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语
中国幅员辽阔,地形复杂,气候多样。北方地区主要属于温带气候,冬季寒冷多雪。古代北方民族与雪共生、与冰共存,从抵御冰雪逐渐发展为利用冰雪,发明出滑雪板、滑雪杖、雪爬犁、冰鞋、冰床、冰爬犁等工具,用于出行狩猎、交通运输、军事战争、礼仪庆典、观赏嬉戏、强身健体等。特别是在运动游戏方面,古人创造出狗拉雪橇、速度滑冰、花式滑冰、冰上射球、冰上蹴鞠、拖冰床等项目,构成了内容丰富、特色鲜明的中国古代冰雪运动。本文共上、下两篇,上篇为雪上运动发展史,下篇为冰上运动发展史。
第二章驰行冰上
冰,晶莹剔透,坚如磐石。《礼记·月令》记载:“孟冬之月……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在冬季的第一个月,即农历十月,水开始结冰,大地开始冻结,野鸡潜入淮水变为大蛤蜊,彩虹则隐藏不见。结冰这一自然现象曾经给古人的生活带来不少困扰。中国境内遍布江河湖溪,北方地区冬季的江河湖溪都会发生结冰现象。随着滑雪技术的发明,古代中国人可能将“骑木而行”运用到了冰面之上,逐渐掌握了脚踏木板或动物骨头在冰上滑行的方法,并且制作了滑冰鞋、冰爬犁、冰床等工具,用于捕猎、交通、军事、外交、娱乐、竞技、健身等各类活动。到了清代,乾隆皇帝更是将冰嬉制度化,列其为“国俗”。明清以来,冰上活动在民间广为流行,成为大众喜闻乐见的冬季活动。
第一节 上古至唐宋时期的冰上活动
在物质层面,冰上活动和雪上活动既相互区别、又存在联系。一方面,根据现有资料,滑冰产生的时间要晚于滑雪。另一方面,古人制作的某些器具既可以应用于冰面,又可以应用于雪地。特别是在早期,它们之间的分别尚不显著,都是北方民族出行和狩猎时使用的重要工具。
一、乘木逐鹿
隋唐史书中首次出现有关滑冰的文字记录。《通典》卷一百九十九《边防十五·北狄六》记述了北方民族拔野古从事冰上活动的情况:“拔野古者,亦铁勒之别部。在仆骨东境,胜兵万余……人皆着木脚,冰上逐鹿。” 另据《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七下《列传第一百四十二下·回鹘传下》记载:“拔野古,一曰拔野固,或为拔曳固,漫散碛北 ,地千里 ,直仆骨东 ,邻于靺鞨……俗嗜猎射,少耕获,乘木逐鹿冰上。”拔野古亦作拔野固、拔曳固,北朝至隋代分布在今图勒河北,唐初居住在今克鲁伦河至呼伦湖和贝尔湖一带。拔野古以狩猎经济为主,当时已经掌握“乘木”或穿着“木脚”在冰面飞驰、追捕猎物的技术。这里的“木”和“木脚”指的是类似滑雪板的木质滑冰器具。
《新唐书·回鹘传下》中还有其他民族使用“木马”的记载。这支民族甚至被冠以“木马”的名称:“木马突厥三部落,曰都播、弥列、哥饿支,其酋长皆为颉斤。桦皮覆室,多善马,俗乘木马驰冰上,以板藉足,屈木支腋,蹴辄百步,势迅激。”木马突厥分布在南起唐努山、北至阿钦斯克一带。其三部落平时居住在桦树皮做成的房屋,素有乘“木马”在冰上飞驰的传统。他们会把木板垫在脚下,同时用腋下支住木竿,发力时木竿弯曲,使滑冰者获得前进的动力。每踏一下就能滑出百步,身势迅速而猛烈。由此可见,木马突厥在冰面滑行时,不仅需要脚踏滑冰木板,还要借助手杖。后者既可以提供滑动的推力,又可以帮助滑冰者维持良好的平衡,也许还能用作打猎时的武器。
东北地区还有一支民族也善于在冰面滑行。《通典》卷二百《边防十六·北狄七》记载:“流鬼在北海之北,北至夜叉国,馀三面皆抵大海……地气冱寒,早霜雪,每坚冰之后,以木广六寸,长七尺,施系其上,以践层冰,逐及奔兽。” 流鬼是隋唐时期分布在今俄罗斯堪察加半岛的北方民族。他们的居住地极其寒冷,很早就会下霜、下雪。每逢雪后冰封,流鬼人就会取出宽六寸、长七尺的木板系在脚上,踏着它追逐奔跑的野兽。按照隋唐时期一尺约合30厘米换算,此时的滑冰器具长约210厘米,宽约18厘米,在规格上与清代以来的滑雪板十分相似。
总而言之,从名称上看,这一时期的文献尚未将滑雪和滑冰利用的“木”“木马”明确区别开来。它们有时指滑雪板,有时指滑冰用的木板,共同之处在于均以木头作为最主要的原材料。从形制上看,鉴于史料的有限性,我们只能从流鬼人的例子中了解到,他们的滑冰器具非常像滑雪板,而区别之处可能在于板底部是否包裹动物毛皮。
二、冬月凌床
从宋代开始,文献中出现了另一种冰上器具。北宋科学家沈括在其著作《梦溪笔谈》中记载:“信安、沧、景之间……冬月作小坐床,冰上拽之,谓之‘凌床’。”信安、沧、景在今天的河北霸州、沧州、衡水一带,而农历十一月正是这一地区河流冻结之时。人们会制作一种叫凌床的冰上运输工具,通过拉拽实现滑行。凌,即冰,凌床就是冰床。沈括曾到当地考察边防,亲眼见到挽凌床的人,便向其询问凌床的用途。原来这些凌床是运送转运使、提刑官等朝廷官员的交通工具。北宋文学家江休复在其笔记小说《江邻几杂志》(亦作《嘉祐杂志》)中也描写了凌床在河北地区冬季的使用情况:“雄霸沿边塘泊,冬月载蒲苇,悉用凌床,官员亦乘之。”雄州和霸州一带河流密布、堤岸纵横。冬季时,人们会采集此处生长的蒲苇,再用凌床进行运输。除此之外,官员们也会乘坐这种凌床。可见,宋代的凌床是一种既能运输货物、又能运送乘客的多用途冰上器具。
第二节 元明时期的冰上活动
至此,冰上活动在器具方面主要发展出两种形态:一是直立滑行用的脚踏物和手杖,二是似车或船可以载物和载人的工具。在此基础上,冰上活动的功能也得到进一步扩展。
一、踏骨奔走
如前所述,元代的开元路是冰雪活动流行的区域。元代地理志《元一统志》中详细记载了这一地区“木马”的尺寸:“木马形如弹弓,长四尺,阔五寸,一左一右,系于两足,激而行之,雪中冰上,可及奔马。”按照元代一尺约合35厘米换算,滑冰的木板长约140厘米,宽约17.5厘米,比流鬼人使用的木板短了三分之一。“木马”的外形类似于弹弓。古代的弹弓长什么样子呢?元代赵孟頫次子赵雍的《挟弹游骑图》描绘了一位骑马的乌帽朱衣人手执弹弓、彷佛正在寻找猎物的画面。可以看到,他手上的弹弓两头明显向上翘起、中间则略微向上鼓起,形成一个和缓的“W”型,其长度应超过一米。根据记载还可得知,元代的“木马”依然是一种亦冰亦雪的滑行器具。
图22元代赵雍《挟弹游骑图》局部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法国方济各会教士鲁布鲁克(Guillaume de Rubrouck)曾经受法国国王路易九世的派遣,于1253-1255年出使蒙古帝国,后将其所见所闻记录在了《鲁布鲁克东行纪》里。书中写道:“北面同样没有城镇,只有一支牧羊的民族,叫做乞儿乞思。还有兀良海,他们足底缚着磨光的骨头,在冻结的冰雪上行走,速度之快可及飞禽走兽。”乞儿乞思亦作吉利吉思,是前文提及过居住在今叶尼塞河上游地区“遇雪则跨木马逐猎”的民族。兀良海亦作兀良哈、兀良合,泛指辽、金至元初生活在东起黑龙江、西至额尔齐斯河之间森林地带的民族。他们会把磨制过的动物骨头绑在脚下,踩在冰面上飞速滑行。有趣的是,迄今为止考古学家们已经在欧洲和亚洲不同地区发现了数以百计的骨制滑冰鞋,其年代早至公元前2500年,分布地点包括匈牙利、奥地利、捷克、德国、荷兰、比利时、瑞典、芬兰、英国、俄罗斯等。这些滑冰鞋的原材料大多为马骨和牛骨。使用者会将骨头打磨得更加平整和光滑,有些还会在骨头两端钻孔,以便穿上绑脚的皮带。由此可见,除了木材以外,动物骨骼也是最早被人类用来制作滑冰鞋的材料。
图23十二世纪骨制滑冰鞋(皮带为复原品)
(图源:英国伦敦博物馆)
二、冰床围酌
到了明代,北宋时期的凌床被称为床、胡床、拖床或冰床,在中原地区逐渐流行。明代宦官刘若愚的《酌中志》是一部关于万历至崇祯年间(大约1573-1641年)宫廷事迹的笔记。其卷十七《大内规制纪略》详细记述了明代晚期皇城内河道和西内太液池(今北海和中南海)使用冰床的情景:“至冬冰冻,可拖床,以木板上加交床或蒿荐,一人前引绳,可拉二三人,行冰如飞。积雪残云,点缀如画。世庙晚年尚玄修,多居西内。嘉靖壬寅正月十六日,皇太子自宫中往见,绝河冰而过。” 此处清晰地解释了冰床的结构和动力来源。冰床以木板为底,上面添加可折叠的椅子,或者铺上草席,由一人在前面拖拽绳子使其移动。冰床一次可承载两三个人,在冰上滑行时,速度非常快。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正月十六日,皇太子从宫中前往西内觐见嘉靖皇帝时,所乘坐的交通工具就是冰床。时任内阁首辅的夏言特意为此事写下《浣溪沙》二首。其中之一出现了“胡床”一词,即冰床:
迎和门外日初晴。玉树琼枝照眼明,胡床隐坐渡层冰。
此日人间点瑞雪,昨宵天上看华灯,朱衣凌晓禁中行。
在古代,胡床多指坐具,而非我们现代意义上的卧具。在数千年的时间里,中国古人曾经习惯于席地而坐。至迟于东汉时期,胡床从北方传入。魏晋南北朝至隋唐时期,胡床的使用范围日益广泛,隋代时因忌讳“胡”字而改称交床。宋元时期,随着高型坐具的普及,垂足而坐全面取代席地而坐,成为古人主要的生活方式。胡床一般指轻便的折叠椅,也就是今天的马扎。可见,此时的冰床其实是一种由木板和椅子组合而成的冰上交通工具。
图24明人绘《明宣宗行乐图》局部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另据《酌中志》记载:“神庙临御久稀,禁网疏阔,每于河冰冻后,近京贫民于皇城内外,凡有冰处,拉拖床以糊口。遇雪满林皋,坐拖床者艳素杂遝,交拉如织,亦有兴豪乘醉而频往来者。至春冰将泮,间有沉溺损生,愍不畏也。” 万历年间,明神宗久不临朝,法度管理相对松弛。每到河面冰冻之时,京城附近的贫苦百姓便来到皇城内外,以为人拉冰床谋生。一时间,河道上冰床交织,乘坐者众多。还有人趁着酒意,坐冰床反复往来,以作消遣。
明人秦兰徵写过一首《宫词》,描绘了天启皇帝在西苑乘坐冰床的场景:“西苑冬残冰未澌,胡床安坐柘黄衣。行行不藉风帆力,万里霜原赤兔飞。”诗的注解写道:“西苑池冰既坚,上命以红板作拖床,四面低阑,亦红色,窄仅容一人。上坐其中,诸珰于两傍用绳及竿,前引后推,往返数里,瞬息而已。”天启皇帝的御制冰床由髹红漆的木板和围在四周的低矮栏杆组成,兼具实用的安全性和视觉的美观性。冰床体积不大,仅能容纳一人乘坐。待皇帝坐上冰床后,宦官们分别用绳子从前方牵引,或者用竹竿从后方推动。看来,乘坐拖床在西苑太液池上飞驰应是天启皇帝十分钟爱的冬季游乐项目。
在皇城之外的积水潭,冰床同样是百姓的娱乐活动。明人孙国敉曾经撰写过一部北京史地专书《燕都游览志》。清代朱彝尊等人编写《日下旧闻考》时摘录了该书部分内容。根据记载,明代晚期的积水潭,“冬时河冻,作小冰床,各坐于上。一人挽行,轮滑如骤驶。好事者恒觅十余床,携围炉酒具酌冰凌中。”冬日的积水潭俨然成为了一处冰上娱乐胜地。人们在冻结的冰面上尽情享受冰床带来的乐趣。更有会玩之人随身携带温酒具,将十多架冰床连在一起,与众人一同在冰上豪饮作乐。明人刘侗、于奕正合著的历史地理著作《帝京景物略》中提供了更富诗意的描写:“雪后,集十余床,垆分尊合,月在雪,雪在冰。”
三、狗车行冰
元明时期,狗车不仅可以在雪地上使用,也可以用在冰面上。如《元一统志》所载,狗车和木马“二者止可于冰上雪中行之。”另据元代文学家陶宗仪创作的笔记《南村辍耕录》记述:“其地极寒,海亦冰,自八月即合,至明年四五月方解,人行其上,如履平地。征东行省每岁委官至奴儿干给散囚粮,须用站车,每车以四狗挽之。狗悉谙人性,站有狗分例。若克减之,必啮其主者,至死乃已。”元代的奴儿干(今俄罗斯境内黑龙江下游东岸特林)是流放犯人的地方。此地不产粮食,元朝政府每年派人前去运送囚粮。由于环境极其寒冷,从八月到第二年四五月,这一地区的河流和海洋都会结冰,官员们就会乘坐狗车出行。每辆车由四只狗牵引,每只狗有自己固定的狗粮。如果狗粮被故意克扣,狗就会撕咬克扣的人。
为了巩固和加强与东北地区之间的联系,明朝政府积极恢复东北的水陆交通系统,建立了“海西东水陆城站”驿路。该交通线南接辽东都司北境、北抵黑龙江下游,由陆路和水路两种交通方式组成。前者包含22个陆站,后者包含23个水站。水站,即狗站。水路交通线起于莽吉塔城药乞站(今黑龙江省抚远县东黑瞎子岛木克得赫屯),终于满泾站(今俄罗斯境内亨滚河口北岸亨滚河口阿臣屯)。根据《全辽志》记载:“狗站,夏月乘船,水可乘载,冬月乘扒犂,乘二三人,行冰上,以狗驾拽,疾如马。”每当河流冻结时,狗车或称狗爬犁就成了水路线上唯一的交通工具。
第三节 清代的冰上活动
经过历朝历代的不断发展,冰上活动终于在清朝达到鼎盛。总体而言,冰上活动呈现出内容丰富、形态多样、受众广泛的特点。尤其在乾隆时期,皇帝本人格外重视冰嬉,不仅将其提升至“国俗”之一,并且每年要在宫中举办冰嬉大典。冰嬉可作两种解释。从狭义上讲,冰嬉专指乾隆至道光年间,由内务府组织、供皇帝校阅的冰上活动盛典。从广义上讲,冰嬉可指冰上活动的总称,包括流行于宫廷和民间的各种基于滑冰的竞技、表演、娱乐和健身项目。
一、宫廷冰嬉
“冰嬉”一词首度出现在乾隆皇帝的《御制冰嬉赋》中。这是乾隆皇帝专门为冰嬉撰写的一首长赋,描述了冰嬉盛典的举办时间、地点、过程、意义等。故宫博物馆收藏有一套乾隆十年(1745年)武英殿刻朱墨套印本《御制冰嬉赋》。正文前有乾隆的自序:“陆行之疾者,吾知其为马。水行之疾者,吾知其为舟、为鱼。云行之疾者,吾知其为鲲鹏、雕鹗。至于冰,则向之族,莫不躄躠胶滞,滑擦而莫能施其技。国俗有冰嬉者,护膝以芾,牢鞋以韦。或底含双齿,使啮凌而人不踣焉。或荐铁如刀,使践冰而步愈疾焉。较《东坡志林》所称更为轻利便捷。惜自古无赋者,故为赋之。”在乾隆看来,冰嬉者能够穿着底部安装铁齿的冰鞋稳立于冰面,或者穿着垫衬铁制冰刀的冰鞋在冰上飞速滑行,就好比陆地、水中和空中的疾行者。然而,自古却少有人为之撰文。因此,乾隆皇帝特意写下这首赋。
图25清乾隆十年(1745年)武英殿刻朱墨套印本《御制冰嬉赋》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冰嬉盛典的制度化并非一蹴而就,其源头至少可以上溯至天命十年正月初二日( 1625年2月8日)努尔哈赤在辽阳东京城外太子河举办的一次冰上活动。明末清初满洲入关前的重要史书《满文老档》记载了此次活动的具体情况:
乙丑年正月初二日,汗率众福晋、八旗诸贝勒及其福晋、蒙古诸贝勒及其福晋、众汉官及官员之妻等,至太子河冰上,玩赏踢球之戏。诸贝勒率随侍人等玩球二次之后,汗与众福晋坐于冰河中间,命于两边等距离跑,先至者赏以金银,头等各二十两,二等各十两。先将银置于十八处,令众汉官之妻跑往取之。落后之十八名妇人,未得银,故每人赏银三两。继之,将每份二十两银置于八处,令蒙古众小台吉之妻跑往取之。落后之八名妇人,各赏银十两。继之,将每份银二十两、金一两置于十二处,令众女儿、众小台吉之妻、福晋及蒙古之众福晋等奔跑,众女儿、众贝勒之妻及福晋等先至而取之, 蒙古众福晋落于后,故赏此十二妇人金各一两、银各五两。跑时摔倒于冰上者,汗观之大笑。遂杀牛羊,置席于冰上,筵宴,戌时回城。
此次新年“冰上运动会”的参与人员包括努尔哈赤及其福晋、八旗诸贝勒及其福晋、蒙古诸贝勒及其福晋、汉族诸官员及其妻子等。活动分为两个主要环节:一是冰上踢球,二是冰上赛跑。冰上踢球的参赛者为众贝勒及其侍从。男子玩球两次后,活动进入到女子赛跑项目。努尔哈赤携福晋坐在冰面中央观赛。众女子从两边出发,跑向等距离放置的金银。首先参加赛跑项目的是汉官员之妻,其次是蒙古贵族之妻,最后是八旗和蒙古的女眷们。最先到达的人可取得放置在终点的金银,落后的人也能在赛后获得数额较小的安慰奖。最后,努尔哈赤在冰河上设宴款待众人。活动持续到晚上19时至21时才结束。虽然史料中并未明确记载参赛人员是否穿着冰鞋,但这次活动仍然不失为乾隆年间冰嬉盛典最早的雏形。
到了康熙年间,著名学者高士奇在《金鳌退食笔记》中记录了太液池冬日玩冰上掷球的场景:“又于冰上作掷球之戏,每队数十人,各有统领,分伍而立,以皮作球,掷于空中,俟其将堕,群起而争之,以得者为胜。或此队之人将得,则彼队之人蹴之令远。喧笑驰逐,以便捷勇敢为能。本朝用以习武。所著之履,皆为铁齿,行冰上不滑也。”根据作者描述,有多支队伍参加冰上掷球比赛,每队各有数十人,分别在冰面上站定。比赛开始后,皮球被抛向空中。随着皮球从天而降,参赛者纷纷滑向皮球下落之处,能够抢到皮球的队伍就能获得胜利。当其中一队快抢到皮球时,另一队为了不使对方获胜,便将皮球踢远。而举办此类比赛的目的是练习武艺。此处明确指出滑冰者全部穿着底部带铁齿的冰鞋参赛,在冰上行动时不会轻易滑倒。清代作家潘荣陛所著《帝京岁时纪胜》中也有类似的描写:“金海冰上作蹙鞠之戏,每队数十人,各有统领,分位而立,以革为球,掷于空中,俟其将坠,群起而争之,以得者为胜。或此队之人将得,则彼队之人蹴之令远。欢腾驰逐,以便捷勇敢为能。将士用以习武。昔皇帝作蹴鞠之戏以练武,盖取遗意焉。”可见,“掷球之戏”和“蹙鞠之戏”指的应是同一种冰上球类运动。
随着乾隆皇帝在1745年写下《御制冰嬉赋》,冰嬉盛典开始走入国家制度的轨道。18 世纪中叶,冰嬉被写入清代官方典志,表明其正式成为国家典章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清朝文献通考》卷一百七十五《乐考二十一》记载:“每岁十月,咨取八旗及前锋统领、护军统领等处,每旗照定数各挑选善走冰者二百名。内务府预备冰鞋、行头、弓箭、球架等项。至冬至后,驾幸瀛台等处,陈设冰嬉及较射天球等伎。分兵丁为二翼,每翼头目十二名,服红、黄马褂,余俱服红、黄齐肩褂。射球兵丁一百六十名,幼童四十名,俱服马褂,背小旗。按八旗各色以次走冰较射。陈技毕,恩赏银两。头等三名各赏银十两,二等三名各赏银八两,三等三名各赏银六两,其余兵丁各赏银四两,俱由内务府广储司支给。”
由此,可以将冰嬉盛典分为前期准备和正式举行两部分。每年十月,内务府从八旗士兵中按照每旗200人的定额,一共挑选出1600名擅长滑冰者接受集中训练。内务府负责准备冰鞋、服装、弓箭、球架等用品。典礼在冬至后正式举办。届时,皇帝亲临瀛台(今北京中南海上岛屿)、五龙亭或阐福寺(均位于今北京北海)等处观看。八旗士兵分成两队,每队有12名头领,身穿红色或黄色马褂,其余士兵均穿红色或黄色齐肩褂。有160名八旗士兵和40名儿童参加射天球项目。他们都身穿马褂、背插小旗。士兵们按照八旗的颜色依次进行滑冰、射天球、冰上技艺表演等项目。典礼结束后,朝廷论级行赏,参赛人员均有奖励。头等奖3名各赏银十两,二等奖3名各赏银八两,三等奖3名各赏银六两,其余各赏银四两。可知,冰嬉盛典在组织、人员、装备、服饰、流程、项目、赏赐等各个方面都有严格规定。
关于冰嬉典礼的盛况,清代文献和图像资料都有记录,可让我们一探究竟。清人吴振棫在《养吉斋丛录》中描述了乾隆、嘉庆、道光三朝冰嬉盛典的项目概况:
冰嬉之制,所以习武行赏。俗谓跑冰鞋。即《金鳌退食笔记》所载西苑冰上掷球之戏,而实不止掷球一事。岁十二月,西苑三海层冰坚冱。于是择令辰,圣驾御冰床临观焉。或五龙亭,或阐福寺,或瀛台等处,无定地。冰鞋以一铁直条嵌鞋底中,作势一奔,迅如飞羽。
始曰“抢等”。去上御之冰床二三里外,树大纛,众兵咸列。驾既御冰床(亦曰拕床),呜一炮,树纛处亦呜一炮应之。谨案:宣宗御制《观冰嬉应制》诗云:“爆竹如雷殷,池冰若砥平。”又云“坚冰太液镜中边,翠辇行时竹爆宣。”盖所鸣为竹爆也。于是众兵驰而至。御前侍卫立冰上,抢等者驰近御座,则牵而止之。至有先后,分头等、二等,赏各有差。
继曰“抢球”。兵分左右队,左衣红,右即衣黄。既成列,御前侍卫以一皮球猛踢之至中队,众兵争抢,得球者复掷,则复抢焉。有此已得球,而彼复夺之者。或坠冰上,复跃起数丈,又遥接之。
又继以“转龙射球”。走队时,按八旗之色,以一人执小旗前导,二人执弓矢随于后,凡执旗者一二百人,执弓矢者倍之,盘旋曲折行冰上。远望之,蜿蜒如龙。将近御座处,设旌门,上悬一球,曰天球,下置一球,曰地球。转龙之队疾趋至,一射天球,一射地球。谨按:宣宗御制《观冰嬉应制》诗云:“彩球连命中,羽笴叠相鸣。”又云:“鸟翔旗色初分队,鱼贯髇声每应弦。”盖所射鲍箭也。中者赏。复折而出,由原路盘曲而归其队。其最后执旗者一幼童,若以为龙尾也。旧制,八旗兵皆演冰鞋,分日阅看,按等行赏。道光初,惟命内务府三旗预备,后则三旗亦停止,仅给半赏之半而已。
乾隆间,岁奉皇太后观冰嬉。道光间,亦尝奉皇太后观冰嬉。按:丧时阅冰嬉,若尚在国恤期内,则走队时撤去各色旗,惟用弓矢。又按《冰床联句》诗云:“高注旗森攒豹尾,夹趋柄蜿刻龙头。”又“檀榻簇葩匡既好,柘檐缬翠盖斯觩。方裀茸燠敷貂座,圆极虚明屏罽帱。”此言御用冰床之制也。又御前蒙古王等,凡至西苑,亦赐坐冰床随行。
另外,清代宫廷画师也曾奉皇帝之命,绘下多幅描绘冰嬉盛典场景的画卷。其中最有名的两幅分别是金昆、程志道、福隆安合绘《冰嬉图》,以及张为邦、姚文瀚合绘《冰嬉图》。两幅画描绘的冰嬉举办地点均在金鳌玉蝀桥(即今北海桥)南边冰面,重点表现的项目都是转龙射球,卷尾处都有嵇璜书写的乾隆《御制冰嬉赋有序》。
图26清金昆、程志道、福隆安合绘《冰嬉图》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图27清张为邦、姚文瀚合绘《冰嬉图》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冰嬉盛典首先举行抢等比赛,类似于今天的速度滑冰。通常在距离皇帝御座冰床二三里外竖立一面大旗,作为起跑点,在皇帝冰床所在之处附近设立终点。参赛士兵列队完毕后,终点首先鸣炮,起点再鸣炮回应,代表比赛正式开始。选手们即刻奔向终点,并以到达的先后顺序分别领赏。
图28清金昆、程志道、福隆安合绘《冰嬉图》局部之抢等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冰嬉盛典继续举行抢球比赛。在金昆等人所绘的《冰嬉图》中,可以看到四支参加抢球比赛的八旗士兵方队。左边两支方队第一排为首的10人分别身穿红色和黄色马褂,这与《养吉斋丛录》的记载是吻合的。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脚上的冰鞋和抢等队员穿着的冰鞋十分不同。由于抢等比拼的是冰上滑行的速度,所以抢等队员穿的是立式冰鞋,即鞋底嵌有一条金属冰刀、冰刀前部高高翘起。相对而言,抢球比赛则更强调冰上行动的控制力和稳定性,因此抢球队员穿的是平式冰鞋,即鞋底嵌有铁制双齿。这与前文引述的相关记载也是吻合的。清代诗人张九钺在《冰鞋篇》开篇即形容了乾隆时期冰鞋的形制:“冰鞋制绝奇,其底界中铁。扶寸磨晶莹,侧势便引揲。阮屐蜡偏新,仙凫形独别。力制重轻间,熟巧凭劲滑。”可见,当时的冰鞋外形很像木屐,独特之处在于木板底部中央加装了铁制冰刀。从《冰嬉图》画面上也能看出,八旗士兵穿着冰鞋的方式是在靴子外面绑缚冰鞋。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图31、32清代晚期冰鞋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冰嬉盛典的重量级项目是转龙射球。两幅《冰嬉图》都将转龙射球安排在画面中央,作为整幅画卷着力表现的冰嬉场景。八旗士兵按照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正红旗、镶白旗、镶红旗、正蓝旗、镶蓝旗的顺序依此出发。队伍由旗手引领,弓箭手紧随其后。众人排成一条龙形的长队,依次滑行通过冰场中设立的旌门。弓箭手在经过旌门时,拔箭射向悬挂的彩球。参加转龙射球的人员穿的也是带有冰刀的冰鞋。在金昆等人的《冰嬉图》中,每一位旗手后跟随一位弓箭手。而在张为邦等人的《冰嬉图》中,每一位旗手后分别跟随一位杂技演员、一位弓箭手和另一位杂技演员。这些技艺超群的冰上杂技者向我们展示了各式各样的“冰上绝技”:倒立、顶杆、舞刀、飞叉、使棒、弄幡、托鹰、吹笛、叠罗汉、双飞燕、金鸡独立、哪吒闹海,不一而足,令人叹为观止。
图33清金昆、程志道、福隆安合绘《冰嬉图》局部之转龙射球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图34清张为邦、姚文瀚合绘《冰嬉图》局部之转龙射球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作为清代礼乐制度的组成部分,冰嬉盛典承载着重要的政治、军事、文化和外交意义。清代北京史志文献《日下旧闻考》记载:“冬月则陈冰嬉,习劳行赏,以简武事而修国俗云。”另据史料记载,赴京朝觐的边疆民族首领或外国使节也会被赐观看冰嬉盛典。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主管西藏地方政务的官员丹津班珠尔奉命进京,在京城居住了近半年时间。他在《多仁班智达传》中用藏文记述了自己亲眼所见的冰嬉盛况:
白伞盖庙北面的大湖已经结冰,象手掌一样平坦,表面如同水晶石一样雪白。奉天承运大皇帝坐在一辆轿子外形的黄色辇舆里,下面有轮子,不是马骡拉,而是用人拖。我和玉陀俩各被两位钦差拉着左右手带到附近。皇上前后左右大小官员随从都徒步跟到冰湖中央。这时,四面八方象惊雷一般响起八声鞭炮。接着,头戴漂亮顶子和花翎的一百来人的队伍滑到皇帝跟前叩头,排好队伍。在前面看得到的地方摆着一座花绫缠绕的桥形大架,犹似门楼,中央悬着一串人头大小的彩绫花朵。队伍的人都穿着鞋底象安上火镰铁齿耙一样的靴子,腰佩刀矛箭和箭囊等。他们时而似天空闪电,时而如水中游鱼,在冰面上疾驰,同时张弓拉弦,依次向那串悬着的彩绫花朵射去。除两三人外,其他人都射中花靶。箭中花靶时花靶就自行发出种种鞭炮响。
图35骲箭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乾隆曾多次在有各民族首领和外国使节参加的冰嬉盛典上写下《御制诗》。远道而来的首领和使节们向清朝皇帝表达敬意和服从。清政府借此机会一展国威,以期达到同心同德的境界。
除了冰嬉盛典,清代宫廷还流行其他形式的冰上活动,比如乘冰床、赏冰灯等。从宋代至清代,冰床的形制发生了很大变化。根据《金鳌退食笔记》记载,太液池“寒冬冰冻,以木作平板,下用二足裹以铁条。一人在前引绳子,可坐三四人,行冰如飞,名曰拖床。”由此可见,康熙年间的冰床在紧贴冰面的部分包裹了铁条,以此减小摩擦,增加滑行速度。乾隆皇帝对冰床的喜爱直接反映在为数众多的诗句,以及几幅存世的绘画作品中。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乾隆作了一首御制诗《御制雪中坐冰床即景》。同年,乾隆举办内庭茶宴,席间同二十余位大臣共作《御制冰床联句》。其中“檀榻簇葩匡既好,柘檐缬翠盖斯觩。方裀茸燠敷貂座,圆极虚明屏罽帱”四句写出了乾隆皇帝所乘冰床的精美程度。在图像方面,《冰嬉图》已经将其表现得淋漓尽致。御座冰床的底部由檀木制成,形似舟船,表面涂有彩漆。上部帷幔由黄缎或毛毡制成,形同轿辇,内部装饰华丽,座位上铺有貂皮褥垫。金昆等人绘制的冰床内壁上甚至还悬挂了一件轿瓶,几支梅花正盛开。
图36清金昆、程志道、福隆安合绘《冰嬉图》局部之冰床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图37清张为邦、姚文瀚合绘《冰嬉图》局部之冰床
(图源:北京故宫博物院)
宫廷画师钱维城根据乾隆皇帝的御制诗《雪中坐冰床即景》创作过一幅图卷,描绘了西苑太液池冰面上拖冰床的场景。画面中出现了多架形制不同的冰床。第一种冰床的构造最为简单,仅由一块木板和一块坐垫组成,有两人在前方拖拽。第二种冰床的造型更加复杂一些,由一块弯曲成“L”型的木板、一张宝座和一顶华盖组合而成,有两人自后方推动。第三种冰床最为精致,与张为邦等人绘制的冰床形象极其相似,由位于左右两侧及后方的六人共同推动前进。
图38清钱维城绘《御制雪中坐冰床即景》局部之冰床
(图源:台北故宫博物院)
道光皇帝有一架名为“玉壶天”的冰床,经常在冬日雪后乘坐赏玩。他也曾写下多首关于冰床的诗。其中一首《题玉壶天冰床》颂道:“绳床欣捷速,运转异舟车。冰沼映云影,空明悟集虚。春光何处早,试问玉壶天。残雪辉遥岸,林峦万象全。”
光绪皇帝还曾收到奥地利赠送的冰床。晚晴著名外交官张德彝先后游历过十余个国家,写下八部日记体裁的“述奇”。在记述其在德国经历的《五述奇》中,张德彝见到了光绪皇帝定做的两架冰床:
前日见《柏林新报》内言,沙洛屯堡庄沿河第四号区拉斯田车厂代中国制造御用冰床两架,现已工竣。 一在本厂,一在城内,业欧尔根街铺内洁净安置,便人观之。定于西九月十三日装运来华,盖即明日也。 遂于今日午后约同陶榘林、阎润亭乘车前往,见其式与前在贤比得堡俄皇宫中所看者同,惟色改红质, 金花上加金顶,前二铁条之间改熊为龙,四面所画皆仿华式,如卧龙、牡丹之类甚佳。惟盘肠不横而竖, 蝙蝠无耳无眼,似是而非。内中铺垫皆用大花黄缎,工极精细。下有脚凳,前一钟柄以脚踏之,钟即自鸣, 盖为唤人行止也。左右玻璃门窗,正面玻璃窗下横一撱圆扁槽,槽前边含一金表,后藏一小玻璃镜,左 右各立香水一小瓶,中空以便置痰盂等物也。前二铁条之间插一檐作“T”形条。头有环,拴纤绳,以便 二人前推后挽也。其价每架八九千马克,运至中国共合二万马克,合库平银四千余两。
这两架御座冰床与作者在俄国宫廷所见的冰床外形相似,不过颜色改成了红色,上方加装金顶,足部两根铁条之间的装饰动物由熊改为了龙,座位外壁上的装饰图案也使用的是中式纹样,如卧龙、牡丹等。除了这些中国传统元素外,冰床还有很多新奇的西方设计元素,包括脚踏自鸣钟、玻璃门窗、玻璃镜、香水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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