全和社交关系等各种需求。但与此同时,对手机的依赖甚至成瘾也日益成为健康领域关注的新焦点。近日《中国睡眠研究报告(2024)》出版发行,此次报告较之以往(前三年)突出强调“手机成瘾严重,导致睡眠质量近三年最差”;“2023年,一般睡眠拖延行为得分高于2021年和2022年,其主要原因是睡前长时间使用手机”[2]。手机成瘾(smartphone addiction)已经渐为大众熟悉,但另一手机不当使用导致的全新精神障碍——无手机恐惧症(nomophobia),似乎还是一个冷僻词,本文将对这一精神障碍做一简短综述,包括无手机恐惧症的定义、概念属性、诊断、与睡眠障碍的关联等。

01

无手机恐惧症定义、概念属性和流行病学研究

“无手机恐惧症”(nomophobia)一词是英国邮政(UK Post Office)在2008年委托英国研究机构YouGov进行的一项研究中创造的,该研究的目的是评估由于过度使用手机而发生焦虑症的可能性。Nomophobia一词参考DSM-IV中的定义构词法,由“no + mobile phone+ phobia(恐惧症)”组成,而Jayakumar认为“恐惧症”用词并不恰当,因为此类精神障碍似乎主要是一种焦虑障碍[3]。King的系列研究认为无手机恐惧是21世纪新兴技术所导致的恐惧,在此定义下无手机恐惧症被用来表示在没有手机时所表现出的不舒服或焦虑状态,也包括对自己没有手机而导致无法获得联络与救助的恐惧[4,5]。尽管无手机恐惧症已被众多研究和文献所采用,但最新的美国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DSM-V)仍未将其纳入,因为从概念和描述上仍存在许多不确定性,它与“手机成瘾”、“手机分离焦虑(smartphone separation anxiety)”“离线焦虑(being offline anxiety)”等有关联和重叠。现今的观点认为,“手机成瘾”参考DSM-V中的“网络成瘾”,可定义为对个体日常生活造成干扰的智能手机过度使用,表现为不同临床特征,如耐受性、戒断性、凸显性、失控性和渴求性等[6],它强调个体因使用手机而出现的心理、生理依赖和社会功能的受损。而无手机恐惧症则强调在个体失去手机关联之后的一种病态焦虑,它主要涉及与外界的联系,信息获取和便利性缺失[7]。从这一意义上讲,大多数医护人员,尤其如麻醉、急诊、介入、心胸、ICU等,可能都存在此类精神障碍,值班手机是否正常待机?是否电量不足?反复习惯性摸口袋以确定手机随身携带,对于患者病情随时查阅网络资料和相关文献等,只是严重程度不同而已。

无手机恐惧症可能是一种情境恐惧症(situational phobia),类似于高空恐惧症(害怕飞行),由引起焦虑的刺激诱发和激活[8]。但其概念属性还包括其它众多解释,错失恐惧(fear of missing out ,FoMO)特指总在担心失去或错过而产生的焦虑心情,也称“局外人困境”,它是互联网环境中最著名的心理现象之一[9],也可能是无手机恐惧症概念属性中研究最多的。错过来自他人正在经历的有益体验和错失通过社交网络与他人保持联系的持续性,被认为是FoMO的两个关键组成部分[10]。人们持续使用手机、查看手机和社交媒体账户的原因可能是偏执地想着他们可能会错过其他人的生活以及他们在手机/社交账户上所代表的经历[11]。为考察情绪调节策略、错失恐惧和无手机恐惧行为之间的关系,张宇琪[12]等对667名国内大学生进行问卷调查,发现表达抑制-错失信息恐惧-无手机恐惧,是主要的中介效应过程。另一项为了检验思维反刍(rumination)、错失恐惧(FoMO)、正念(mindfulness)和非病理性冲动(non-pathological compulsions)构成的无手机恐惧症预测模型解析能力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在多维预测模型中错失恐惧(FoMO)、非病理性冲动和反刍思维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它们共同覆盖了34%的变异量,而FoMO对无手机恐惧症预测模型的解析能力最强[13]。外向性格和完美主义人格可能会表现出对社交活动的执着,当身处与手机联络中断的情境中,易产生分离焦虑。其它可能涉及的概念属性还包括:社会隔绝焦虑、强迫性担忧等[14]。

Jahrami[15]等对14个数据库和内容聚合服务数据进行了电子检索,共纳入20个国家47,399名参与者,依据NMP-Q得分的定义界值,发现约20%的人表现出轻度症状,50%表现出中度症状,20%表现出重度症状。且无手机恐惧症的患病率有上升趋势。从人群分布观察,年轻人更易罹患此类精神障碍,其中来自非西方文化的大学生最容易出现严重的症状,大多数青少年(77%)在没有手机时感到焦虑,并发现了一些可能导致无手机恐惧症的心理预测因素,这些因素包括“自我否定、年轻、自卑、自我效能低下(low self‑efficacy)、过度内向/外向性格、冲动、紧迫感和追求欲(sense of urgency and seeking)”[16]。

02

无手机恐惧症的临床特征和测评量表

患有无手机恐惧症的病例,经常担心遗忘或丢失手机、电量耗尽、无法连接网络等。观察到的体征和症状包括:呼吸改变、颤抖、出汗、定向力障碍、心动过速,以及相关情绪障碍:焦虑、激越、不满、孤独、沮丧、绝望和幸福感丧失等;可伴随躯体症状,如头晕、心悸、胃部不适等;往往严重影响睡眠质量[3]。

临床采用的测评工具主要是无手机恐惧症问卷(nomophobia questionnaire, NMP-Q)[17]和一般低头行为量表(generic scale of phubbing, GSP)[18],在多数研究中,倾向采用前者进行评估。它包括20个问题选项,采用1-7分的Likert7级评分量表,1分为完全不同意,7分为完全同意。分为“无法获取信息”(4个条目);“放弃便利”(5个条目);“无法沟通”(6个条目)和“失去联系”(5个条目)四个因素。总积分20-140分,其中Cronbach's α系数 0.945。(详见表1)。

表1.无手机恐惧问卷(NMP-Q)(20项版)

根据以下标准对每个问题进行评分:强烈不同意 1分;非常不同意 2分;不同意 3分;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4分;有些同意 5分;非常同意 6分;强烈同意 7分;

因素1:无法获取信息

1 如果不能经常通过智能手机获取信息,我会感到不舒服。

2 如果我想在智能手机上查不到信息,我会很恼火的。

3 如果我无法在的智能手机上获取新闻(例如,事件、天气等)会让我紧张。

4如果我不能在我想要的时候使用我的智能手机和/或它的功能,我会很生气。

因素2:放弃便利性

5 我的智能手机没电会吓到我的。

6 如果我的流量用完了或达到每月数据上限,我会惊慌失措。

7 如果我没有数据信号或无法连接到Wi-Fi,那么我会不断检查是否有信号或是否可以找到Wi-Fi网络。

8 如果我不能用我的智能手机,我会害怕被困在某个地方。

9 如果我有一段时间不能检查我的智能手机,我会有一种检查的欲望。

因素3:无法沟通

10 我会感到焦虑,因为我不能立即与家人和/或朋友交流。

11 我会担心,因为我的家人和/或朋友找不到我。

12 我会感到紧张,因为我无法接收短信和电话。

13 我会很焦虑,因为我无法与家人和/或朋友保持联系。

14 我会很紧张,因为我不知道是否有人试图抓住我。

15 我会感到焦虑,因为我与家人和朋友之间的联系将会中断。

因素4:失去联系

16 我会很紧张,因为我会与我的线上身份断开联系。

17 我会感到不舒服,因为我无法及时了解社交媒体和网络。

18 我会觉得很尴尬,因为我无法查看我的连接和在线网络的更新通知。

19 我会感到焦虑,因为我无法查看我的电子邮件。

20我会觉得奇怪,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总分相加:20分 没有;21-59轻度;60-99中度;100-140重度

NMP-Q在不同国家和地区进行了部分本土化修订,如德文版NMP-Q-D的Cronbach's α为0.92,重测信度(test-retest-reliability)为0.8[19],而中文版NMP-Q是由任世秀等[20]进行修订,最终量表为16题,包括“害怕无法获得信息”、“害怕失去便利”、“害怕失去联系”和“害怕失去网络连接”4个维度;总量表的Cronbachα系数0.931,各维度的α系数分别为:0.789、0.816、0.887和0.896[21]。

03

无手机恐惧症与睡眠障碍

无手机恐惧症是长时间使用手机的充分条件,当脱离手机或短时失去关联时,患者就会产生焦虑与不适,在无干预情况下,重新获得手机并延长使用时间是几乎所有患者的自发行为。因此,无手机恐惧症患者手机使用时间较之相同状态的非患病人群更长,这也被多项调查结果所证实[22,23]。而长时间使用手机对睡眠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有研究关注手机/互联网使用与入睡潜伏期之间的关系,Hysing[24]等发现,临睡前1小时内使用手机或其它电子娱乐产品与入睡潜伏期超过60分钟呈正相关;另一项对青少年人群开展的调查发现,放学后手机使用总时间超过4h与入睡时间超过60 min相关(OR:1.49, 95%CI:1.36-1.64)。但Cabre-Riera[25]等人发现使用电子设备与入睡潜伏期之间并无确切关联。手机使用同样可能影响睡眠的维持,多项研究发现长时间使用手机、关注社交媒体与睡眠维持困难有关[26-28],其中一项研究调查了信息提醒频率、夜间对手机通知的感知、夜间被迫查看通知与一周内睡眠质量之间的关联,发现对夜间信息通知的感知是睡眠中断的重要预测因素,且女性尤显[26]。两项横断面研究发现,使用手机媒体与早醒或改变起床时间之间存在关联。其中一项研究认为晚上用手机发送/接收信息的青少年在工作日与周末起床时间之间的差异更大[29]。手机的使用除了睡眠被推迟、替代或被夜间信息、电话打扰之外,可以想象的是,夜间信息数量和内容可以对患者产生更高水平的心理压力和生理唤醒。较高水平的觉醒会对睡眠和机体功能恢复产生负面影响,并以其他方式导致更大的心理压力和健康问题。但其中的生理、心理原因并不完全清楚,其中一种可能的神经病理解释是,屏幕会发射大量短波蓝光,视网膜长时间接收此类光波,可产生警报效应(alerting effects),导致褪黑素分泌被抑制,并使生物钟发生相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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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对无手机恐惧症研究深入,直接探讨它与失眠相关性的研究也逐年增加。在一项纳入549名年轻人的横断面研究中,通过回归分析无手机恐惧症问卷(NMP-Q)和失眠严重程度指数(ISI)之间的关联,结果显示114名参与者(21%)存在重度无症状恐惧症,81名(14%)有临床失眠,NMP-Q与ISI间β=0.15,呈显著正相关(P=0.001),年龄、性别、BMI、手机屏幕大小与NMP-Q无关联[31]。为了明确无手机恐惧症、社交媒体成瘾和失眠之间的成因关系,Lin[32]等采用纵向研究,对1098名青少年开展NMP-Q、卑尔根社交媒体成瘾量表(BSMAS)和ISI问卷调查,通过随访和基线分值,研究者发现失眠与无手机恐惧症(β=0.20)及社交媒体成瘾(β=0.49)均相关,而三者间的成因关联存在交互作用。同样采用纵向研究,Jahrami[33]等的研究结果也提示,无手机恐惧症与失眠、焦虑症状呈正相关。同一研究小组,随后从另一视角探讨两者关系,研究者希望获知失眠严重指数(ISI)问卷中各成分在检测/分类无手机恐惧症方面的诊断精度,再对精度较高的ISI成分进行诊断效能研究,结果发现ISI中“当前睡眠模式的满意度”项具有良好的ROC曲线(灵敏度75.13%,特异度100%,Youden 指数0.75,曲线下面积0.88)[34]。

基于前期探讨手机使用成瘾或无手机恐惧症与失眠之间的相关性研究,多数采用横断面研究;而采用纵向或交叉研究的结果,多数认为两者存在交互作用。因此,我们很难判断无手机恐惧症和失眠之间的因果关系,而事实上我们也能做出相关的情景推测,即无手机恐惧症患者因失去联络感到焦虑或反复觉醒查看手机而导致失眠;失眠患者在入睡困难或睡眠中断、早醒时,也会频繁使用手机并对其产生依赖,使无手机恐惧症更加严重。再者,无手机恐惧症和失眠之间还存在其它重叠的精神障碍的可能,例如焦虑抑郁障碍和惊恐障碍的患者更容易患上严重无手机恐惧症[35,36],而Ren[37]等对国内907名大学生开展的研究发现,无手机恐惧症双因子模型中的一般因素项与抑郁、焦虑和压力呈中度相关。同样,失眠也是此类精神障碍最为常见的症状之一,两者也常常共病。因此,无手机恐惧症和失眠之间的关联或许较为复杂,并可能相互促进。所以,作为监护人、政策制定机构或心理保健提供者可将减少无手机恐惧症作为改善睡眠的一个契入点,尤其在青少年人群中。

04

无手机恐惧症预防和干预措施

无手机恐惧症首先应由监护人或长期接触/共同生活的同事、伴侣、同学在采用 "基于环境(settings‑based)"的方法加以识别,并建议接受心理医生现场咨询,可以预防重度病症的风险[3]。

目前,有关重度无手机恐惧症治疗方式的研究非常有限。其中,认知行为疗法联合药物干预模式显示出可能的应用前景。认知行为疗法似乎非常有效,因为它加强了脱离手机依赖的个体自主行为能力,但这种治疗方法尚未得到任何随机对照试验的验证。另一种可能有前景的治疗方法是“现实疗法(reality approach)”,在这种治疗中,建议患者关注真实事件与行为(园艺、绘画、玩耍等),逐渐脱离对虚拟存在感的依赖[3]。正念(mindfulness)疗法似乎也是一种有待验证的干预手段,因为在一些研究中发现,正念可以作为中介,阻断负性情感心理因素在无手机恐惧症中的作用[38,39],后续研究或许能验证正念疗法的有效性。苯二氮卓类药物和抗抑郁药可用于严重病例以控制症状,虽然这些药物是针对焦虑症而不是直接针对无手机恐惧症的。上述推荐的疗法(CBT-I,正念疗法、药物辅助)同样被用于治疗失眠。

05

总结

手机不当使用可能是21世纪最大的非药物成瘾[3]。它本身就是“技术悖论”最好的例子,我们利用手机从现实世界中解放出来,却被手机的虚拟世界所捆绑和奴役。以当代学生为例,频繁使用手机似乎为学生和家长获得双方安全感和控制感提供保证,但于此同时,通过手机与外界的交往和联系,监护人几乎无法洞悉。手机给了我们一种与人“联系”的虚拟错觉,避免真实生活中面对面的互动,这极大地干扰了社会和家庭互动,由此带来更多的心理精神疾病。

无手机恐惧症和其它因手机不当使用导致或促进的精神障碍存在复杂关联,包括失眠、焦虑、抑郁、成瘾和强迫等,所以,我们必须采用排除性诊断对无手机恐惧症患者进行非常谨慎的问诊和测评,识别和治疗任何潜在的精神障碍。

而对于慢性失眠患者而言,手机不当使用的确增加了心理压力和其它精神障碍风险,但手机的部分功能却在帮助患者改善慢性失眠,例如某些App提供的放松疗法训练;智能手机可完成对个体睡眠的监测和粗略分析;CBT-I在互联网时代发展出数字化失眠认知行为疗法(dCBT-I),并取得相当疗效[40],其中还不乏Somryst、Freespira和NightWare等有效的手机辅助设备和应用。因此,在互联网时代中,如何正确引导合理使用手机,预防/干预相关身心疾病,在虚拟和真实世界中找到精神平衡,需要我们更深入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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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编辑:老黑

同济大学附属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麻醉睡眠科

同济大学附属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麻醉睡眠科是全国首创的一个集医疗、教学、科研为一体的现代化临床科室,由睡眠中心领衔,专攻慢性顽固性失眠。在顽固性失眠方面采用多模式创新的睡眠疗法,帮助患者减停安眠类药物,从根本上改变错误的睡眠认知,从而打破失眠-焦虑-失眠的恶性循环,完全找回自主睡眠。同时还致力于皮肤病、慢性肾脏病、强制性脊柱炎等病种的探索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