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47年,贺子珍故意轻描淡写地问娇娇:“娇娇,妈妈给你找个爸爸,好不好啊?”
娇娇听完后,不假思索地喊道:“不要!”这一喊,击碎了贺子珍实际上很脆弱的梦。
许多年后,娇娇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剖析了自己当时的心理:多年以来,娇娇没有父亲,两个哥哥一个长大成人,远走高飞;一个被病痛折磨,自顾不暇,母亲就是她的一切,虽然她厉害,但还是爱自己的。她不想失去母亲,甚至不让任何人分享母亲!而妈妈对于爸爸,更是一日未曾忘怀,也永远不能忘怀。
图|娇娇(李敏)和贺子珍
“我给妈妈带的礼物是娇娇”
初生的婴儿最早认识的是谁?是妈妈。在世界上最钟爱女儿的是谁?是妈妈。但这些在娇娇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1937年,红一方面军长征到达陕北不久,贺子珍便生下了女儿娇娇,那时,贺子珍的身体并不好。
因为上一个孩子出生时正好在长征路上,产后没有时间调养身体,再加上后来在一次敌机轰炸中,贺子珍身受重伤,身体大量出血,即使被抢救回来,但身体因为大量出血也变得更加虚弱。
图|娇娇和爸爸毛主席看相册
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怀上娇娇,饥寒交迫的行军生活,使得娇娇在贺子珍肚子里时就先天不足。因此,当贺子珍在吴家窑一个潮湿又阴冷的窑洞里生下娇娇时,前来祝贺的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像一只小猫一样瘦小的婴儿。
邓颖超抱起这个用破布包裹着的小生命时,不禁怜惜地说:“真是一个小娇娇。”娇娇也因此得名。
由于贺子珍的身体不好,没有奶水,因此她从小便是吃奶妈的奶长大。在妈妈身边待了八九个月之后,还没有记熟妈妈的面孔,贺子珍便把娇娇送到了延安的儿童保育院,只身去了苏联。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娇娇在妈妈身边连八九个月都没有。那时,娇娇刚满月,贺子珍就把娇娇交给了奶妈,自己去抗大学习。
图|李敏小时候照片
而抗大过的是集体生活,只有周六才能回家,因此,贺子珍一周也就只有两天能够陪伴在女儿身边。虽然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贺子珍离开了学校,但那个时候的她,一心想要离开延安,去找一个医疗条件比较好的地方,把留在身上的弹片取出来,这样算,娇娇在去苏联之前,待在妈妈身边的时间不过三四个月。
那个时候,毛主席也忙于革命,在贺子珍刚离开的时候,便把娇娇寄养在一户陕北老乡的家中,虽然享受着山区农家孩子同样的“待遇”,但她也失去了所有孩子都能享受到的亲生父母的关爱。
后来,娇娇又被送进了延安保育院,过着供给制的集体生活,每逢周六,保育院的小伙伴们,就会被正在延安工作的爸爸妈妈接回去过“礼拜”。
图丨贺子珍与毛主席在延安
年幼的娇娇看着和她年纪相仿的小朋友,有的搂着爸爸的脖子,有的亲着妈妈的脸庞,连蹦带跳,跟着爸爸妈妈回家了,她心里十分羡慕,即使爸爸妈妈不来,也有被称为叔叔、阿姨的工作人员,将他们接回家。
一个又一个的周六,只有娇娇始终没有人来接,她好像没有家,但其实,那个时候毛主席就住在杨家岭,离保育院并不远。
可能因为爸爸工作繁忙,在娇娇的记忆中,爸爸并没有来保育院接过她。而她也总是和保育院的叔叔、阿姨一起,过着一个又一个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周末。
长大后的李敏,回忆起自己在延安保育院的那一段生活,总是声音轻轻却不无沉重地说:“那时,我是个不是孤儿的‘孤儿’。”
图丨贺子珍旧照
1940年,娇娇在毛主席的安排下,和朱德之女朱敏等十个孩子,搭乘一架苏联飞机,转道甘肃和新疆,耗时三个月,到达了苏联。
刚到苏联时,娇娇被送到了中国留学人员的住所,那时,贺子珍对娇娇来这件事一无所知。直到其他留学人员对贺子珍说:“你的女儿娇娇到莫斯科找你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子珍并不相信,她以为是同学在和她开玩笑。于是,她半信半疑地跑去看被称为她女儿的这个小姑娘时,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四岁的穿着非常神气的一个小姑娘,正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图|在苏联时的贺子珍
许多年后,贺子珍依旧记得她和娇娇初次见面时说的话:
“你是谁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娇娇。”
“娇娇干什么来了?”
“我找我妈妈来了。”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贺子珍。”
“你给妈妈带什么礼物来了?”
“我把娇娇给带来了。”
听完这些话,贺子珍悲喜交加,一下子把娇娇揽在怀里,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后来,当贺子珍向周围的同志讲述第一次见女儿这个经过时,总是笑容满面,带着夸耀的口气,她为女儿的伶牙俐齿感到高兴。
图|贺子珍和娇娇在苏联
而娇娇第一次见到妈妈时,她觉得:妈妈同延安的阿姨们不同,眼前的妈妈烫着一头卷发,穿着裙子、窄窄的高跟鞋,而延安的阿姨们都会短发、军衣、布鞋,衣服上还打着补丁。
娇娇后来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妈妈时,她说:
我看着妈妈,就像第一次看到莫斯科的楼房、马路一样新鲜,充满着神奇的色彩。在延安的时候,我听到好多阿姨说过,妈妈怎样漂亮。那时候,我还分不清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我只觉得眼前的妈妈脸色太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身体太瘦,只剩一把骨头,似乎风刮得大一点,都会把她吹倒。
贺子珍用热烈的拥抱,带着泪痕的微笑迎接娇娇,那个时候,娇娇清楚地感受到,妈妈爱她!对她充满了柔情,她尝到了过去没有尝到过的母爱。
图|1949年7月毛泽东和女儿娇娇在香山
而娇娇的到来,也给贺子珍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欢乐!
娇娇的到来,让贺子珍重新振作了起来
贺子珍是在丧子失夫的双重悲痛中迎接娇娇到来。当时,她刚到莫斯科不久,小儿子便出生了,然而,这个小生命只陪伴了她六个多月,便因为患上了传染病永远离开了贺子珍。
在忍受儿子去世的痛苦时,没过多久,贺子珍在报纸上看到了毛主席已经结婚的消息。从那以后,贺子珍周围的战友便发现:贺子珍经常心神不定,上课也老走神。
图|贺子珍和娇娇在苏联
虽然人坐在课堂上,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原本贺子珍就有失眠的毛病,自从经历了失去孩子和丈夫的双重打击之后,更是彻夜难眠,精神状态非常差。
女儿娇娇的到来,使得愁肠百结的贺子珍精神振作,干涸的心里,似乎住进了一股暖流。从此,她的生活里,也有了一些生气,女儿娇娇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她把全部的爱倾注在了女儿身上。
当时的苏联的党,对旅居苏联的政治侨民,是很照顾的,给中国来的同志提供了比较优越的生活条件,除了在日常生活中的照顾,还给每人每月60卢布的零花钱。
在娇娇到来以后,贺子珍就用这些钱打扮娇娇,漂亮的裙子、各式各样的玩具,凡是女孩子喜欢的,贺子珍都尽可能满足女儿的需求,那时的娇娇,拥有了以前从来没有拥有的玩具。
图 | 贺子珍(前右二)在苏联
在延安的时候,因为幼儿园的阿姨没有功夫给娇娇梳辫子,所以,娇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男孩子式的小分头,短短的。到了苏联以后,贺子珍便把娇娇的头发留长了,还带着娇娇去烫了当时最流行的的卷发。
在娇娇初到莫斯科的这段时期,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妈妈娇宠着她,给予她全部的爱。而贺子珍何尝不是这样,对于女儿,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她,贺子珍总觉得自己对女儿有所亏欠,再加上刚刚失去了小儿子,贺子珍倾尽所有,把最好的都给了女儿。
每天晚上临睡前,贺子珍都会为娇娇轻轻地唱歌,除了儿歌,贺子珍还会唱江西民歌、井冈山情歌……迷人的歌声,让娇娇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夜晚。而白天,也同样是愉快的。
刚到莫斯科时,娇娇没有上国际儿童院,每天都待在贺子珍身边,贺子珍没事的时候,就会带她逛逛公园、大街、商店,每天见到的都是在延安没有见过的新鲜事,娇娇每天都非常开心。
图|毛岸英和毛岸青
娇娇不仅感受着妈妈的宠爱,还感受着来自东方大学所有中国叔叔阿姨的宠爱,自从她到来之后,给大家增添了许多快乐。平日里,大家争着抱她、逗她玩,给她讲故事,成为了妈妈这个圈子的中心,大家喜欢的小公主。
在莫斯科,除了妈妈、周围的叔叔阿姨宠着娇娇,还有两个男孩,对娇娇也非常好,那就是哥哥毛岸英和毛岸青。
在苏联的时候,贺子珍出于对杨开慧的尊重和敬佩,再加上毛岸英、毛岸青都是孩子,因此她非常照顾毛岸英和毛岸青,经常去帮他们洗洗涮涮、整理床铺。而毛岸英和毛岸青也非常尊重贺子珍,称她为贺妈妈。
后来娇娇的到来,让他们之间的交往也更加密切,两个哥哥都非常喜欢这个天真活泼的妹妹,他们都比娇娇大很多,因此处处让着妹妹,什么事情都想着妹妹。
图|李敏与毛岸青合照
国际儿童院发了什么好吃的,毛岸英和毛岸青都舍不得吃,总要留一点,到周末时送给娇娇,那个时候,娇娇也住进了儿童院,好吃的东西也有一份,但两个哥哥还是会送给她。
在这以后,每到周末,毛岸英和毛岸青就会来到贺子珍的宿舍,同贺子珍和妹妹一起度过周末。打牌、讲笑话成为了他们的娱乐活动,这个时候,宿舍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那时的贺子珍,也是她在苏联最快乐的时光,孩子们欢乐的情绪感染着她,使她暂时忘记了烦恼、忧伤。她常常用自己的津贴,买一些好吃的,藏着,等到三个孩子周末回来的时候,再拿给他们吃。
然而这种平静又快乐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随着1941年苏德战争的爆发,贺子珍的生活再次变得艰难起来。
图|贺子珍
战争发生后,苏联人民的物资供应也开始匮乏,整个国家进入了非常时期。为了响应斯大林的号召,旅居在苏联的共产党人,包括贺子珍在内,都要去支援前线。
就这样,贺子珍和其他女同志一样,每月都要织一件粗线毛衣每天都要织三双直筒毛袜,保证前方战士基本的保暖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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