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究竟什么才是“中国故事”?
中国故事体现的是根植在中国人内心深处的一种对民族、对国家的集体记忆与情感,它蕴含着中国传承了千百年的传统文化与思想。
可是如何才能将“中国故事”传向世界,这是无数同胞期盼的问题,而华裔同胞王颖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电影
《喜福会》
《千年敬祈》
这两部电影最能反映美国华人的情感世界,更容易引起人们情感上的共鸣。
电影中的“中国故事”
王颖的电影包含了许多
中西方文化
元素,它们是我们静观西方华人内心世界的一扇窗口。
《喜》
《千》
围绕两代人的隔阂与冲突展开,不管是母女之间的相拥而泣,还是父女之间的隔墙倾诉,无不体现出导演在西方文化背景下对“中国故事/情感”的驾驭能力。
尤其是
《喜》
,它让我们看到了王颖独特的叙事策略,即用母女的和解来代替原著小说中的寻根意识。
《纽约时报》
的评论并未提及电影与原著之间的这种细微差别,更多的是盛赞电影改编的成功和母女亲情的动人,并认为电影的情感力量能够被父母和孩子所理解。
王颖在电影中对父母与子女之间情感的叙述超过了对
中西方文化差异
的呈现,比较真实地向我们展现了
华人/华裔
在美国社会的真实处境。
美国是白人
父权制至上
的国家,作为少数族裔的华裔,不论是移民到美国的中国人,还是出生在美国的中国人。
不管他们多么努力,哪怕被称为优秀的少数族裔,他们仍然会面对很多生存压力,这种命运的不可捉摸像极了在电影
《喜》
的开场与结尾出现的
那根羽毛
电影在一片温馨祥和中落下帷幕,菁妹带着愧疚与忏悔完成了母亲毕生的心愿。
《喜》
中的四位母亲在旧时的中国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后来她们辗转来到美国,各自再结婚生女。
女儿们因为出生在美国,在美国接受教育,进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
优越感
两代人、两种文化,在亲情的纽带下交错共织。
电影在讲述母亲的痛苦经历时,没有呈现出情感宣泄的夸张姿态;在表现女儿的离经叛道时,也没有采用
“数落”
的情感方式。
整个电影流露出的是一种东方特有的
“温和娴静”
的审美心态。
电影中的女儿们,在工作、生活、情感等各方面都已经完全
“美国化”
,对于父母所坚守的中国传统文化与情感,她们的内心是不知所措的。
就像
《千》
中的那对父女:父亲史先生赴美是想帮助女儿宜兰重新觅得良配,找到新的情感归宿,可父亲的关心在女儿眼中却成了对自己感情生活的“干预”父女俩有了第一次面对面的争执。
在父女俩的争吵中,女儿终于向父亲吐露了积压在内心已久的困惑:父亲原本是一位研制火箭的专家。
因为与女助手走得太近而被人误解,父亲的光明磊落与不争辩,换来的是周围无尽的闲言碎语,以及旁人对妻女的伤害。
最终,父亲被撤职,从一个工程师变成了一个文书,从此远离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这件子虚乌有的绯闻从此烙在了女儿的心里,成了阻碍女儿情感正常发展的根源。
《千》
中,王颖通过讲述一个简单的家庭故事,向观众展现了父女两代人之间的矛盾。虽然这样的矛盾每天都在发生,但电影中的两代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国家,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文化观念、不同的人生价值观。
电影
《喜》
中的母亲对女儿而言,不仅是血缘至亲,更是一段传承着悠久历史文化的记忆,当女儿身上的西方文化优越感遭遇母亲骨髓里的东方文化积淀时,两种文化的差异一目了然。
显然,在导演心中,亲情胜过一切。
两部电影的故事情节、人物形象、情感状态都带有浓浓的
“中国味”
,这也许是导演想向大家呈现的中国人特别重视的
“血缘亲情”
只是故国的情感在陷入异域他乡的困境时,总会以一种中国人习惯的隐忍方式表现出来,即使在海外依然会遭遇种族对立、性别歧视、文化差异等问题。
但中国人已经不再执着于
“被接纳”、“被认可”
,反而是转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坚守与传承。
王颖身上就带有这种明显的文化烙印,他自幼成长于一个有着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氛围的家庭,后来赴美求学。
中西文化间的差异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异域环境中华人/华裔自我生存空间的模糊性、不确定性。
因为
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
是海外华人/华裔区别于其他种族的一种先天性符号,当其他族类意识到你与他们的不同后,距离与隔阂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
尽管当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
提倡多元文化共存
,不同种族的人可以友好相处、成为朋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忘记各自所属的种族。
种族偏见与歧视一直存在、从未消失,漂泊海外的中国人对此都深有感受:你的努力、成就以及所属的文化的伟大,也许会让你备受瞩目,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你在异域他乡的身份和地位。
因此,当历史的脚步迈进21世纪时,
海外华人/华裔
的内心世界不再执着于单纯的故国溯源和身份追寻,而是逐步转向对自我精神世界和情感世界的探究与塑造。
电影中的“中国情”
不管是华裔小说作家,还是华裔电影导演,他们都明白自己永远是
“夹在两种文化、两个世界之间,经验到了两种在某种意义上分别自圆其说的现实和思维方式,而又很难彻底融人其中任何一个或与之达成较深刻的和谐”。
当海外游子返回故乡,以为可以借此冲淡这种存在已久的
“矛盾与尴尬”
时,却发现源生文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与自己亲近了,即使表现出了亲近,双方也会在彼此的相处中感到一些不自然。
就像查建英说的:
“特别是重访故乡时,半是过来人,半是回来人,所历所思往往会刺激这类感觉,使之肿胀触目,一面心里充满牢骚,一面又听不惯别人的牢骚;一面不满于外国人的不理解中国人,一面认可了相互理解难于登天,一面又身不由己企望搭个登天云梯。我们就是这样一批不三不四的怪物。”
由此可见,华人/华裔身处两种文化,不可避免的
“跨界”
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游离在两种文化之间的苦恼,且这种苦恼他们只能通过小说或电影的方式委婉地表达出来。
其实,不论是小说还是电影,华裔文学中的主人公都是寻找精神家园的流浪者,他们是具有较高精神追求的文化人,他们在物质层面并不匮乏,精神层面却时常陷入贫瘠的泥沼。
虽然
《喜》
《千》
两部电影着力表现的是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代际冲突、情感矛盾,但我们在电影中感受更多的是矛盾冲突背后导演的情感选择。
电影中的父辈恪守中国传统,而子女适应了美国文化
:老一辈表面木讷,实则内心早已被生活的千疮百孔锤炼得坚韧不拔;
年轻一代表面潇酒,实则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且早被琐碎杂乱、一地鸡毛的生活弄得心烦意乱。
《喜》
中的女儿们在现实生活中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情感危机:菁妹既未结婚也无男友,做任何事似乎都难以让母亲满意。
韦弗里离婚后独自带着女儿生活,新交的美国男友总是得不到母亲的认可。
丽娜生活在
AA制
的婚姻中,丝毫感受不到丈夫的爱与尊重;罗丝爱得卑微,与丈夫的婚姻已走到崩溃的边缘。
这些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女儿,表面上活得自由随性,一旦面对生活的打击时,内心便脆弱得不堪一击,最后还是母亲的
“挺身而出”
带她们走出了情感的低谷,使她们重拾了生活的信心。
如果说
《喜》
是在中西异质文化背景下探讨家庭冲突、母女关系问题的话,那么
《千》
重点探讨的就是以父亲为代表的中国传统道德观和以女儿所代表的美国
价值观之间的冲突
《喜》
中的女儿们是出生在美国的华人群体的后代
《千》
中的宜兰则是出生在中国,后移民到美国的华人群体。
她们的血液里流淌着中国传统文化的血脉,现实生活中又受到异国文化的影响,两种文化所蕴含的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道德观时常让她们处于困惑之中。
结语
《喜》
《干》
两部电影中,王颖通过
“家庭”和“亲情”
两个载体真实地传达了海外华人/华裔的真实内心,以及他们对自我归属的探寻
导演也通过电影呈现了
中国传统文化的优势
批判了美国现代文化的冷漠
,彰显着自己对华人/华裔同胞在海外的生存困境及精神危机的现实观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