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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9日,南非2024年大选投票开始,共计70个政党代表和11名独立候选人参加选举。南非独立选举委员会设立23292个投票站,共有2767万名18岁及以上的南非民众登记投票。此次选举将选出新一届国民议会(议会下院)和省级议会。此次是自非洲人国民大会(ANC)于1994年执政以来,竞争最激烈的一次选举,预计将于当地时间6月2日公布选举结果。
1994年和2024年
1948年,南非开始实施种族隔离制度,种族歧视被写入法律。从住所、工作到婚姻,黑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受到白人当权者的严格管控,酷刑和日常羞辱成为黑人生活中的家常便饭。在南非种族隔离期间曾经发生过铅笔测试事件,把铅笔放进头发里然后摇摇头,如果铅笔没有滑落,那这个人就会被认定为有色人种。这种做法意味着头发已不再只是头发,它成为一种工具,在那个年代可以决定某个人在南非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
很不幸,辛西娅·姆西贝(Cynthia Mthebe)就曾遭受过南非种族隔离带来的耻辱。她于1946年出生在南非一个白人农场里,是7个孩子的母亲,靠在垃圾场工作、收集锡罐换取微薄收入来养家糊口。辛西娅怀有的许多痛苦记忆来自她在一个白人家庭中担任女佣的那段日子,比如只能吃雇主剩下的食物。“女主人告诉我,我不能和他们吃同一个盘子里的东西,就像我是一只狗一样。”纳尔逊·曼德拉(Nelson Mandela)于1990年出狱后,向数以万计的南非人承诺提供平等与正义,辛西娅也是其中之一。1994年4月26日至29日,南非举行普遍成人选举,这是第一次允许所有种族的公民参加的选举。第一批选民——其中大多数是老年人——默默进行投票,推动历史不可阻挡地向前发展。年轻的BBC记者费格尔·基恩(Fergal Keane)来到约翰内斯堡进行采访,虽然这个国家还未完全摆脱种族隔离留下的痕迹,但这次大选“见证人类历史上令人敬畏的时刻”。
30年过去了,南非成为一个截然不同的国家。在这片土地上,种族主义暴行已不复存在,民主得以延续。自从曼德拉成为该国第一位黑人总统以来,民众普遍对执政的ANC感到失望。2024年大选前的民调显示,ANC仍将在大选中获得最多选票,但受经济低迷、电力危机、失业率和犯罪率居高不下等因素影响,其支持率有可能跌至50%以下。为确保大选顺利进行,南非政府宣布当地时间29日全国放假。南非议会实行两院制,由国民议会和全国省级事务委员会(议会上院)组成,任期为5年。国民议会共设400个议席,其中200名议员通过全国大选产生,另外200名议员由省级选举产生。新一届国民议会产生后,将选举产生南非新一届总统。
BBC猜测,现任南非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将有很大可能继续执政,尤其在前任总统雅各布·祖马(Jacob Zuma)没有资格参加选举的情况下。当地时间20日,南非宪法法院裁定祖马因之前的刑事定罪,不得在2024南非大选中作为议会候选人参选。祖马从2009年开始担任南非第4任总统,在2018年因腐败指控被ANC要求辞职。2021年6月29日,祖马因藐视法庭被判处15个月监禁。同年7月7日,祖马自首,其支持者不满并发起抗议,最终演变成骚乱。根据南非宪法,如果某人被判处超过12个月的监禁则不得参选。
选举会带来希望吗?
过去10年,南非经济倒退,生活水平急剧下降。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的下降导致南非人均收入下降23%。三分之一的劳动力处于失业状态,失业率甚至超过饱受战争蹂躏的苏丹,是世界银行追踪的所有国家中最高的。南非也是世界上收入最不平等的国家——1840万人领取社会福利,而纳税人只有700万。失业和贫困仍然集中在黑人群体中,大多数白人都有工作,且工资高得多。
对此次大选,政治分析家理查德·卡兰(Richard Calland)认为,南非正进入民主的下一阶段,这将是一个重大转变。“要么成为一个更具竞争力和成熟的民主国家,要么政治会更加分裂。”南非民众对2024年大选持怎样的看法?30年过去了,辛西娅住进了花园里有柠檬树的蓝色房子,每月可以获得2000兰特(南非当地货币,约合人民币778.37元)的福利补助,但她指出情况并没有好转。“我们无权无势,补助金也如此少。很多人没有工作,正在受苦,但他们(非国大)只会说投票给我们。我不会投票,政府没有为我们做任何事。”辛西娅告诉记者,家里没有自来水。由于国家电网瘫痪,她家所在的区域经常停电,其中大部分是由于腐败和投资失败造成的。她的二儿子阿莫斯(Amos)被罪犯开枪打伤了腿部,现在成了跛子,在失业率超过30%的国家里艰难地寻找工作。
不只辛西娅这种曾经历过种族隔离时代的人,南非“生而自由”的一代(即1994年后出生的人)也看不到未来的希望。阿扬达·赫勒克瓦内(Ayanda Hlekwane)拥有三个学位,但仍找不到工作,“我准备申请博士学位接着学习,以防找不到工作”。20岁的牛顿·乌格博(Newton Ugboh)首次投票,他告诉CNN记者“自己的很多朋友不想投票,因为他们认为事情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46岁的医护人员罗塞琳·茨瓦卡伊(Roselyne Tswakae)非常担心南非年轻人的未来,“他们从小被承诺——教育是成功的关键,但许多人上了大学也找不到工作,最终陷入抽烟、酗酒和吸毒的境地”。
更让人绝望的是,白人长期占据统治地位无法在短时间内提高黑人生活水平,但问题是还需要多久?ANC承诺将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实施针对大多数穷苦黑人的“经济正义政策”,而非“南非救助黑人政策”(BEE),这项政策包含就业平等、技能发展、所有权、管理、社会经济发展、优先采购等,将许多权力放给之前被不平等对待的黑人。这项政策引起不少争议,前总统塔博·姆贝基(Thabo Mbeki)的弟弟、约翰内斯堡威茨大学南非国际事务研究所所长莫莱西·姆贝基(Moeletsi Mbeki)认为,非国大政府过分强调通过巨额交易增加黑人对企业的所有权,事实上,这些交易只让少数有政治关系的黑人致富。此外黑人在高层管理人员中的代表性也很低,根据普华永道的一份报告,在约翰内斯堡上市的200家公司中,只有19%的公司由有色人种、印度人或其他亚洲人担任首席执行官。南非BEE指导委员会B-BBEE主席谢迪索·马托纳(Tshediso Matona)告诉CNN,黑人在经济参与方面取得重要进展,但要实现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政府如何改革至关重要。哈佛大学实验室Growth Lab负责人豪斯曼(Hausmann)认为,ANC可能正希望自己的影响力能减弱,政治权力竞争激烈,政府更担心人民的怒火。“总的来说,约束政府的是对选举失败的恐惧。”
新闻与图片来源:CNN、BBC、纽约时报,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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