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时代的女性深宫篇·甄夫人
建安九年(204年),曹丕在邺城初遇甄夫人,也就是传说中的甄宓。在各种故事版本中,“一见钟情”这个词的出现频率都极高。但以曹丕一直以来的性格和人品,我倒未必相信“钟情”二字,很多人或许分不清肉欲和爱情,其实爱情多半有肉欲,但肉欲未必需要感情。
当时曹操率军拿下邺城,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作为曹操的长子,曹丕也难免自得。他初见甄夫人,立刻被对方的绝世姿容所打动,但此时的甄夫人在他眼中应该更像一个战利品。“手下败将(即使只是自己父亲的手下败将)的人妻”这一身份,也会唤起曹丕的占有欲。当然,曹丕后来纳甄夫人,或许还有政治层面的考量。
在三国历史上,甄夫人是最具传奇性的几位女性之一:出身名门,年少聪颖,容貌秀美,一嫁袁熙,二嫁曹丕,留下曹氏兄弟痴迷于她的传说,还与曹植的千古名篇《洛神赋》扯上关系,关于她的故事曾在无数小说和电视剧中呈现。
但在史书上,甄夫人的面目相当模糊,连“甄宓”这个名字都未经确认,仅仅因为曹植在《洛神赋》中称洛神为“宓妃”,又有传闻称曹植钟情于甄夫人,《洛神赋》正是倾诉心声之作,所以才有了“甄宓”这一说法。实际上,“甄夫人”才是最准确的表达。至于甄夫人的事迹,即使史书言之凿凿,也充满各种谜团。
甄夫人是中山郡无极县(今河北无极县)人,生于公元183年1月26日,上蔡令甄逸之女。
无极甄氏一族的发迹,始于名臣甄邯。甄邯有个好岳父——博山侯孔光,孔光是孔子第十四世孙,太师孔霸之子,曾官至大将军、丞相、太傅、太师,辅政四朝,不仅位极人臣,还是当时最受推崇的一代名儒、经学大师,曾是汉平帝刘衎的老师。
得益于孔光,甄邯和甄氏一族子弟纷纷入朝为官,在王莽掌权时期得到重用。当时有“四甄”之称,除了甄邯官拜大司马,先后受爵承阳侯和承新公,又出任太保,执掌天下兵权之外,甄丰曾官至大司空,先后受爵广阳侯、广新公;甄丰之子甄寻曾任侍中、京兆尹,甄心为光禄勋。此后,甄氏一族一直是豪门望族,世代两千石。
到了甄逸这一代,娶常山人张氏,生有三子五女,长子甄豫早逝,次子甄俨年少举孝郎,后被辟为大将军椽,担任曲梁令,三子甄尧也举孝廉。甄夫人是幼女,另有四位姐姐,分别名姜、脱、道、荣。奇怪的是,甄夫人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四个在历史上毫无事迹的姐姐却留下了名字。
关于甄夫人的童年,有过不少传说。据说她每晚睡觉时,家人都仿佛看到有人将玉衣盖在她身上。她三岁时,父亲甄逸去世,甄夫人哭得极其伤心,早慧不似其他同年龄的孩子。相士刘良也曾为甄逸的几个孩子看相,指着甄夫人说“此女贵不可言。”
这些说法显然都是后人牵强附会的编造,即使三岁孩子在丧父时大哭,也可能是其他某种情绪牵动,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孩子会为了一点小事哭上半天,这跟早慧扯不上关系。
甄夫人聪慧且爱读书,兄长曾笑说“女人应该学女工,你读书有何用,难道想做女博士吗(这里的博士指官名)?”她的回答是“古代贤德女子都会学习前人得失,以此警示自己,不读书又何来借鉴?”
从史书上的零星记载来看,甄夫人为人相当大气,见识也高于常人。汉末大乱,灾荒连年,百姓为了活命纷纷卖掉家中值钱东西以换粮食,甄家因为谷物储备充足,换来了不少金银珠宝。甄夫人当时才十几岁,已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对母亲说乱世求财绝非好选择,反而会招来祸患,所以不妨开仓赈济饥民。家人同意了她的看法,于是将粮食无偿分发给饥民。
甄夫人14岁时,当家的二哥甄俨去世。她与寡嫂关系甚佳,对甄俨的孩子也十分疼爱,也曾劝说母亲善待守寡的儿媳。
后来,甄夫人嫁给了袁绍次子袁熙。作为次子,袁熙的存在感一般。他才具平平,相比占有礼法优势的长子袁谭和最受袁绍宠爱的三子袁尚,夹在中间的他是唯一没有成为继承人希望的。
建安四年(199年),袁绍消灭公孙瓒势力,袁熙被任命为幽州刺史,16岁的甄夫人则留在邺城侍奉婆婆刘氏。袁绍的三个儿子中,袁谭和袁熙都是已经去世的原配所生,幼子袁尚则是继室刘氏所生。袁绍最宠爱袁尚,又整天听刘氏的枕边风,在立嗣问题上打算废长立幼,于是外放袁谭为青州刺史,袁熙为幽州刺史,外甥高干为并州刺史,仅仅将袁尚留在身边。这种看起来“分猪肉”式的“委以重任”,实际上就是筹划另立接班人。也正是袁绍的愚蠢行为,使得内部派系横生,内讧不断,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邺城被攻破后,甄夫人遇上了曹丕。这次相遇有几个不同版本,但都大同小异,指曹丕入袁府,或是见到一个少妇披头散发躲在袁绍妻子刘氏背后哭泣,或是见到有少妇伏在刘氏膝上,然后曹丕非要看看这少妇长啥样,结果就被绝世姿容所惊艳。
这事儿曾经被当时的大毒舌孔融讥讽。话说孔融写了封信给曹操,说“武王伐纣,将妲己赏赐给周公。”曹操心想孔融一向学识渊博,这是不是说了个自己没见过的典故啊,后来见到孔融就专门询问,孔融说“用现在的事来看,自然就明白了!”
曹丕纳甄夫人后,对其极为宠爱,甄夫人也为曹丕生下了儿子曹叡和女儿东乡公主。
在甄夫人之前,曹丕已有一位原配正妻,史书没有留下名字、生卒年和家世记录,只有“任氏”这一称呼。有史学家推测,曹丕作为曹操之子,发妻的身份不可能太低,当时的任姓大族,最有可能是曹操的重要助手任峻。
史书称任氏“狷急不婉顺,多与丕不和”,后来曹丕不胜其烦,在建安年间将之休弃。任氏并没有生育,被休后就“查无此人”,没有任何历史记载。
曹丕比甄夫人小四岁,生于187年,攻破邺城那年,甄夫人21岁,曹丕只有17岁。如果此时已经休了任氏,说明曹丕与任氏的婚姻维系时间很短。根据史书记载,曹丕应该是宠爱甄夫人后才休掉任氏,这从时间和心性来说都不奇怪。毕竟,若是任氏真如史书般所说那样性格急躁爱吵架,比起从小聪慧又通情达理的甄夫人来说就实在差得太多。
据说甄夫人曾多次哭着劝阻曹丕休掉任氏,认为对方出身名门,无论德行姿色都超过自己,甄夫人还说自己被曹丕宠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果曹丕真的休妻,那么大家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所以自己“上惧见私之讥,下受专宠之罪”。但不管甄夫人怎么说,最终都没能让曹丕回心转意。
甄夫人在婆媳关系的处理上也十分出色,对曹丕的母亲卞夫人百般照顾,日日问候起居,堂前侍奉。建安十六年(211年),曹操西征,卞夫人原本随行,但途中因病留在孟津。当时甄夫人随曹丕留在邺城,不能及时照顾婆婆,因此寝食难安,时常偷偷哭泣,即使身边人说卞夫人已经无恙,她仍不相信,直至卞夫人亲自来信,她才放下心来。卞夫人曾对身边人称赞甄夫人“此真孝妇也”。
如今不少人认为曹丕休掉任氏后,立甄夫人为正室,这个说法基本就是想当然,因为并没有任何甄夫人成为正室的确切史料。当然,这种可能性并非不存在。有人认为甄夫人是再嫁之身,以曹丕的地位不可能立一个再婚女为正室,这多少就是“继承清朝价值观的现代人”的想法。
有一个细节倒是可以印证甄夫人的受宠程度,还有甄家的地位。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爱子曹冲去世。这个留下称象故事的神童,最得曹操宠爱,他的去世也让曹操备受打击。结果曹操追赠其为骑都尉,并聘甄氏家族中的亡女为妃,与曹冲冥婚合葬,还过继曹据之子曹琮为曹冲之后。
由此可见,曹操对甄家还是看得上眼的,与甄家搞冥婚这种家庭私事,应该也有卞夫人的影响,而卞夫人对甄家的推荐,又与甄夫人一直以来的贤良淑德有关。
不过史书上对甄夫人“贤良淑德”的描写,若以现代人眼光来看未免太过卑微。她常常劝导曹丕的其他妾室,建议受宠的更应自律其身,不受宠的也应该保持好心态。她还曾建议曹丕,“要想子孙繁盛,妻妾就必须多,所以您应该多娶出身优裕的女子回来,多生孩子。”
虽然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和标准来要求甄夫人,但它确实呈现了一个事实:即使再聪慧的女性,在当时也不过是男性的附庸。
在各种传说版本的故事中,正是甄夫人建议曹丕多纳妾室之举,为自己招来了一生大敌——郭女王。
在夺嗣之争中最终胜出的曹丕,于建安二十五年(220年)继位丞相和魏王,也是在这一年,汉献帝正式禅让,曹丕称帝。
此时曹丕33岁,正值盛年,甄夫人则已经37岁。虽然甄夫人养尊处优,但按照时人的平均年龄,容颜肯定已经走上下坡路。从历史记载来看,曹丕的个人品行着实一般,而且极为好色。或许正是因为甄夫人年老色衰,曹丕开始宠爱郭女王、李贵人和阴贵人等。
《魏书》有过一段不被认同的记载,称曹丕登基后,大臣奏请立甄夫人为皇后,曹丕也发布诏书,但甄夫人上表推辞,表示“历代之所以国祚延绵,后宫非常重要,因此人选必须慎重,才能内兴教化。陛下刚刚登基,应该选择贤良淑德者统领后宫,我自省愚陋,不能够担此重任,加上身体也不好,所以不能答应。”结果曹丕三次下立后诏书,甄夫人推辞三次。当时正值夏天,曹丕打算秋凉时再迎甄夫人为后,结果甄夫人病重,不久后去世。
这段记载并不被历代史家所认同。裴松之注解《三国志》时,就坦言“春秋之义,内大恶讳,小恶不书。文帝之不立甄氏,及加杀害,事有明审。魏史若以为大恶邪,则宜隐而不言,若谓为小恶邪,则不应假为之辞,而崇饰虚文乃至于是,异乎所闻于旧史。推此而言,其称卞、甄诸后言行之善,皆难以实论。陈氏删落,良有以也。”
也就是说,裴松之认为这种春秋笔法掩盖真相、粉饰太平的做法不妥,更是以往史书中从未见过的。他还由此推断,《魏书》中对甄夫人乃至卞太后贤良淑德的描述,都是粉饰的产物,所以陈寿将之一一删除,是史家应有之义。
按照更多史书的说法,甄夫人失宠后时有怨言,郭女王、李贵人和阴贵人趁机进谗言,曹丕因此对甄夫人愈发反感。
也正是这一时期,甄夫人写下了流传后世的《塘上行》一诗,以决绝笔触抒发内心沉痛,追忆旧日欢好。可贵的是,这首诗不同于一般闺怨诗的哀愁,而是有着难得的自尊。也正是这首诗的存在,让我对甄夫人的品行有了更多的信任。
《塘上行》中写道,“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可见当时甄夫人确实面临谗言加害的局面,结果“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而在这“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中,她仍然对未来有所憧憬,留下“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的豁达自尊。
有人认为,“因失宠时有怨言”的表现,与甄夫人过往表现出的“贤良淑德大度”完全不一样,由此得出与裴松之一样的看法,认为甄夫人年轻时的各种记载都有粉饰之嫌,很可能是儿子曹叡登基后刻意而为之的“宣传口径”。
这种粉饰在历史上确实很常见,曹叡对非正常死亡的母亲“平反”也不奇怪,但它并不能作为“甄夫人其实并不贤良淑德大度”的证据,因为它还有其他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甄夫人贤良淑德大度是真,但“时有怨言”为假,仅仅是竞争对手或曹丕给她编排的罪名。
第二种可能,是每个人都有“此一时彼一时”的选择差异,这并不奇怪。在现实中,一个人年轻时和中年时的心态与选择完全不同,这种情况十分常见,“活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不就是这样吗? 甄夫人当年贤淑大度,鼓励丈夫多纳妾室,但不等于她没有成为皇后的愿望甚至野心。如果野心随着曹丕地位的逐渐升高而增加,不但不奇怪,还挺符合大多数人的人性。即使甄夫人对皇后之位没有野心,也有可能单纯追求感情上的满足,将丈夫的宠爱放在第一位。
黄初二年(221年)六月,曹丕派使者将甄夫人赐死。据说在下旨赐死甄夫人后,曹丕很快后悔。当时他曾请术士周宣解梦,周宣称“天下将有贵女冤死。”曹丕闻言后连忙派人追回前往赐死甄氏的使者,但为时已晚。这一说法没有其他史料佐证,可能性也不会很大。至于《汉晋春秋》和《魏略》等称甄夫人下葬时披发覆面,以糠塞口,让她在黄泉路上也不能诉说冤屈,更像野史穿凿,正史中并无记载。
黄初七年(226年),甄夫人的儿子曹叡即位,即魏明帝,追尊甄夫人为文昭皇后。太和元年(227年),曹叡追封甄夫人父亲甄逸为安城乡敬侯,其孙甄像承袭爵位。
据说这一年的四月,曹叡多次梦见母亲,于是对甄家人按亲疏排出次序,分别予以任用,提拔甄像为虎贲中郎将。
太和四年(230年)四月发生了这么一件事:甄夫人的母亲、曹叡的外祖母张氏病故。当时太常韩暨上奏称天子不应为外祖母服丧,其他臣子也声称此前汉代就没有为外祖父母制定的礼法。曹叡却很不甘心,数次下诏询问旧礼。散骑常侍缪袭是个有眼力见的,以东汉和熹邓太后的父亲新野君以及光武帝刘秀的舅舅恭侯樊宏为例,认为周礼有针对外祖父母服丧的礼法。曹叡立刻顺坡下驴,表示应该依据周礼,随后披麻戴孝亲自参加外祖母丧礼,朝中文武悉数陪同。
同年十一月,曹叡表示甄夫人陵墓地势过于低矮,便委派甄像持节杖前往邺城,祭告土神。十二月改葬甄皇后于朝阳陵。甄像办完这事儿后,升为散骑常侍。
青龙二年(234年),曹叡下诏追谥甄后之兄甄俨为安城乡穆侯。同年,东吴军进犯扬州,曹叡任命甄像为伏波将军,持旌节督师。此战之后,曹叡又任命甄像为射声校尉。次年甄像去世,追封卫将军,谥号为魏昌县贞侯。甄像之子甄畅继承其爵位,弟弟甄温、甄韡、甄艳等均为列侯。
景初元年(237年),朝中掌管礼乐祭祀的官员上奏称文昭皇后的寝庙尚未得到诏书“加持”,未宣布永享祭祀和保护,这将是曹叡作为皇帝的遗憾,无法让后人体会到他的一片孝心。曹叡立刻同意奏请,宣布文昭皇后的寝庙与其他七座宗庙同享祭祀礼仪。
景初末年(239年),曹叡又任命甄畅为射声校尉,加散骑常侍,为其修建奢华宅邸,落成时亲自前往验收。
正始四年(244年),曹魏第三任皇帝曹芳立皇后甄氏,大赦天下。这位甄皇后,正是甄夫人兄长甄俨的孙女。
关于甄夫人的传说非常多,最知名的当然是与曹丕、曹植的三角恋,还有千古名篇《洛神赋》。
三角恋情的记载,主要来自于唐代李善为《昭明文选》做注时引用的一条记载。当中写道,曹植曾追求甄逸之女,也就是甄夫人,但曹操却将之许配给了曹丕。曹植大受打击,对甄夫人日思夜想,废寝忘食。到了黄初年间,甄夫人已经被赐死,有一次曹植入朝,见到曹丕拿出的甄夫人曾经用过的玉镂金带枕,感伤而泣。曹丕也心有所感,将玉镂金带枕赐予曹植。之后曹植途经洛水,一边枕着枕头歇息一边思念甄夫人,梦中忽有一女子飘然而至,对曹植说:“我原本托心于你,但未能如愿。这个玉镂金带枕是我当年之物,如今给了你,就如同自荐枕席一般。但我死的时候,曾被郭皇后以糠塞口,以发覆面,实在羞于让你见到我的样子”,说完便消失不见。曹植悲喜交加,于是创作《感甄赋》,后来甄夫人之子、魏明帝曹叡将之改为《洛神赋》。
这段记载中除了神话部分荒诞不经外,其他说法也明显失实。比如曹植所作之赋最初就名为《洛神赋》,《感甄赋》的说法仅仅是从这段野史记载而来。至于曹植求“甄逸之女”,肯定发生于建安九年,也就是曹军占领邺城之后,但又不会太迟,因为甄夫人很快就跟了曹丕。但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曹植当时只有12岁,年纪未免太小,而且与甄夫人年龄差距颇大,所以这段记载基本就是胡说八道。
还有说法称曹操也看上了甄夫人,不过被曹丕抢了先,曹操也不好意思跟儿子争女人。这个说法来自于《世说新语》,但显然也不可信。曹丕向来虚伪,不可能跟老爹争女人,事实更可能像《魏略》所言:“文帝就视,见其颜色非凡,称叹之。太祖闻其意,遂为迎取。”
曹丕为魏王世子时,曾宴请文学属官,命甄夫人出来拜见。众宾客都低头行礼,唯有刘桢不拜,还平视甄夫人。曹操听说此事后大为震怒,先是决定处死刘桢,后来免去死刑,发配为苦役,同时在场的吴质也受牵连,被贬为朝歌长,后又迁为元城令。
有人认为曹操这是争风吃醋,显然低估了曹操。即使再好色,曹操也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发雷霆之怒。此举只有两个可能性:
一是强调世子属官的礼法意识。曹操年少时相当不羁,后来为招揽人才,也唯才是举。但屁股决定脑袋,从“打江山”过渡到“守江山”时,他对接班人身边的辅佐者就有了“德才兼备”的要求。曹丕作为世子,眼下的属官就是未来的中坚力量,曹操不会允许那些无视礼法、桀骜不驯者存在。
二是顺便敲打曹丕,既强调自身权威,也让曹丕“学着点”,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的下属。
至于曹丕为何对自己宠爱过的甄夫人痛下杀手,我个人并不相信是郭女王等人进谗言的结果。在男权社会、在深宫之中,“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事情确实不断上演,但它背后永远是男性和权力的主导。对于女性来说,是否受宠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决定命运的关键因素,如果曹丕心里仍有甄夫人,其他人的说法很难起到作用。将甄夫人之死推给另外几个女人,在中国历史上是很常见的做法,但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历史的真实。
人们也曾分析过不少传说中的“深层次原因”。“绿帽说”便是其中之一,指有流言称曹叡并非曹丕亲生骨肉,而是甄夫人与袁熙的孩子,等于曹丕帮别人养了娃。从时间上来说,甄夫人是204年为曹丕所纳,曹叡也是那年出生,看似有可能,但实际上,袁熙当时并不在邺城。
也有人提出了“防外戚专权说”,认为甄夫人母家仍有一定声望与势力,曹丕有鉴于东汉以来外戚专权的问题,所以先行除掉甄夫人。“子贵母死”在汉代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汉武帝立刘弗陵为太子时,就杀掉了钩弋夫人。
这个说法并不可靠,因为曹丕虽然寿命不长,但当时正值盛年,肯定不会预估到自己剩下的日子已不算多,所以没有必要行此未雨绸缪之举。
相比之下,曹丕选择的皇后郭女王,身份背景更加扑朔迷离。她据说出自望族,但家道中落,而且相当可疑。
图源 |网络
作者| 叶克飞
编辑|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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