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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0月的辽沈战役期间,我东北野战军攻克锦州,可却找不到关门要打的廖耀湘兵团。
副参谋长兼二局局长曹祥仁琢磨琢磨,告诉林彪:“他们没动地,打吧!”林彪闻之,立刻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10月20日,廖耀湘惊诧地发现东北野战军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随后就是一通混战。混战中,林彪再次下令:“找到廖耀湘就行!”
但几十万人已经打成一锅粥,上哪去找这个矮胖子?
此时,曹祥仁发现了一条国民党军队用明码发出的好像废话的电报,随后,他改了其中的一个字并交给林彪。林彪看到后,立即下达命令。26日,廖耀湘成了我军的俘虏。
那么,这位曹祥仁到底是何许人也?
为什么林彪都会对他“言听计从”?
他到底改了什么字,能让我军抓住了廖耀湘呢?
超级大脑
在1930年底到1931年初的第一次反“围剿”中,中央根据地红军俘虏了国民党一部半电台(有一部只能收,不能发)和配套的报务员。在这些报务员弃暗投明之后,以他们为骨干,红3军团为培养自己的侦听和密电破译人才创办了无线电训练班。
在训练班第一批学员中有一个17岁的小伙子叫曹祥仁。他是湖北大冶县人,家里穷,但还是读过几年私塾,15岁时就参加农民暴动并加入彭老总的红5军,16岁时就成为共产党员,打过仗,负过伤。因为信仰坚定,还有文化,所以他被选入了训练班,开始了自己非凡的密码战生涯。
曹祥仁的记忆力非常强悍,几千字的摩斯明码他都能烂熟于心,并能在接收电文的同时立刻把电报码在脑子里转为文字。更神奇的是他的听力特别敏锐,戴着耳机他能根据不同敌台的噪音和敌方报务员发报时的不同手法准确分辨出是哪支敌军部队在发报和是哪个报务员在值班。
因为红军有了侦听这个秘密武器,所以蒋介石前三次“围剿”都被红军打得灰头土脸。但是,情况在宁都起义后发生了变化。
1931年12月,国民党26军起义,国民党方面知道红军肯定有电台了,所以开始使用加密电文。
1932年2月,红军攻打赣州,因为国民党军队突然冒出来好几个团,所以被打得措手不及,损失了3000多人,气得彭老总大发雷霆。这就是因为红军当时没法破解国民党使用的“展密”密码。
针对这种情况,红一方面军决定加强谍报科的工作。5月,谍报科到红3军团挑选侦收人才的时候,彭老总大公无私,说道:“把那个天才的小鬼送去吧。”这个小鬼就是曹祥仁。
虽然负责谍报科的曾希圣和曹祥仁都是天才的类型,但是对“展密”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用电台截获大批“展密”电文,然后通过对比找出重复点来“猜字”,不过,电报存了几大筐,进展也不大。
8月,他们终于迎来了转机。红军在宜黄县打跑国民党27军时,缴获了一个公文包,里面有一条没来得及销毁的“展密”电文,电文已经被译出30个字。
虽然没有密码本,但曾希圣和曹祥仁仍然如获至宝。有了这30个字的基准,在对照其他大量的“展密”电文,二人开始破解出更多的密码。
不过,当时国民党的行文是繁文缛节,还有很多晦涩的军事用语,两人虽然能翻译出电文,但对内容的确认还是有点一筹莫展。这时,对国民党军队非常了解的朱老总和对蒋介石行文非常了解的周总理加入到工作中,帮助他们一起“猜字”。
2个月后,曾希圣和曹祥仁终于把“展密”全部破解。很快,曹祥仁就把第一份译出的敌军动向电文交给了朱老总,虽然他在译文中特别标注“仅供参考”,但朱老总选择了对他的绝对信任。随后,红军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歼灭了国民党一个营。战后,朱老总拍着曹祥仁的肩膀夸道:“你这个小孩,行!”
到年底,曾希圣和曹祥仁再接再厉,连续破译了国民党以“展密”为基础的17套密码本,相当于根据地周围国民党部队的密码对红军全部透明。
1个月后,曹祥仁就创造了红军侦听史上一项匪夷所思的纪录。
1933年1月初,红军在第四次反“围剿”中,在黄狮渡歼灭了国民党一个整旅。暴跳如雷的蒋介石立刻派周至柔和吴奇伟对根据地发动新的进攻。红军则由红1、红3军团和红22军分头迎战。
大战前夕,敌我双方的电台都会静默,所以1月6日晚,只有曹祥仁一个人在电台室守着唯一1部开机的电台值班。但刚过午夜,敌人5部电台却同时频繁发出“十万火急”的电文!
此时,曹祥仁显示出非同凡人的工作能力。
这意味着他一个人把报务员、译电员的活全都干了,而且还要确认出5部频率不同的电台所属的敌军部队和他们要干什么。
更为难得的是曹祥仁在瞬间充斥的大量电文中,冷静地通过只字片语迅速分清主次,把不重要的电文全部过滤掉,并及时捕捉到吴奇伟将要调动部队的关键电文信息。
随后,他盯住吴奇伟部的电台,把后续电文全部抄下并译出。虽然没有前半部,但从后半部分电文可以看出国民党军队已经改变了部署,企图包红军的饺子。
千钧一发之际,曹祥仁及时通知了周总理和朱老总,红军也得以重新调整部署,在8日取得了枫山埠之战的大胜。
做个不恰当的比方,曹祥仁此次相当于要不停地来回收听五种外语的听力考试题,而且还必须立刻确定最关键的考点,然后把听力考试题全部答对,一个错误都不能有。参加过外语听力考试的人,对他这次工作的“地狱级”难度,应该能有深刻的理解。
此时的曹祥仁已经达到了“人码一体”的超凡境界。
此战之后,中革军委对无线电侦听工作更加重视,于5月成立了总参情报局,对外简称为二局。曾希圣担任局长,龙潭三杰之一的钱壮飞担任副局长,曹祥仁则担任4科(破译科)科长,此时,他只有19岁。
1933年8月,曹祥仁被中革军委授予3等红星奖章。在红军时期的几十万指战员中,获得各级红星奖章的只有166人。因为身份需要保密,所以他的授奖仪式只能在夜间秘密举行。
此外,曹祥仁“歪打正着”,还为红军自己电文的保密工作做出了额外的贡献。
周总理很早就意识到电文保密的重要性,并于1930年前后亲自提出编码思路并主抓编制了我党第一套密码,这就是以他老人家的代号“伍豪”命名的“豪码”。
在从上海回到中央根据地后,周总理问过曹祥仁“豪码”怎么样。曹祥仁也是心直口快,直接回答道:“太简单了,我5天就能破译。”这句话使周总理更加重视密码的升级。所以,直到国民党跑到台湾后,都没能破译出“豪码”。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
在一次又一次生死攸关的危机中,曹祥仁和二局的战友们又将发挥什么样的关键作用呢?
长征中的“灯笼”
1934年12月初,红一方面军经过浴血奋战,终于突破湘江。此时,博古、李德坚持要去湘西和贺老总的红2方面军汇合,但毛主席、周总理等领导人坚持要先去贵州,再转道。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12月11日晚,曹祥仁突然侦听到国民党刘建绪部队的通讯异常频繁,他立刻锁定频率,很快一封刘建绪部调动的电报被破译出来并交给了红军总部。
密电显示国民党猜到了红军下一步的行动,在去湘西的必经之路上已经陈兵15个师,设置4道封锁线,就等着红军自己钻进这张天罗地网。
正是根据这封关键的电报,红一方面军才在毛主席的正确建议下,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避免了一次全军覆没的生死劫。
遵义会议期间,红军部队得到了休整,但只有曹祥仁和二局的战友始终守在电台边,监听着敌军密如雨点一般的“滴答”电报声。
在撤出遵义后,红军于1935年1月27日攻占土城,针对尾随而来的川军,军委认为其实力不济,可以消灭之来免除后患。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敌人越打越多,最后陷入敌众我寡的苦战。连朱老总和刘伯承老总都上了火线。
当时,二局设在一个破庙里,所有的电台全部开机。突然,周总理推门而入,说道:“赶快弄清敌情,我给你们弄饭!”
此次,曹祥仁和战友们面临着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川军用的密码不是国民党各部所用的“展密”!而是他们自创的一种更为复杂的密码,在这种密码中,每一个字的编码都不会重复,这意味着你破译了一个“军”字,而下一个“军”字将是另一种编码。
当时的场景是曹祥仁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堆,时不时地在地上涂涂写写。曾希圣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用冷水洗脸。二局“破译三杰”的另一位是邹毕兆,他则时不时地拿起没有水的搪瓷缸“喝”一口。
经过3人的高速烧脑,1月28日下午2点多,他们终于破译出了川军密码。电文显示红一方面军的四面八方已经全是敌军,而且国民党的中央军也在源源不断地赶来。事后查明,当时调动的敌军足足有40万!而红军只有37000人!
1月29日凌晨,军委命令二局最先撤离,随后全军一渡赤水,再次跳出敌军的重兵合围。
叶剑英元帅后来评价四渡赤水时说道:“红军在不到30公里方圆的地界里闪转腾挪,外人感觉很神奇,但我们都知道这是靠二局准确、及时的情报。”
毛主席后来赞誉“二局是长征中走夜路的灯笼,我们是打着灯笼走完长征的。”
而曹祥仁负责的破译科几乎是红军唯一的情报来源,二局在长征中破译的国民党密码高达800多种,曹祥仁居功至伟。在最高强度的一次工作中,他连续7天7夜守在电台旁边,工作完成后,他直接高烧病倒。
在抗日战争中,已升任二局局长的曹祥仁由毛主席直接领导,所以每周他都会向毛主席当面汇报工作,时间晚了,毛主席就留下他一块吃饭。而且,他还破译了德国进攻苏联的巴巴罗萨计划密电,并受到斯大林的感谢。
这是为何呢?
活擒廖耀湘
解放战争时期,曹祥仁担任了东北野战军副参谋长兼二局局长,几乎破解了国民党军队的所有密码。林彪对二局的评价是:“与其说是我在下命令,不如说是二局在下命令。”
辽沈战役期间,东北野战军攻占锦州后,下一步就是要消灭廖耀湘兵团的5个军。可廖耀湘却一反常态地好几天没有动静,电台始终保持静默。正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林彪一下没了情报来源,都开始有点着急,一直催曹祥仁。
曹祥仁前思后想之后,告诉林彪:“没有无线电联络,说明廖耀湘没动地,打吧!”随后,林彪在10月20日下令发动总攻。
事实证明,曹祥仁的判断是正确的,东北野战军从四面八方扑向廖耀湘的时候,给这个矮胖子吓了一大跳。随后,双方爆发了混战,以至于很多部队的建制都打乱了。但林彪就是一句话:“谁也不用找谁,找到廖耀湘就行!”
但几十万人混在在一块,找到这个胖子谈何容易?
此时,曹祥仁发现了一封截获的明码电报,上写“王先生尸胡家窝棚”。译电员认为是一条无用的干扰电报,所以未加理会。但曹祥仁却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王先生”是廖耀湘的代号,曹祥仁是知道的,但这个“尸”字是怎么回事?他思忖片刻就发现了问题,繁体字“尸”字的编码和“在”字只差了一个数字。是报务员抄错了!
这条密码电报的意思是“廖耀湘在胡家窝棚”!
林彪拿到这条关键情报后,立刻下令各部向胡家窝棚和二道镜子地区突进。不久之后,廖耀湘当了我军的俘虏。
林彪住哈尔滨的时候,经常邀请曹祥仁坐火车到他家看苏联电影,而叶群则担任翻译。这对于不擅交际的林彪可是实属不易,由此可见他对二局和曹祥仁的重视和尊重程度。
建国后,周总理问曹祥仁想干点什么。曹祥仁说:“要不我改个名,去外边看看吧。”周总理笑道:“你别改名了,本来知道你的人就不多,你再改了,就更没人知道了。”
1950年8月,曹祥仁被任命为驻第二个与我国建交的国家~保加利亚的大使,国书编号“13”。他为两国友好关系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1975年8月24日,曹祥仁逝世,他被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周总理、叶帅等老战友都敬送了花圈。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在密码战线上为祖国的解放事业做出不可磨灭贡献的无名英雄们!
你们,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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